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来到王都后,听过月兔公主的传闻,知道她的智商风评跟魅魔前辈不相上下,但魅魔是不爱动脑,这位是想动也没有。
为此在来时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闻听此言还是猝不及防:
“啊?”
月兔公主看了看左右,随即将陆迟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就是上次跟你同行的那位健硕少侠,我对他一见倾心;本打算让他做我的驸马,但通过气机传信他总不回应。”
“……”
陆迟闻言就是一怔,有些如鲠在喉之感,难怪来到王都之后并未看到武鸣,感情是碰到情劫了:
“呃……公主不是喜欢魔门血滴子吗?”
“那是以前。”
月兔公主双手环胸,粗壮臂膀比陆迟还要健硕几分:
“况且他到底是魔门中人,我身为公主得大局为重;而且我将他带到府中好生伺候,他却完全不思感恩,都不愿主动侍寝。”
这……
陆迟本就是为打探地藏老登的消息而来,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当即开口:
“我能不能见见他,或许能帮你劝劝……”
月兔公主眼神狐疑:
“我可以让你见他,但是你得告诉我那位郎君的位置。”
陆迟摊了摊手:
“我跟他没在一起,不知道他的位置;但公主放心,我下次碰到他时,肯定会转达公主的思念之情。”
“也行,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我怕他撑不到明天。”
“……”
陆迟看了看天色,斗法约莫还要两刻钟才开始,一个来回完全足够,当即跟着月兔公主前往公主府。
………
与此同时,公主府中。
府中丫鬟仆难得碰到如此盛事,此时都在街边翘首以盼等待斗法开始,往昔热闹府邸倒是安静下来。
但隐约可以听到后宅传来虚弱呼喊:
“放我出去……”
奢华闺房之中。
血滴子被红绸绑成龟甲缚,正生无可恋躺在床榻,内心感受只能用生不如死形容,恨不得当场自绝。
身为魔门堂主的徒弟,他也算看惯生死,就算执行任务失败惨遭毒手,十八年后也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他没想到任务失败之后面临的惩罚,竟然是做西域公主的杏弩。
这种丧心病狂的囚禁,他曾经也没少干,但以前他是男主角,这一次却成了被囚禁的“女主角”。
其中屈辱简直难以启齿……
但西域公主身为正道,做事却堪比红骨殿的妖女。
不仅设法隔断他跟命灯之间的联系,造成他已身亡的假象;甚至将府邸布成禁法之地,又喂药喂毒,害他一身功法无法施展。
就连自杀都做不到。
曾经呼风唤雨的魔门弟子,在肌肉公主面前宛若被人拐卖的纯情少年,每次侍寝不亚于陪富婆玩浴火钢丝球……
血滴子越想越怒,觉得自己落得如此下场全因陆迟这个混账……
若非此子带人灭掉天熊妖王,他也不会过去查看情况,也就不会被月兔公主暗算,遭受这种非人折磨……
“若有来生,我必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陆迟!”
结果话音刚刚落地,就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谁在喊我?”
嗯?
血滴子闻言先是一怔,眼底满是不可思议之色,继而精神一振,艰难抬头看向大门:
“嘎吱……”
紧闭房门从外面推开,一位黑衣少年背负长剑走来;其长相俊美无双,深邃双眸宛若寒潭冰冷。
血滴子在看到来人瞬间,满心愤恨就烟消云散,眼神比看到亲爹还要热切几分,当场话锋一转:
“是我在喊……陆大侠,救救……我!”
陆迟在来的路上,就想过血滴子的惨状,但着实没想到能惨成这样。
这才几天,就混成杏弩了……
昔日赫赫有名的嗜血魔头,被涂脂抹粉丢在床榻,脸色都被榨成青白,一时间还有些许愕然:
“呃…阁下就是嗜血老人高徒血滴真君?”
