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姐姐是超品修士,念头肯定通达,有没有什么办法?”
“……”
独孤剑棠站在外面,就是不想参与这种骚话题,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但她跟陆迟修行时,也难遏制心中情念,情到深处还喊陆迟好哥哥,哪还有资格指手画脚。
为此稍作思索后,独孤剑棠含糊道:
“嗯……或许可以试试清心咒。两人运功的同时,诵读清心咒,也许有用。”
桑青萝眼睛一亮:
“还是独孤阿姨的办法好,那等玉姐姐醒来后,陆大哥赶紧试试……实在不行,我帮你们开两幅药剂。”
独孤剑棠被这声“阿姨”喊的脸色发黑,扭头离开营帐。
陆迟则是连忙抬手:“诶?药剂便不用了,我们努力就行。”
“哼~陆大哥不信任我。”
“这倒不是,怕你辛苦罢了。”
“……”
一时间,营帐内重新热闹起来。
红娘子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少主,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她虽然支持少主投靠道盟,但也担心道盟不接纳少主,毕竟玉衍虎算是魔门公主,身份尴尬。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陆家后宅其乐融融,丝毫没有因为身份而对少主有偏见时,红娘子才露出笑意。
虽然陆家后宅稍稍有些乱,但至少对少主是好的。
……
……
东曦既驾。
接连半月的暴风雪终于停歇,破晓时分,东方泛起鱼肚白,霞红色光辉染遍雪原,群山雾霭间终于得见天光。
道盟年轻弟子们接连出去历练,营地逐渐安静下来。
营帐中的炉火已经熄灭,唯剩红烛垂泪,照耀着昏迷的稚嫩脸颊。
陆迟难得窥见金乌阳气,便将纯阳剑挂在窗前沐浴金乌气息,自己则转身看向昏迷不醒的奶虎。
玉衍虎性格傲娇倔强,平时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沧桑模样,此时文静躺在幔帐间,身上那股稚气便显露了出来。
粉面霞腮、肤白貌美,清纯的像是嫩豆腐般水润。
陆迟很少看到这样娇弱的奶虎,仔细端详片刻,便去摸她的脸颊。
结果刚刚伸出手掌,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空灵嗓音:
“她的识海中充斥着很多杂乱记忆,她昏迷是在刻意保全自身,等到梳理好记忆后,便会醒来,你不必担心。”
“……”
陆迟动作僵硬一瞬,有种刚想做些坏事,就被发现的尴尬感,只得缩回手,无可奈何的看向窗边神剑:
“龙女前辈,您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龙女倏然飘出神剑,身形依旧飘渺无形,声音却带着几分调侃:
“你在后山时,我自主沉睡了,可没有偷看哦,刚刚是被金乌灵气唤醒,看你十分担心,这才提醒一下。”
“呵呵……”
陆迟干笑道:“那我先感谢前辈一下,前辈感觉如何?”
“感觉很好。”
龙女已能感知到天地的变化,也能尝试着主动汲取灵气修养,按照这个进度,或许不出三年便能重塑神魂。
至于能否重塑肉身,那则需要天命造化,机缘加身。
但龙女觉得,她能寄托纯阳剑得以苟活,已属于天大造化,自然不会让陆迟背负重塑她的重担。
为此轻笑着转移话题:“别喊我前辈,感觉年纪很大的样子……叫我琥珀吧。”
您年龄不大吗?
