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衍虎面露懊恼,不情不愿落在梅林间,望着身形婀娜的道门仙子,粉雕玉琢的脸颊明显有些不高兴。
她自诩是世间罕见的美人,凭借脸蛋能在胭脂榜称王称霸的存在,结果面前这位比她曼妙比她高。
但是当她的视线落在妙真纤细柳腰上方婉约如画的弧度时,眉眼间又神采飞扬,似乎愉悦了三分。
踏踏踏……
玉衍虎将双手叠放腰间,玉足步履轻盈,待行至近前时刻意挺胸抬头,将童颜巨乳的强大优势完美展露。
避免道门仙子因此恼羞成怒,妖冶红瞳还透着股看破红尘万丈的沧桑,如同山巅老祖般面无表情:
“姓元的,别这么叫我!”
结果元妙真非但没有露出艳羡神色,甚至一本正经反问:
“那叫你…小妹妹?”
“……”
玉衍虎闻言黛眉紧蹙,觉得可恶的道门仙子没发现重点,于是再次挺了挺腰背,昂首挺胸道:
“哼,姑奶奶已经一百二十岁高龄,你不怕折寿你就这么叫。”
言罢还围着梅树走了两圈,一副踏月赏梅的优雅姿态,只是腰板明显有些刻意,宛若一只骄傲孔雀。
元妙真神情终于有些变化,清幽眼瞳盯着娇俏身板打量,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足足半晌才道:
“你的腰受伤了吗?为何一直挺着,还有你的身前……是被人打了吗。”
???
哈?
你有毛病吧!
玉衍虎眼角微抽,她只想炫耀一下而已,结果没想到道门仙子如此愚钝,闻言脸都气得鼓了起来,索性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如同漂亮女童展示自己最喜爱的玩具一般怒哼:
“看不出来吗?在西域时你说我没有葱高,但姑奶奶比你大,哼!”
“啊?”
元妙真其实在西域时就看出玉衍虎的身量变化,但始终以为故意垫大欺客、自欺欺人,没想到是真的成长了。
此时清幽眼瞳轻眨,弯腰仔细打量着珠圆玉润的小短腿,语气有些小愧疚:
“抱歉,我以为你是被人打肿了,原来是自己长大的。可是既然能自己长大,为何不长身高呢?”
“……”
玉衍虎得意洋洋的爽感顿时寸止,体感宛若当头棒喝。
继而忍无可忍暴怒,周身卷起一道狂风,将宽大兜帽吹落,露出满头银发与气竖起来的呆毛:
“可恶,你是不是想打架?”
元妙真摇摇头,温柔帮小虎将兜帽戴上,轻声说道:
“我不想跟你打架,只是觉得有一些疑惑,如果你有长高的办法,我愿意帮你,而且我也打不过你。”
“你……”
玉衍虎张了张嘴,满腔怒火顿时被哽住,憋屈的同时竟然涌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愧感,甚至开始反思自我。
她自从跟陆迟厮混开始,便跟端阳郡主、元妙真不太对付。
无论是因为立场问题、或者是性格问题,总之她在妙真面前屡屡吃瘪,导致每次看到妙真都想狠狠打压其气焰。
可是现在转念想想,每次刻意挑起纷争的人似乎都是她,不管在西域还是现在,都是她主动挑衅妙真。
而妙真从未主动找过她的麻烦,甚至还想帮她长高高……
玉衍虎就算性格古怪,行事作风稍显刁蛮狠辣,但终究不是蛮横无理之辈,此时理不直气也不壮,可又不好意思主动低头,只能小声嘀咕:
“我才不用你帮我呢,你不要觉得这么说,本少主就会不计前嫌,我可是心狠手辣的魔门妖女,可没有你们道门仙子善良……”
言罢便转过身去,粉嫩小脸情不自禁露出尴尬表情,但很快又变成“本少主无恶不作”的冷漠模样。
“哦。”
元妙真抬起头,清幽眼瞳里露出一抹浅浅笑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你是来见陆迟的吧,我也是。我们一起进去吧。”
“哼,既然你如此盛情邀请,本少主自然如你所愿。”
玉衍虎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高挑些许,默默跟元妙真一起离开山野。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仿佛山巅一红一白的并蒂仙葩,逐渐化作深夜剪影,消失在漫山遍野间。
……
皇家园林守卫森严,负责巡逻的妖魔皆实力不俗。
元妙真作为道盟弟子,就算在南疆妖国也备受瞩目,无论南疆王廷最终选择哪个立场,面上也十分客气。
而玉衍虎纵然嘴上不弱于人,身份终究无法见光,等走到园林门前时,还是不情不愿扯住妙真衣裙,做出一副跟着大师姐出来斩妖除魔的小妹妹模样。
直到走进园林内院,玉衍虎才彻底放松,听到风中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突然有一捏捏好奇:
“元妙真,你跟陆迟还没洞房吧?”
“嗯?”
