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正暖暖吹过
进进出出的说你爱我......”
八幺幺零房间里。
温兰这首《夏天的风》正在演绎,遮住了屋里一些奇怪的声音。
课间休息时间,林墨冲了个澡,将身上的汗渍冲洗干净。
出来后,下半身裹着浴袍,露出精壮的胸膛。
“靖文姐,你就这么着急上课,不怕被人发现?”林墨问。
贾靖文身上已不是刚才那套干练的职业米色套装。
林墨洗澡的间隙,她也换上了一件松垮的墨绿色睡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头发放了下来,微卷披在肩头。
“可你也没有拒绝啊,林同学。”她抬眸看了眼林墨,声音慵懒。
“贾老师主动邀约,不来倒显得我不识抬举了。”
林墨见她又演上了,只好配合。
贾靖文轻轻笑了一声,赤足踩在木质地板上,涂着紫色指甲油的脚趾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光芒。
她走到林墨面前,仰头看他:
“今天开机仪式上,”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记者问你跟曾裴瓷、跟郭壁婷、跟张少含的绯闻。”
她停顿了一下,纤细手指抹掉林墨胸膛还残留的水珠,
“怎么没人问,你跟我呢?”
林墨垂眸看她。
灯光下,自带人祁属性的贾靖文眼角微翘,皮肤白里透红,晶莹剔透,三十岁出头正是熟透了的年纪。
此刻说出这种话,虽然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但林墨已经读懂了她的潜台词。
林墨直接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脸贴脸:
“贾老师,你好sao啊。”
贾靖文美眸里闪过一丝愕然,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心里还隐隐有一种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看向林墨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疯狂。
低头看了眼:
“休息好了吗,林同学?”
“接下来,我们要把上节课的内容复习一遍喔。”
“口语,英语实操,综合练习......能行吗?”
林墨眼看着贾靖文扔掉自己身上的浴袍,开始教他口语。
他决定给这堂生动的英语课加点角色扮演的元素。
大英警察,贾靖文,比利时......
这样英伦味儿才更正口牙!
窗外,台北的夜很深。
隔壁的八一零六房,大恬恬已经睡着了。
电脑屏幕早已暗下去,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滚动。
她不知道,就在隔壁的隔壁,有人已经上了两堂生动的英语课了。
......
......
翌日清晨,《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正式开拍。
台北近郊这所租借的私立高中,已经被剧组改造得极具九四年的怀旧气息。
走廊里贴着泛黄的社团招新海报,教室的黑板上方挂着“礼义廉耻”的匾额,课桌椅是那种老式的木制翻盖桌,桌面上还留着前几届学生刻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第一场戏,在柯景腾家里。
剧组把一间教职工宿舍改造成了典型的宝岛小康家庭客厅:
米黄色的墙面、老式皮沙发、茶几上压着玻璃板的《时报周刊》,电视柜里塞着录像机和几卷落灰的录像带。
刚在家里练完拳的林墨,坐在餐桌前吃饭。
对面是饰演柯爸爸的老演员,旁边是饰演柯妈妈的蓝心湄。
大恬恬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攥着剧本,却没有翻。
她在看林墨。
“第五场第一镜,开始!”
郑芬芬的声音落下。
林墨扒了一口饭。
“你成绩都吊车尾,”
柯爸爸放下报纸,一脸凶悍,
“是不是都不读书,整天只想搞一些谈情说爱的事?”
“我对女生没兴趣啦。”
柯景腾嚼着饭,语气敷衍。
柯爸爸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
柯妈妈手里的汤勺停在锅沿。
两口子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柯景腾咽下那口饭,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对男生也没兴趣啊。”
沉默两秒。
柯爸爸重新拿起报纸。
柯妈妈继续盛汤。
“吃饭吃饭。”
“哦。”
“卡!”
郑芬芬抬起头,表情有些意外,然后露出笑容:
“好,过了。准备下一条。”
景恬眨了眨眼睛。
一条过?
她下意识地看向郑导——这位导演之前在《沉睡的青春》片场的严格,她可是早有耳闻。
据说拍郭壁婷的戏,光是一个回眸的镜头就磨了二十几条。
可现在,第一条戏,一条就过了?
景恬又看向林墨。
他已经从餐桌边站起来,走到蓝心湄旁边,低头和她说些什么。
蓝心湄笑着点头,在他赤裸着的上身捏来捏去。
墨哥好厉害……
景恬在心里默默感叹。
她当然知道林墨不是科班出身,甚至严格来说,他演过的正经戏也就马上要播出的《篮球火》和还没上映的《大灌篮》。
可刚才那十几秒的镜头,节奏、语气、微表情,全都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恬恬心里犯嘀咕。
监视器前,郑芬芬盯着回放画面,轻轻点了点头。
她入行多年,从广告导演做到电影长片,合作的演员里有毫无经验的新人,也有拿过奖的老戏骨。
但她很少见到像林墨这样的年轻演员——
不是说他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而是他没有表演痕迹。
刚才那场戏,柯景腾是个高中男生,面对父亲质问时的敷衍、心虚、以及用嘴硬掩饰的青春期别扭,林墨处理得太准确了。
不多不少,刚好在那个“让人相信他就是柯景腾”的刻度上。
难怪朱言平在酒局上夸他。
难怪陈楚鹤被他点拨后演技开窍。
不愧是《大灌篮》剧组的“林指导”。
郑芬芬摘下耳机,在分镜本上打了个勾。
同时也感觉,这部《那些年》自己拍起来,可能要比《沉睡的青春》还要轻松不少。
蓝心湄坐在片场角落的休息椅上,助理递来保温杯,她没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正在跟郝劭文对词的林墨身上。
她上一次和林墨演戏,是《终极一家》的客串。
那时候她演夏天的妈妈雄哥,林墨演从天而降的火焰使者。
没什么对手戏,就是林墨穿着那身浮夸的战袍站在绿幕前,念几句中二的台词,然后一挥手把汪东成辰亦儒炎亚纶等主角团的人震飞。
那会儿她觉得,这年轻人外形是真好,镜头感也好,但演戏嘛……
就是个偶像剧花瓶。
可现在。
蓝心湄看着林墨跟郝劭文随口对了几句台词,那种高中男生之间没正形的打闹感,浑然天成。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
那时候拍戏哪有现在这么多讲究,导演喊开拍,镜头对着脸,台词往外蹦,收工回家。
后来演了二十几年,才慢慢明白,真正的演技不是“演”,是“是”。
林墨刚才坐那儿吃饭的时候,他不是在演柯景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