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柯景腾。
蓝心湄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轻轻叹了口气。
“湄姐,怎么了?”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
她喝了口温水,看着林墨的方向,原本眼神里的轻浮散去了一些,
“就是觉得,太久没跟这家伙演戏了。”
顿了顿。
“进步真大啊。”
坐在她后面的贾靖文听到蓝心湄这样讲,美眸微动。
她可没见过林墨演戏。
不过对林墨戏演得好,她并不意外。
她早就领教过了。
但是呢,听蓝心湄这样说,演技是突飞猛进地好,那这中间的差别可就大了。
她看向林墨的眼神更加欣赏了。
英语老师加课进度条+1......
片场的气氛,从林墨和蓝心湄那条“一条过”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郑芬芬没说话,只是把分镜本翻到下一页。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林墨和蓝心湄已经把标杆立在这儿了。
汪东城靠在道具课桌边,默默翻自己的剧本,没像平时那样拉着人嘻嘻哈哈。
敖犬低着头反复看那几句台词的标注,手指在台词本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念什么。
郝劭文倒是松弛,他童星出身,十五年前就站在镜头前了,今天这场高中生的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压力最大的,还是景恬。
“第七场第三镜,沈佳宜收作业,开始!”
郑芬芬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景恬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讲台。
她穿着白衣黑裙,马尾扎得整齐,额前有几缕碎发,是化妆师精心设计过的“自然感”。
外形上,她确实是天选沈佳宜。
可镜头一对准——
“卡。”
郑芬芬从监视器后探出头,眉头微蹙。
“景恬,你这个转身太刻意了。
沈佳宜是优等生,但不是木偶,她是活的,要有表情。”
“对不起导演,我再来一遍。”
“好,再来。”
第二次。
“卡。眼神,眼神不对。
你现在是在看全班同学,不是在盯着镜头,放松点。”
第三次。
“卡。台词节奏不对,你那个停顿太长了,不像在想,像在背。”
第四次。
“卡。
手,你的手在抖,为什么抖?
沈佳宜收作业收了三年了,这是肌肉记忆,不是第一次上讲台。”
第五次。
“卡……”
片场渐渐安静下来。
郑芬芬没有发火,她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她越是冷静,景恬越是慌乱。
她知道自己被选中,有运气的成分,有背景的成分,甚至可能还有那张脸和年龄刚好对得上的成分。
她唯独不确定,有没有“演技”的成分。
郑芬芬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她当然知道景恬没经验。
选角的时候就知道。
但她看过景甜试戏的那段,灵气是有的,只是没被好好调教过。
问题是,剧组的时间不等人。
一天的租金、设备、人员,全是钱。
她抬头,目光扫过片场,落在一个正在翻剧本的身影上。
“林墨。”
林墨抬起头。
“你过来一下。”
郑芬芬把分镜本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个监视器的位置:
“带她过一遍戏。”
全场安静了半秒。
汪东城从剧本里抬起头,敖犬停了默念,连郝劭文都看了过来。
让林墨导戏?
哦不对,是“带戏”。
但所有人都知道郑芬芬的意思——
让林墨教景甜怎么演。
林墨没有推辞扭捏,他只是放下剧本,站起身,走到讲台边。
景甜还站在那儿,像个等训话的小学生。
林墨在她身侧停下,没看她,目光落在那摞道具作业本上。
“收作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景甜一愣。
她以为林墨会讲走位,讲眼神,讲镜头在哪。
但他问的是:你在想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在想……收完作业要交给老师?”
“那是你作为演员的任务。”
林墨说,“不是沈佳宜的。”
他拿起一本作业,翻开,里面是空白的。
“沈佳宜收这本作业的时候,脑子里可能在想:柯景腾又没写。”
他又拿起另一本。
“这本字迹潦草,是张逸群写的,上周他作文被老师当范文念过。”
林墨放下作业本,转头看向大恬恬.
“沈佳宜当了三年班长,收了三年作业......”
大恬恬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林墨口若悬河说了半天后。
大恬恬好像忽然顿悟了似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抱着那摞作业本,从讲台走向门口。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马尾甩动。
全程没有回头看镜头,然后把作业本放在老师桌上,转身。
那个转身的瞬间,肩膀放松了,整个人显得无比自然。
眼神也很专注。
“卡。”
郑芬芬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这条过了。”
景恬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林墨。
就在刚刚,她是真感觉自己头皮有些痒,真的有双马尾要长出来一样。
然后就像醍醐灌顶一样,林墨说了一遍后,就知道怎么演了。
贾靖文看向林墨若无其事走回座位的身影,那双大眼睛里装着惊讶和疑惑。
旁边的蓝心湄也差不多。
她们觉得,林墨刚才......就是正儿八经的讲了一遍戏啊。
没什么特别的,怎么这个叫景恬的女孩,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汪东城合上剧本,抬头跟敖犬对视一眼。
懂了。
以后在片场,林指导说话,得听。
而默默走回座位的林墨,则是在翻看只有自己看得到的面板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