元妙真许久未见情郎,此时还有一些近乡情怯,突然听到这话,清丽脸颊洇出绯红色,但还是认真回应:
“没……没有呀。”
玉衍虎步履盈盈行在花径间,娇俏身姿硬是凹出两米八的气场,不知出于好心、还是脑子坏了,忍不住提醒道:
“南疆有位帝姬,名叫阿兰若,是五百年一见的纯血九尾,她长的十分漂亮,跟大乾长公主不相上下。”
“嗯。”
“你嗯什么?”
玉衍虎眉头再次蹙起,突然感觉道门仙子有些呆:“她想要陆迟留下做驸马,你没懂我的意思?”
元妙真握剑沉默,直至歌舞声越来越近,才低头看向一脸急切的玉衍虎,一字一顿认真回应:
“我懂的。但我只要陆迟开心,其他的我不在意。”
玉衍虎不信有女子不在意郎君三妻四妾,嗤笑道:
“是吗?我以为只有魔门妖女会如此豁达,没想到道门仙子也道心通明,竟然毫不在意跟其他女子共事一夫。我好心提醒你,倒显着本少主多管闲事。”
元妙真其实话不多,在感情上面更是稍显懵懂,可她分得清楚好坏、更明白万事有因必有果。
她也明白玉衍虎的好意,于是没有用犀利话语反问小虎,而是轻声道:
“我在意,但不是你想象中的在意。因为自从跟他心意相通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想到如今局面,并且愿意为此承担后果。”
“陆迟是翱翔苍穹的雄鹰,不会被区区红尘羁绊束缚在地面,但无论他有多少红颜知己,妙真都不会心生怨怼,因为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无人逼迫。”
“……”
玉衍虎生平最讨厌被人教做事,可此时此刻却有些无言以对。
她一直觉得骚郡主心胸豁达,是陆家首选的正宫大妇,但如今看来,若不讲红尘间的人情世故,妙真或许更适合那个位置。
可这些话心底想想可以,嘴上说出等于主动服输,所以玉衍虎昂起下巴,依旧是老神在在的冷漠模样:
“哼…本姑娘已经提醒过你,你自己不听,回头可别哭。”
“谢谢你。”
“你谢我做什么?不要觉得这样跟我说话,我就不记仇了……你正常一些,继续跟我针锋相对吧。”
“哦。”
“……”
魔门妖女跟道门仙子着实相处不好,玉衍虎想趾高气昂发脾气,可看着那张真诚面容,无论如何又说不出口。
只能将气堵在心底,准备找骚郡主狠狠虐一虐。
结果走进青梅阁后,才发现里面场景比想象中复杂的多,陆迟正跟骚郡主喝花酒,甚至还有讨厌的长腿狐狸精作陪。
!!!
妈耶……
因为妙真缘故,玉衍虎心思都在争奇斗艳上面,以至于忽略了狐狸精在此的可能,此刻呆毛都吓得竖了起来……
继而转身就走,绝不能被狐狸精知道她跟陆迟的关系。
结果刚刚走了两步,柔媚空灵的嗓音便徐徐传来:
“咦……玉少主怎么突然驾临,园林真是蓬荜生辉,还不给玉少主看座?拿矮脚凳过来,别让少主脚不着地。”
……
铛铛铛~
殿中灯火通明,南疆帝姬正代表王庭宴请端阳郡主,因为属于私宴,为此歌舞姬们稍作娱情后便退去。
绿珠怀抱琵琶半遮面,正轻拢慢捻抹弹着大乾雅乐。
曲调最初颇为典雅肃穆,充满泱泱大国的磅礴气势,但随着两杯烈酒下肚,场面明显放开许多,曲子就变成了注重情趣的青楼小调,兴致到了还唱了两句:
“慢凝眸,细画眉儿斗~郎道不如初,侬心怎生受……”
端阳郡主已经将南疆帝姬当成自家姐妹,知道进门是早晚的事情,为此并未斥责绿珠的轻佻行为,而是抬起酒盏跟阿兰若玩行酒令,显然对上午醉酒有些不服。
陆迟身为殿中唯一的男人,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才遏制住喝荤酒的冲动。
刚准备提议玩射覆游戏,却听外面传来了轻微脚步声,继而就见大狐狸精言笑晏晏调侃奶虎……
陆迟闻言酒气都消减三分,连忙朝着殿外看去。
殿外明月高悬,照的庭院花树如沐圣光。
而在海棠树下,身着白裙的纤细身影持剑而立,正静静望着殿中热闹场面,墨黑青丝梳成披发髻,黛眉如远山云雾,樱唇不点而朱,站在黑夜中犹如空谷幽兰,透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仙气。
而在花树后方,依稀可见一道小巧身影,虽然半边身子都隐在黑暗中,但根据地面影子依旧能看出胸襟跟臀儿十分饱满……
?!
陆迟着实没料到两个媳妇突然驾临,坐姿都端正了三分,表情微微一僵。
毕竟奶虎跟他的关系不便见光。
并非他怕被奶虎累及风评,而是一旦曝光会将奶虎置于尴尬境地,或许跟亲生父亲都会产生隔阂。
而阿兰若也没想到玉衍虎会出现在此地,原本慵懒惬意的神色,明显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微妙,放下酒盏柔声道:
“呵呵……园林矮脚凳不多,还请少主不要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