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微圣女摸了摸下巴,害怕破坏自身气质又迅速放下,但眼角余光却瞟到端阳郡主正提着裙摆跑来:
“哟呵~这不你家大侄女吗……”
长公主在看到侄女瞬间,就立刻扯下幂篱遮住面容,身姿端正站在后方,做出事不关己模样。
观微圣女看热闹不嫌事大,主动朝着端阳郡主招呼:
“哎哟~这不是棋昭嘛,你也来了?”
端阳郡主从前都是主动避开观微圣女,但此刻却顾不得其他:
“圣女前辈,我有事相求。”
“哦?”
端阳郡主在半盏茶之前,还在茶楼静候情郎归来,结果没等到陆迟,却等到养的一群妖鬼报信:
“妖鬼言称陆迟不太对劲,其气息毫无征兆出现在千里之外;而在陆迟离开之前,曾通过跟妖鬼之间的神识联系留下两个字……”
“将计——”
事实上。
陆迟在放弃使用天行玉谍跑路时,就尝试利用渡厄古碑分散威压、寻找间隙跟妖鬼们神识传信。
只是白袍僧人布置的结界太强,就算跟妖鬼有血契联系,信号也被强行中断,以至于只传出两个字……
但是观微圣女早就猜到暗中主使不会善罢甘休,闻听此言立即开始动脑思索,只是脑子长时间不用有些跑偏:
“我早就知道这群憋犊子不会死心,他们选在今日动手,估计是想破坏道佛的友好斗法,陆迟是让我将计划进行到底,那我立即去找国王老登封禁四周……”
?
长公主在朝堂打转多年,第一时间就已经明白路数;见观微开始动脑,当即眉头一皱,摁住其肩膀:
“你先去救人,其他的不要多管。”
“嗯?”
观微圣女难得想用智慧打败对方,闻言有些意外:
“你什么意思?”
长公主此行本是为了给侄女婿护道,没想到还能碰到这么大活儿,肯定不能坐看妖道逞凶:
“你想引蛇出洞,但对方显然也想,你觉得对方想引谁?”
观微圣女左看右看,首先排除尊老爱幼的自己,最后落在低调的独孤剑棠身上,毕竟独孤妹妹突然出世确实意外:
“莫非是针对独孤剑棠?她虽然十分低调,并未对外界公开身份,但对方肯定早有准备,知道她的恶名……”
“当初明明是她打坏沧海宗祖师山,却非要让我赔钱,挺不讲道理,八成是想将这个难缠女人引走……”
“……”
长公主觉得观微没有自知之明,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行了,你到底去不去?
“我肯定去呀……”
观微圣女觉得宁宁挺凶,但她自己也很担心陆迟,当即悄无声息离开席间,继而化作一道雷霆直奔南方。
而端阳郡主望着此景还有些愕然……
一是担心自家情郎安危,二是怀疑观微圣女的大胸侍女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指挥动观微圣女……
长公主虽然不能暴露身份,但既然西域有人整活,肯定是扬中土威名的机会,见侄女一脸茫然,就冷声提醒:
“实力低微就别乱跑,免得被人算计。”
“我知道……诶?”
端阳郡主老老实实答应,但很快又觉得不对劲……
她怎么也潜移默化听这大胸侍女的训话了……
但想想观微圣女已经去解救情郎,她就算干着急也没什么用,只能老老实实坐了下来,免得拖后腿。
同时让妖鬼去给妖女传信,让妖女躲起来别被人发现……
……
与此同时。
玉衍虎裹着宽大斗篷,正站在陡峭山巅,望着苍穹浩瀚无垠的能量波动出神。
而就在浩荡剑波与无尽佛光之间,一道雷光悄然闪现,继而以奔雷之势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玉衍虎知道观微圣女已经出手,当即取出神行符准备跟随。
结果就在此时,前方虚空蓦然出现一道文士身影,文士落地瞬间,便虔诚躬身行礼:
“属下恭请少主回宗。”
玉衍虎在知晓陆迟被强行传送之后,就猜到事情或许跟魔门有关,此时看到元冥海突然现身,当即恍然大悟:
“原来嗜血老人只是一颗烟雾弹,元殿主才是真正的杀招。”
元冥海心平气和回应:
“宗主为了大业煞费苦心,不可能因为想拉拢陆迟就放弃所有计划;如今大事当前,还请少主回宗。”
玉衍虎情郎都没回来,怎么可能放心回迷雾山谷:
“如果我拒绝呢?”
