韩胜玉也摸不清楚王老狐狸的企图,想了想,顺势问道:“不知是谁,大人可否能告知?”
王辅先看着韩胜玉,“户部有人递了话,说既然航线已经探明,不如直接由朝廷接手,交给官船去跑。”
韩胜玉沉默了一瞬,随即哂然一笑,“官船?那王大人是怎么想的?”
王辅先看了她一眼,“我还没回话。但如果你这边没有准备,我回了话之后,再想翻回来就难了。”
听到这话,韩胜玉本就明白王辅先的意思了,他不想让所谓官船接手,但是之前四海也表明这条航线是赔钱的生意,王辅先应该还是希望四海接手,所以这是要用这件事情给她压力?
不得不说,王辅先这一招,的确戳中了韩胜玉的肺管子。
即便是四海不想做的生意,也不能成为别人赚钱的工具。她不赚钱,是因为朝廷律令限制,但是若是被哪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官船接手,政策方面肯定倾斜扶持,大头都揣自己腰包了。
看来头铁如王辅先,只怕被这官船的事情弄烦了,想要用她来制衡。
韩胜玉心想自己脸上贴了傻子两个字吗?
“王大人,四海跟榷易院合作这么久,一向合作愉快,而且这次铁矿石的事情,四海自己跑出来的航线分文不收上交朝廷,您现在跟我说这些,委实让我寒心。”韩胜玉脸色冷了下来。
王辅先没有因为韩胜玉的话生气,反而轻叹一声,“三姑娘,不瞒你说,若不是你我的交情,我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知你。这种事情,等结果定下来放出去,即便是三姑娘来质问我,我只需讲是朝廷之意,三姑娘又能如何。”
这话倒是有几分真心了。
韩胜玉面色微微一缓,看着王辅先又说道:“大人好意,我心中明了,只是能让大人这么为难,想来操持官船的人,还跟大人要人了吧?”
王辅先没想到韩胜玉一下子想到了这件事情最要紧的地方,既是如此,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就点头说道:“三姑娘厉害,正是如此。”
“榷易院只管赋税,可不管船,这哪是跟您要人,是跟四海要人。”
王辅先一脸无奈,“这件事情我是拒绝的,但是结果却……”
能让王辅先这么为难且拒绝无效的,还能有谁?
只有那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了。
韩胜玉再一次对皇帝的迷之行为产生不能理解的荒谬感,她看着王辅先说道:“王大人,请恕我不能答应,四海船队就那么几个人,管着那么多船,你要知道海上的人才极难培养,这些人都是我花大价钱养出来的。除去钱不说,时间成本也很高,把人给了别人,我自己的船怎么办?”
“你心中有数就好。”王辅先把消息递给韩胜玉,也算是了了心事,四海如何应对,就不是他去管的。
“多谢王大人。”韩胜玉当然不会让步,今儿个要人,明儿个就会让四海换个东家。
这吃相太恶心人了。
原来是在这里针对她,她之前还疑惑,皇后既然要出手,怎么会放过她。
也不知道皇后给老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辅先能提前透消息给她,也是担了风险的,这人能处。
韩胜玉起身告辞,王辅先叫住她,“三姑娘,我看你的船队还是不要休整了。”
把人放到海上去,就算这边要人,至少要等船队回来,这就有了缓冲的时间。
韩胜玉也是这么想的,硬碰硬那得是双方基础硬件相对平衡的情况下,李清晏不在金城,自己这边天然对上皇后要吃亏。
拿什么国家大义,朝廷律法一套套的砸下来,冠冕堂皇的话能让你有苦说不出,有火不能发。
她若是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岂不是亲自将把柄送到皇后手中,皇后做梦都要笑醒。
把船队打包送出海,是最好的选择。
韩胜玉跟王辅先辞别,走出榷易院大门时,日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青石板路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翻身上马,沿着长街往四海的方向骑去。
韩胜玉回了四海把付舟行叫来。
“姑娘。”付舟行急匆匆地回了四海,“您有什么吩咐?”
韩胜玉看着他说道:“你立刻赶回永定,带着船出海。”
付舟行大惊,“姑娘,怎么这么急?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韩胜玉就把事情简单一说,付舟行这样好性子的人都忍不住骂人,“太欺负人了,四海对朝廷可谓是忠心耿耿,多次立下大功,怎么能卸磨杀驴?”
韩胜玉一言难尽地看着付舟行,说谁是驴呢?
显然付舟行在气头上,也没发现自家姑娘微妙的眼神,咬着牙说道:“姑娘放心,这回我们没个一年两年的就不回来,让他们等鬼去吧。”
“倒也不至于。”韩胜玉额角青筋直跳,“你们就如常出海,航线还是走相熟的,不要轻易冒险,你第一次出海,凡事多跟丘秬商量,遇到不懂得就问黎久诚。”
付舟行答应下来,“我回去收拾一下就出发。”
“去吧。”韩胜玉看着他,“此行珍重,若是丘秬等人问起,不要说金城这些是非,你只说我这边买货的人多,订货的都排去明年了,让大家辛苦出海,回来我给他们发双倍的工钱。”
虽说船队是自己的,但是韩胜玉也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是忠心的,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稳住军心为上。
付舟行听到姑娘这话,心中发沉,面色凝重道:“姑娘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你去四海支了银票再走,多带些银子,以防不时之需。”
“是。”
付舟行知道,姑娘让他多支银子,是为了安抚船员,激励人心用的。
付舟行走后,韩胜玉琢磨着这件事情如何反击,皇后手这么长,还是太闲了,给她找点事儿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