“不敢当。”
血滴子沦落至此,哪还敢自称血滴真君;但毕竟出身魔门,基本反应能力还在,很快便意识到陆迟有求于人:
“陆大侠身为正道侠士,应该不会闲着没事来看我,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或许我们两个能谈谈交易。”
陆迟没眼看这种变态架势,便转过身去看周遭摆设,结果就被五花八门的法器震了震,心道西域王庭是真乱:
“真君真是敞亮人,那陆某也不藏着掖着,此行就是想问问地藏姥姥的消息。”
血滴子现在是求死不能,肯定不会放过这一线生机:
“你若肯救我出去,别说地藏姥姥的消息,就算是我师尊的位置我都告诉你;但你若是不愿救我,那要杀要剐随便,我肯定不会告诉你一丝一毫的消息。”
“……”
陆迟对此早有所料,但斗法在即他没工夫多费唇舌,闻言直接回应:
“我肯定不会救你,但我跟公主有些私交,你若好好配合,我可以让她善待你。”
血滴子已经走投无路,宁肯陆迟用搜魂大法把他变成个废物,也不想再面对那张丑脸,当即闭上眼睛:
“那你杀了我吧。”
陆迟觉得有点意思:
“我堂堂正道大侠,又不是滥杀无辜的大魔头,本想给你一个立功减罪的机会,既然你不领情,那我只能请公主殿下来帮帮忙……
啪啪啪~
言罢便举起手掌拍了拍,继而外面便传来一阵“吨吨”之声。
宫殿大门再次被推开,月兔公主提着裙摆跑了过来,将地面都震的摇晃,直接就要上道具:
“斗法马上开始,我可没有功夫在这闲耗,你如果不肯交代……”
说着就拿起旁边十八般武艺,撸起袖子就要施展一番。
?!
血滴子早就身心俱疲,看到生机本想拉扯一番,可没想到陆迟如此无情,见状浑身都是一颤,连忙回应:
“我不知道地藏姥姥行踪,但我有她留下的一道本命气机,你可凭借气机感知她的位置;存放气机的玉佩就在储物袋中。”
血滴子此言并非作假,他能找到井月洞,就是当年地藏姥姥被宗主搭救之后,主动留下了本命气机。
这也是她跟太阴仙宗合作的原因之一,因为就算拒绝也难以逃脱追杀。
月兔公主为了获取武鸣消息,主动帮忙翻找储物袋。
而陆迟则是继续问道:“此妖应该跟嗜血老人在一起,你可知道嗜血老人的山河图怎么破解?”
血滴子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密辛:
“山河图乃是嗜血堂至宝,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
“那你们嗜血堂来西域除了天精髓外,可还有其他目的?”
“……”
血滴子觉得陆迟太看得起自己,沉默一瞬才回应:
“我单纯是为了天精髓,其他的一概不知;但嗜血堂隶属摄魂殿,殿主元冥海擅长魂法,据说也一直在西域活动;但他的层级太高,行踪肯定不是我能知道的。”
“而嗜血堂位置也随着迷雾山谷而变,你就算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魔门小卒,根本不知道核心消息。”
“……”
自从玉无咎出关之后,便正式开始收权,玉衍虎贵为少主,但这段时间也逐渐丧失宗门管理权。
甚至就连嗜血堂的盘算,也都是通过嗜血老人得知。
但陆迟不信任嗜血老人,这才有此一问;没想到血滴子作为老登亲传,知道的消息也很有限。
不过既然得到地藏姥姥的本命气机,此行就不亏。
毕竟地藏姥姥跟嗜血老登混在一起,只要能查到地藏姥姥位置,就算老登真有事情瞒着奶虎,也能及时应对。
思至此,陆迟拿着玉佩准备离开,临行前提醒道:
“他毕竟是魔门中人,依我看公主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否则万一事情传出去,对公主声誉也不太好。”
月兔公主大手一挥:
“我为了正道以身饲虎,就算传出去也是说本公主大公无私;不过在你离开之前,再帮我做一件事。”
“我将那位少侠面容绘制了下来,但不知他的姓名;你将他的名字写下,日后若等不到你的消息,我也可以让人自行寻找。”
“……”
陆迟走到桌前,看着抽象派画像,觉得凭此画像寻找武鸣有点难,便提笔写下了名字,准备事后再提醒武鸣躲着点。
月兔公主是想寻人启事,但西域文字跟大乾有些区别,避免听错才让陆迟写下来,眼下拿起仔细看了看:
“武口鸟,好名字……”
“……确实。”
陆迟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并未在地久留,当即马不停蹄朝着城外赶去。
刚刚翻过城门,就见前方万里晴空突然霞光万道,继而一座璀璨莲台疾驰而来,宛若佛陀临世渡化世间,令人本能心生敬畏。
而无相大师端坐莲台之上,手中菩提禅杖掀起万丈云波,声若惊雷传彻四野:
“西域佛门无相,来赴斗法之约。”
而就在声音落地瞬间,一道朴实无华的剑意横空而起,仿佛刺破黑夜的曙光,悄无声息驱散无边云波。
继而剑意直贯天地之间,逐渐凝成一道萧瑟身影。
青云长老身着灰色长袍,持剑凌空立在苍穹之间;比起佛光普照的莲台与禅杖,她浑身上下古井无波。
像是从滚滚红尘走出的凡俗身影,静静站在云间俯瞰大地:
“玉衡剑宗青云,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