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7次特快上起码有一两百都是天津益丰厂里的,当时厂里买票就尽可能买到一起的,也好有个照应。
“嗯,我晓得周老三他们几个没回来,要不然我们一行七八个,哪个敢来,就要喊他有来无回,……”雷永平咂着嘴:“老板出来回车票都不回来,他们几个太瓜了,……”
“你晓得个锤子,他们几个喊婆娘都带着娃儿去天津了估计就这两天刚好和我们错过,一样可以报车票钱,老子问了的,如果不是妈老汉儿年龄太大了,老子也喊婆娘带着娃儿来天津了,现在宿舍里边反正也没得人,一家人都可以住一间,一样抱到婆娘睡,你不晓得哇,厂里边还专门在街道上去拿了一大箱避孕套,就是专门为他们这些家属过去用的,……”
雷永辉显然比雷永平消息灵通得多,“他们加班还拿三倍工资,而且不回去,家属慰问红包还多一百块钱,人家才划算惨了,你懂个球!”
“真的?”雷永平忍不住猛拍大腿:“早晓得老子就喊婆娘带起娃儿来天津了,老子也懒得跑这一趟,亏大了,亏大了!这个样子明年老子绝对不回来了,……”
“嘿嘿,说不清楚,你要想一下来天津也只来得到婆娘娃儿,回家可以和亲戚舅子老表都见个面,喝几顿酒,也不一样啊。”雷永辉笑着道。
“也是,但今年回来,明年老子不回来了,……”
像这种从天津方向返乡回汉的益丰工人还有很多。
与此同时从广州、上海、沈阳回来的益丰工人也都一样在这两天挤在256次、191次这些直快火车上,热切地向着家乡挺进。
……
“建川,这是真的?”王怡听得覃昌国这么一说,也是大吃一惊,侧着头看着张建川:“你这硬是要标新立异啊,你们益丰也是好几千工人吧?”
“四千多,估计今年年底就得有五千多逼近六千了。”张建川叹了一口气:“我都喊不要声张了,咋个还是传出来了?覃县长,你咋个晓得的?汉州这边都还没放假呢。”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覃昌国没好气地道:“你们放假又放得早,车票也买得早,有些昨天就已经到家了,我爱人农村里有一个远亲就在上海益丰上班,昨天到的家,就到处炫耀,说回家火车票都是厂里买的,没花一分钱,过年后回去买票也可以统一买,也可以自己买,也一样报销,……”
王怡听了之后,也是连连摇头:“建川,你这个样子做,以后要成另类,要成私营企业老板的公敌啊,不要说私人企业主,就是汉纺厂据我所知都为你们益丰发钱的事情闹得很厉害,老刘对你意见大得很,前天在县里遇到我,还在骂你,……”
张建川也摇头苦笑,“骂就骂吧,我是益丰的老板,只管益丰几千号人明年能不能干得更好,管不了汉纺厂几千职工的心情啊,至于说其他私人老板,我觉得表面骂我和内心恨我的肯定不少,但是在内心深处佩服我的估计也不会少,至少没谁敢当作我说我这样做不对,顶多也就是说能不能动作幅度小一点儿而已,……”
“我还要说,益丰做到现在这一步,不是我张建川一个人的本事,没有几千号员工的努力,益丰不可能有今天,而益丰还想要有更美好的明天,我张建川想要赚更多的钱,那就得让几千号员工觉得我张建川这个当老板的不赖,比其他老板强,愿意跟我干,而啥最现实最有力最能打动人最能吸引人最能凝聚人心,就是给员工们少画饼,多发钱!”
覃昌国忍不住轻轻鼓掌,“建川,虽然我也知道你现在这么做的确让很多人,甚至包括一些领导都不高兴,但是我还是要说,你这个当老板的有格局,最实在,别把下边工人当傻子,你可以糊弄忽悠人家一次两次,但是你不可能骗人家一年两年,光知道自己赚大钱,却不管人家一大家子的生计,人家凭什么愿意跟着你干?或许顺风顺水还好说,一旦有点儿什么波折动荡,那你这企业保不准就得要出事儿,……”
王怡讶然地瞥了覃昌国一眼,“县长,……”
“我知道。”覃昌国笑容收起来,“建川,肉联厂和民丰你不会这样做吧?”
“当然不可能。”张建川笑了笑,“我不是慈善家,肉联厂刚扭亏为盈,而且还是我出资替肉联厂偿还了相当大一部分银行贷款,否则光是银行贷款利息就能把肉联厂那点儿盈利给吞噬得差不多,……”
“至于民丰,赚那点儿钱还不如我买下民丰存一年银行利息呢,何况明年投入不会小,都正是花钱的时候,……”
“我和老司、老彭都说了,我不吝啬,也愿意大方,但前提是他们能拿出像样的业绩出来,哪怕亏损也没问题,只要能达到我的要求,……”
覃昌国和王怡都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们可没心思关心你企业内部的事情,但是我们就怕你在民丰和肉联厂也这么干,那县里那么多企业现在连工资都发不起,还能听得你们那样干?”
张建川赶紧摇头:“覃县长,王县长,不是一码事儿,我先说到这里,如果明年民丰和安丰发展(肉联厂)的表现符合我的目标预期,那我肯定也是要发钱的,发钱力度也许赶不上益丰,但是肯定也不会少,我提前先报告了,到了明年这个时候,县里可不能说为了顾全大局而不让我发钱这种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