元冥海幽幽一叹,转身看向远山之间:
“宗主很看重陆迟,属下自然不会伤害他,此举只是为了调虎离山;但宗主已经等候少主多时,还请少主以大局为重。”
“我父亲也来了?”
“宗主就在绿洲之外等候。”
“……”
玉衍虎面无波澜,心底却有些不安,若是父亲没来,她还能设法脱身,去看看陆迟的情况如何。
但如今父亲亲自过来,她就算强行脱身也无用……
与其激怒父亲,倒不如过去看看情况……
若是看到有伤天和之事,还能及时从中斡旋……
思至此,玉衍虎身上伪装悄然消失,显化出满头雪发跟妖冶红曈;其气势也陡然一变,稚嫩脸颊多了几分霸气:
“带路。”
……
炙热骄阳悬挂于空,火红山峦热气蒸腾。
陆迟前脚还在王都观看斗法,转眼便被传到此山之中;周遭热浪翻滚,宛若岩浆流淌的活火山。
但此间显然不仅仅是温度有异,周围妖气浓厚的更是超出想象,直接形成遮天蔽日的污浊黑云。
而陆迟在落地瞬间,万壑渊甲的冲劲便砸死两头七品小妖;同时神识迅速铺展,探查周遭情况。
此地并非普通地界,更像是天生地养的秘境天地,方圆数里之内妖气澎湃,至少有数百妖魔。
且妖魔的实力并不强劲,多在七品到六品之间……
这不快乐老家吗……
若非被人强行传送至此,陆迟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振奋,仅仅是奖励自己就能奖励到起飞……
但对方费心将他传到此地,显然不会蠢到用这群小妖困住他。
陆迟随手打出数十道剑气,将周遭十数头妖雾收割,同时持剑前行,谨慎探查周围是否存在埋伏。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魔雾窜出,以奔雷之势自上方掠过;同时地下山石鼓动,仿佛有东西极速穿行。
两道黑影几乎同时袭向陆迟所在,可就在关键时刻,陆迟身形宛若平地起惊雷,竟然直窜高空极限避开。
同时手中纯阳剑陡然出鞘,炙热威芒劈散周围浓雾,看向前方身影:
“簌簌……”
前方两人一击落空,见周遭妖雾都被纯阳剑气腐蚀,也并未故作玄虚,而是大大方方显露身形。
为首之人身着黑袍,枯瘦双手握着藤杖,但面容却宛若中年儒士,赫然是嗜血老人:
“陆道长好快的身法。”
陆迟身法再快也只是五品,能极限躲开是因为玉佩提前示警;而此玉佩是血滴子所给,藏着地藏姥姥本命气机。
陆迟本打算事情结束之后,再去追踪地藏姥姥,但没想到对方主动现身,甚至还带着黑袍老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思至此,陆迟悄然摸向储物袋,准备寄出吞魔宝瓶,同时拖延时间:
“原以为只是佛门内斗,如今看来,魔门确实参与其中;上次山河图的账还没跟你清算,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还带着这头老货……”
嗜血老人原本已经前往南疆,结果刚到边界就被摄魂殿主以宗主手谕召回,潜伏此地埋伏陆迟。
作为玉家毒唯,嗜血老人明白任务含义,只能困不能杀。
眼下见陆迟三言两语说出魔门计划,嗜血老人也没故弄玄虚:
“实不相瞒,老夫无意跟道长为敌,此行也没打算跟道长血战;只是想请道长在此多留一段时间,老夫绝不为难你。”
陆迟闻言笑了笑,将纯阳剑插在地面:
“就算我配合你们,但你们费尽心思显然不是为了将我引开;就凭你们两个的实力,有把握对付观微圣女?”
嗜血老人觉得这任务棘手,但上头命令他也没办法,又不想得罪这位未来的姑爷,此时温和回应:
“我们肯定没这个能耐,所以要请道长去山河图中小坐一下;等到圣女驾临时,吾等早就不在此间。”
“……”
地藏姥姥看到陆迟单枪匹马被送到跟前,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见嗜血老人跟其絮絮叨,神色有些不耐:
“你跟他啰嗦作甚?真以为他会配合不成,直接拿下……”
言罢干瘦身躯卷起疾风,手中拐杖响起靡靡铃音,将周遭数百妖物都引至身前。
刚准备将陆迟困在妖阵之中,却见陆迟不慌不忙,反手掏出一个魔瓶,慢条斯理念出一个字: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