陆迟无奈笑道:“好,琥珀姑娘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呵呵……我没什么需要,但是你的意中人就要醒啦,我先躲躲~”
簌簌~
龙女话音落地,便化作一缕青雾,遁进了纯阳剑中。
避免打搅陆迟跟意中人你侬我侬,还特地操控纯阳剑遁进高空,给两人留出绝对的私人空间。
“……”
陆迟望着越飞越远的纯阳剑,神情还有些无奈,不过他也能感觉到,龙女正在慢慢鲜活起来。
她是牺牲自我、镇压尸王千年的老前辈,但也是心智只有十八岁、便被迫关了自己千年的青春期龙女。
只是身上的责任、归墟的痛苦,渐渐磨平了她的明媚。
如今尸王拥有了龙女之心,没有继续为虎作伥,更没有残杀生灵,龙女逐渐轻松起来,性格底色慢慢显露。
陆迟暗暗琢磨着,如果血尸蛊真能炼成,或许能为龙女重塑肉身。
这种曾为天地牺牲过的大能,值得有机会重活一次。
但这终究只是后话,察觉到奶虎气息逐渐复苏,陆迟收回思绪,转头看来:
“阿衍?”
“唔~”
玉衍虎嘤咛一声,睫毛颤动间,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尚显迷茫,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片刻,脑海便被无数的记忆充斥,捋清了来龙去脉——
昨晚她冒险潜进圣地,果然发现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事后便被母亲留给的力量、记忆冲击,跟赤练仙姬斗法后,又被阵法所伤,最后跟下属逃离魔门。
跌跌撞撞的跑到道盟附近时,被独孤剑棠带回据点。
后来处境安全后,她主动昏迷修复意识,再睁眼便看到了陆迟。
玉衍虎心智坚定,很少示弱,但重伤过后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近在咫尺,心底难免流露出些许脆弱。
她猛地坐起身来,一言不发的抱住陆迟的脖颈。
“阿衍?”
陆迟看到奶虎一言不发、坐起来就抱他,心底担忧更甚,因为奶虎很少在他面前,露出这样无助的神情。
他没有贸然的询问,而是轻轻抚摸着后背安抚。
过去半晌,才柔声道:
“到底怎么回事?我听红娘子说,你找到了神媓前辈留的东西,是不是跟……嗯,如果你实在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玉衍虎其实没那么娇贵,在她决定继续调查时,就已经做过各种设想,如今查明真相,心中疑惑得解,非但不觉痛苦,甚至有种久违的解脱。
此刻露出这种姿态,只是经历危险后看到心爱之人就在眼前,情到深处的情不自禁。
她哑着嗓子道:“混蛋,你以为我那么脆弱不堪吗?”
陆迟好笑道:
“那倒没有,就是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你不也是我的家人?”
玉衍虎下巴磕在陆迟肩膀上,并没有故作玄虚,轻声道:“我只是没想到,玉无咎…居然真是我的父亲。”
哈?
陆迟被这句话说的一头雾水:“你之前觉得他不是你的亲爹?”
玉衍虎轻轻叹息:
“嗯。可以这么说,从前我只觉得父亲对我不够亲近,到源灵虚界后看到母亲过往,更加想不通。”
“毕竟,根据生命古树的记忆判断,母亲跟神胤前辈似乎才是一对。”
“……”
陆迟其实在源灵虚界时就有猜测,但他想的是玉无咎跟神媓之间,或许参杂着强取豪夺的爱恨情仇。
但那时他跟奶虎并没到交心地步,再加上神媓前辈的信誓旦旦,他总不能凭借没有实锤的判断、胡乱去挑拨。
此刻听着奶虎诉说,陆迟斟酌询问:
“然后呢?”
玉衍虎伏在陆迟背上,继续道:
“当年母亲跟神胤离开源灵虚界后,很快便被玉无咎囚禁,玉无咎抽取神胤血髓,他不惜从头来过,用秘法蜕变成圣族。”
“而他对母亲一见钟情,爱的痴狂,强行跟母亲成亲。但……我并非通过传统结合诞生,而是精血演化。”
“因为……母亲的本质就是傀儡造物,若用普通的方法孕育血脉,会降低圣族血脉的纯净度。”
玉衍虎静静地诉说,仿佛冷眼旁观的看客一般,幽幽道:
“傀儡造物,看似强大,实则无法跟正常的生灵相较……母亲真的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