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昌国摆摆手,正色道:“明年再说明年的事儿,如果明年你真的能让民丰和安丰的表现像益丰那样绝才惊艳,就算是有啥出格的举动,县里也替你扛了,王县长,你说是不是?”
王怡笑了起来,“覃县长,您这是过得一时算一时啊,一点时间可不长,一晃就过去了,如果明年民丰和安丰要像益丰这样发钱,那现属企业的职工可是要暴动的,……”
“暴动?有啥底气暴动?企业本身就该是盈亏自负,怎么亏损企业收入还得要和人家盈利企业比?天下也没这个理。”
覃昌国淡淡一笑:“再说了,照这样下去,明年县属企业还剩几家?拖着耗着,终归不是办法。年后省里可能要小范围内组织一些区县主要领导去山东诸城学习参观,……”
张建川和王怡都是目光一动。
张建川沉吟道:“诸城那边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些,很有魄力,动作很大,不过诸城据说是得到了省里的大力支持,甚至中央体改委也都很关注,咱们这边情况也许还是有些差异,可以学习借鉴,但是未必就要全数照搬,还是要实事求是因地制宜才行。”
王怡分管工业,也对山东那边的情况有所了解:“建川说的是,诸城那边据说颇有效果,但能不能复制到我们汉川这边来,恐怕也未必,不过学习借鉴总是有益的,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结果。”
“所以啊,有时候我也在想,你说企业经营不是件简单事情,都说市场经济波谲云诡,随时可能淹死人,可建川咋就能搞好一家又一家?肉联厂情况,我感觉如果不卖给建川的话,弄不好今年就要亏一大截,民丰只怕也要处于盈亏边缘上了,但才短短几个月,局面就大有改观,建川,你到底用了什么锦囊妙计,说来听听。”
“覃县长,您这就是抬举我了,我没什么锦囊妙计,实际上肉联厂的变化就是用了最简单最朴实的政策,奖惩逗硬,明晰权责,其他我都没看出彭大庆有啥新鲜招式,或许就是一句话,重在落实逗硬!”
张建川说的是大实话。
像肉联厂这一年的变化有目共睹,大家都觉得这还张建川本事手段了得,但实际上情况只有张建川自己才清楚。
肉联厂自己根本没怎么介入,几乎全部都是交给彭大庆去处理。
只有一个要求,迅速扭亏为盈,改变局面,一切交由彭大庆自行评估和出台措施。
“也许最朴实无华的举措恰恰就是大巧不工,重剑无锋,最为管用。”覃昌国沉吟着道:“有时候我都在想,怎么同样的企业,是县属企业的时候就要死不活,甚至亏损连连,一旦改制或者性质转变,就能迅速焕发生机,这里边到底存在什么问题,是性质问题,还是机制问题,令人深思。”
这个问题就有点儿尖锐,同时也有些复杂而深奥了,张建川其实内心有些见解,但现在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张建川对覃昌国的印象很好,感觉和姚太元又是另外一个风格的干部。
姚太元具体搞过企业,理论上对经济工作更有发言权,思路上更倾向于用宏观的政策结合市场经济体系建设来来引导调整经济发展。
而覃昌国则长期在计委和工商系统工作,张建川感觉覃昌国对市场经济和企业个体之间关系的理解更为细致而敏锐,更具有探索性。
两人的表现各有千秋,但总体给张建川的感觉都很不错。
应该说这两位领导的搭班子才是张建川愿意来安江下重注投资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
否则说实话,当初的民丰也好,肉联厂也好,并不值得他花太大精力在其上。
而鼎丰这边本来就是当初为了给庄红杏找一个事情做而兴之所至搞起来的,能不能搞大或者真的闯出一条路来,他并不太在意。
尤其是庄红杏出去读书一读就要读四年的情况下,就更无足挂齿了。
诚如外界传言说的那样,本来就是用来讨好女人的,女人都没兴趣了,还坚持干啥?
但这两位的搭档,而且都是颇有要在安江干出一番事业来的雄心魄力,对自己的态度也是极尽诚恳,所以很打动了他。
张建川觉得既然如此,那不妨自己就来赌这一把。
多下点儿心思,看看播下这几粒种子,究竟能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
如果自己的这一番心思或者说付出,真的能助力姚覃二人在他们的事业仕途上有所寸进,他也觉得物有所值了。
至于说这几家企业本身能成长到什么状态,就要由时间来检验了,也许还真的会带给自己和姚覃二位一份惊喜。
可以说安江这几家企业里边,除了普丰生化是自己的随性而为,也是兴趣所在,其他几家都有点儿算是看人下菜的感觉了。
姚薇提着包跟随在姜其英身后,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三人,神色自若中有些复杂。
覃昌国居中,张建川在左,王怡在右。
哪怕是从理论上,张建川分量都要比已经是副县长更重了。
而且看得出来,虽然张建川在左边,但是三人话题重心似乎都在张建川身上,因为覃昌国和王怡说话时都是频频向左侧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