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省委市委确立的目标那样,不求三五年之内就要建成,而是要在三五年内有一个雏形,争取十年之后能够具备一定规模,在更长时间内使其真正形成名副其实的中央商务区。
这个情况梁崇信半是诉苦半是担心,还有几分憧憬地和刘克庄都探讨过几次,刘克庄也对这个规划有相当了解。
而益丰集团就是作为私营企业的旗帜标杆要镶嵌进去的重要一环,首要目标就是要建一到二栋地标式建筑,不得低于汉都大厦,其他另说。
据说益丰集团方面相当抵触,软磨硬扛,始终不愿意正面表态承诺,为此孙、方两位可能也和益丰方面谈过,但仍然没能取得好的效果。
刘克庄感觉伍映红不可能因为这个就要专门来和张建川谈一次话,那太掉份儿了,但他又感觉伍映红的确对益丰和张建川很感兴趣,所以才会有了这样一场长谈。
“伍书记,看您的情绪,好像和张建川谈得不错?”做上了桌子,等到饭菜上来,刘克庄才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随口问道。
“克庄啊,是不是想问我和他谈了什么,锦绣春曦,地标建筑?”
伍映红心情很好,笑着打趣。
“我这个市委I书记还是要留点儿面子嘛,万一提出要求,人家拒绝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刘克庄一听这话,就知道伍映红多半和张建川没正面谈锦绣春曦项目,但是两人却应该有某些默契,大家不正面谈,到时候下边人具体谈才有余地。
“不谈这个,看样子张建川谈的话题更符合您的胃口啊。”刘克庄也笑了。
“还是克庄了解我啊,没错,张建川和我谈了不少,但没正面谈锦绣春曦,当然也免不了从侧面提了提,他有他的顾虑和考量,我理解,而且我觉得他很开诚布公,……”
伍映红目光沉凝起来,似乎还在回味当时张建川的话语。
“尤其是他谈到了锦绣春曦这样庞大的规划构想,一旦启动起来,很难停下,停下就会从政治和经济乃是社会影响角度带来巨大的负面作用,但有时候恐怕就连省市一级政府都未必能干预得了,来自中央层面的宏观调控和经济下行期时,政府也不可能逆风行事,……”
刘克庄悚然一惊,“书记,这种可能性很小吧?”
“小吗?我觉得未必。经济发展本来就是呈螺旋形曲线上升,难免有盛衰起伏,当然我们国家从改革开放释放生产力,应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总体向好的,可纵观我们国家经济发展上,总呈现出一放就乱,增长如野马狂奔,不受控制,一管就死,万马齐喑,用民间说法,就是容易走极端,如何平衡好这其中的尺度分寸,哪怕是中央决策层,也一样觉得十分考手艺,……”
伍映红放下筷子,“张建川提到像益丰,毕竟是私人企业,就算是市里施加压力,但也不可能无视自身资金压力或者风险不管不顾,肯定要留一定余地,但国企呢?所以他觉得国企风险更大,尤其是参与锦绣春曦项目进去,省市两级都不容停步,可遭遇不可抗力,资金绷紧甚至断裂,怎么办?银行贷款,利息高企,企业巨亏,这都好说,如果连银行都感觉到风险巨大,不肯放贷时,又该如何?”
“不至于吧?”刘克庄愕然:“这是省市两级推动的重点工程,……”
“是,整体项目不会出大问题,但落实到其中具体的分项目呢?省里市里能每个都去担保吗?如张建川所言,如果市里希望建一座地标建筑式的写字楼,也许现在预算五个亿,但随着时间推移,建材涨价,人力成本攀升,预算涨到八个亿,项目公司承担不起,益丰不可能无休止往里边砸钱,政府财政能不能兜底或者担保?”
“那怎么可能?”刘克庄脱口而出。
“看看,克庄,你都知道这不可能,所以凭什么让人家无条件地跟随你指挥棒起舞?一旦遭遇困难,甚至半中拦腰就推进不下去,推进下去只会越陷越深,人家可能就是几个亿泡汤,凭什么?”伍映红笑了起来,
刘克庄沉吟:“他说的这种情形都是极端情况下了,……”
“极端情况下也是有可能的。”伍映红摇头,“克庄,你要明白人家是私企,一分一文是人家自己的,不是国企,这国企领导有这么强的责任心吗?我觉得有,但不多见,更多的大概还是迎合上级领导的心思,能做出成绩好升迁才是常态吧?”
这种话也就只有刘克庄一个人才能说,出口之后伍映红都觉得有点儿不合适,摇摇头,不再多说。
没等刘克庄多想,伍映红又道:“这个张建川很有商业头脑和市场眼光,姚太元来谈到他的‘全链食品’战略,今天他也解释了一下,我甚至觉得现在看起来一团乱麻的鼎丰未来如果发展好了,未必就比现在看起来大红大紫的益丰逊色,而且对地方经济的带动可能更有价值和意义,说实话,我很看好这一块的未来前景,……”
刘克庄也知道张建川回安江收购了民丰和安江县肉联厂,准备在安江大力发展畜禽养殖业和肉类加工业,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听到伍映红这么一说,才意识到恐怕这才是今天伍映红召见张建川的主要目的。
他不由得为梁崇信叹气,看样子书记是不会为锦绣春曦项目刻意去影响张建川了,还得要梁崇信自己去游说劝导说服张建川了。
似乎是猜到了刘克庄的心思,伍映红笑着道:“克庄,不要杞人忧天,车到山前自有路,办法总比困难多,我觉得张建川都比你和崇信两个人乐观,人家还要以身入局都没怕把所有家当给陷进去呢,只要做好自己手里的工作,我相信很多事情你看着似乎无解,但是到了近前,总会有办法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