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张建川觉得自己的生活也挺有意思,或者说具象化到了一种让他格外分裂,像是在不同的两个世界来回变换一样。
昨天还在和公司高管商量涉及到上千万的企业收购问题,今天就在和女友探讨如何把一个推销饮水机兼送水的业务给做起来。
昨天还在汉州和玉梨恩恩爱爱,面对着她为家里不断添置各种家什还得要评价究竟好不好,今天就在广州和童娅携手逛街,然后考虑是不是该为童娅买一辆车的问题了。
这种空间时间以及具体事情上的巨大差异让张建川有时候都觉得有些恍惚。
尤其是有时候半夜醒来,眼前一片漆黑,身旁却还躺着一个温热熟睡的赤裸身体,或苗条,或丰腴,猛然间回忆不起究竟自己身处何地。
究竟是在广州的五羊新村,还是在云顶小筑的一期,亦或是二期。
在多了云顶小筑二期这一处落脚点之后,这种分裂感就又多了一重。
就像昨晚和宋茂林他们团队吃饭之后喝了不少就回五羊新村睡下了。
半夜醒来,搁在自己腰上的一条腿和耳际温热的呼吸气息,让有些发懵的他愣是半晌没想起来身畔女人究竟是许初蕊还是周玉梨。
一直沿着对方腰肢摸索着握上那一处时,才猛然醒过来自己来广州了,身旁睡着的是童娅。
究竟自己是身家亿万正待迈向更高台阶的私营企业家,还是一个仍然沉迷于享受和女友中种种生活细节的年轻男人?
这两者似乎很完美地交集在了自己身上,而自己似乎还乐此不疲。
像童娅,自己完全可以给她存上两百万甚至五百万作为她一辈子都用不完的保障,让她和她一家都衣食无忧。
但自己也很清楚,一旦那样,可能自己和童娅的这段感情可能就会迅速走向结束或者彻底变质,最终变成一团乱麻或者一地鸡毛。
或许这也本该是很多人最正常的选择,就此作罢,各得其所。
但为何自己却不肯不愿如此,还要恋恋不舍呢?
或者自己真的就是一个不完整的重生者,才会对未知的一切如此痴迷?
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有时候也缠绕着张建川,让他下意识地警醒,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自己就是商业奇才,目光能洞见未来,纯粹就是赶上了运气,或者瞎猫碰上死耗子。
人生复杂,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张建川脑瓜子里又不经意的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好有道理!
从友谊商店出来,张建川和童娅回五羊新村。
“买坚嘢,嚟友谊!”这句话深入人心。
因为昨天回童娅家太晚,又喝了酒,所以也只和童母打了一个招呼就进屋睡了,有点儿失礼,所以张建川今天又专门去了友谊商店买了些礼物。
看到张建川提着两个大袋子回来,童母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
“嗨,怎么还去买这些东西,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童母瞪了一眼童娅:“娅娅你也不劝一劝建川,买这些干啥?”
童娅挽着张建川的胳膊抿嘴一笑,“我劝不住,他说昨晚酒喝多了有点儿失礼了,这一次可能要在广州呆几天,……”
童母眼睛一亮,要呆几天最好,呆的时间越长越好。
“妈,建川这一次来除了他公司的事儿,另外也想要说说我和阿衡以及爸以后的事情。”
等到张建川回了寝室,童娅这才拉着自己母亲进了母亲的房间,小声道。
童母一惊,脸色发白,“什么事儿?你和他怎么了?还有,关你爸什么事儿?”
童娅拉着母亲的手,示意母亲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床边,斟酌着言辞。
“妈,你觉得我和建川这样下去最后会走到哪一步?”
童娅语气里既有几分轻松,但是却又带着几分认真,童母以前还从未在女儿身上感受到这种感觉。
她仔细打量女儿,一字一句地道:“娅娅,你告诉妈,是不是他要和你分手?”
童娅越发轻松,摇了摇头:“没有,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或者他没想过要和我分手。”
“真的?”童母也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道:“娅娅,你要给妈妈说实话,妈妈永远不会害你。”
“真的,妈,他还和以前一样,也很喜欢我,但是我今年二十五了,不该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不考虑未来地过日子了。”
童娅语气也变得认真而专注起来,一边思考一边说话。
“尤其是今天建川和我提到了阿衡,还有你和爸的事情,爸十月份就要出狱,出狱之后他怎么办?我们还管不管他?”
这个问题之前童娅也问过母亲,但母亲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或者母亲也一样没想好,或者没有认真思考过。
但现在父亲出狱在即,何去何从,该如何面对也该是有一个结果了。
童母同样也明白这一点,一时间没说话,许久之后才道:
“娅娅,你觉得我和你爸以后该怎么相处?如果他贪污也好,受贿也好,都是为了这个家,我觉得没啥,
别说他坐了五年牢,就算是坐了十年二十年,我也一样等他,……
但是他却是为了别的女人!这么多年来把我瞒得好苦!
最后锒铛入狱不说,还要我去替他四处借钱来退赔,到现在都还欠着亲戚的债没还清!
你说这样的男人……,你让我现在还要像以前那样面对他,我做不到,我真的心有不甘!”
“妈,你现在再这样自怨自艾没有太大意义,我们只能面对现实,
你没和爸离婚,我感觉你好像也没打算和爸离婚,但是又很难再接受和他同出一个屋檐下,
或者你就是打算和他保持这种没离婚的分居?”
连童娅都没想到自己现在在面对父母婚姻问题上变得如此冷静。
这一番话出口之后才觉得自己怎么可以如此坦然面对。
或者是今天建川的提醒让自己也突然变得格外现实起来了吧?
童母愕然。
她有些不太相信这些话是出自自己女儿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