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宝贝这个儿子不得了,自己随口提了一句梦华原来处过的男朋友骑了一辆摩托车,他家里就立马给他买了一辆建设80,花了四千多。
只不过前两年妹妹年龄还小,家里管得严,不允许妹妹处对象,一直到妹妹招工进了汉纺厂,才算是放开。
但好像这一两年里也就处了一个地方上生意人,没几天就分手了,甚至都没在厂里出现过,连他都没来得及认识。
当时只知道对方骑了一辆很拉风的本田145摩托车,后来才知道是县里褚百万的儿子。
只可惜妹妹和对方只处了很短时间,他甚至还去了解过,后来才打听到褚百万的儿子已经找了县里一个领导的女儿,快要结婚了,他才不无遗憾地作罢。
沈昭阳在厂里上班,经常骑着摩托车去汉纺厂那边,回来说汉纺厂那边也有青工纠缠梦华的,但他还没碰上过,梦华也不愿意说。
很显然这辆奥迪不可能是哪个做生意的人能买得起开得起的,哪怕是褚百万都不行,更不可能是纠缠梦华的那个青工。
这年头,做生意再能挣钱大概也就是买辆夏利都顶天了,奥迪除了党政机关,恐怕就只有大型国企或者高校了。
“一个朋友的。”奚梦华不想多说。
“你朋友是司机?”奚建华皱眉问道。
奚梦华翻了个白眼,“不是,这是他的车。”
“他的车?!”奚建华不解,“他是哪个单位的?过年都能随便把单位的车偷开出来?”
沈昭阳也是一脸紧张,“是啊,梦华,你小心一些,别在外边接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小心被人家骗了,……”
奚梦华无语了,但如果要解释,一时半刻又解释不清。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不太安分,在厂里上班觉得辛苦又挣不到钱,一门心思想要出去做生意但又没有门路,成日里就是和厂里一帮子弟四处厮混。
而这个沈昭阳别看都二十多岁了,啥事儿都还要听她妈的,除了在追求自己这件事情上还算固执己见了一回,就算是买件衣服好看与否,都要听她妈意见。
她对对方毫无感觉,明确告诉对方绝无可能,但是对方就是不肯罢休,还是经常来厂里来家里,加上他和兄长关系挺好,弄得奚梦华也是不胜其烦。
“哥,你问那么多干啥?人家就是送我一趟回来而已。”奚梦华皱起眉头回屋,“我去县里你知道,是和姚薇姐她们一起吃火锅,他是姚薇姐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所以就送我回来,……”
“到底是姚薇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男朋友?”奚建华追问到底。
奚建华的问话让旁边的男孩子紧张无比,深怕奚梦华就承认了,脸色都白了下来,忍不住握紧双手。
他们俩当时看到了奥迪车后座车窗玻璃放下来的情形,当时那个男子和奚梦华挥手道别,而奚梦华脸上露出的幸福愉悦笑容很显然这人不是一个普通朋友。
“什么男朋友,你不要乱说,就是一普通朋友,就是汉纺厂的。”
奚梦华不想多解释,免得自己这个哥哥听了之后又要生出不必要的心思,至于沈昭阳那里,奚梦华不在乎。
沈昭阳一听立即就放信了,但奚建华不信。
妹妹越是紧张地解释否定,他就觉得越是可疑。
这能坐上奥迪的,要么是党政机关,要么就是大型企业。
他注意看了牌照,汉川01的,牌照号很普通,但安江县里还没有谁坐奥迪才对,那就是市里的了,梦华怎么会认识市里的人?
倒是需要好好查一查。
张建川也没想到自己送一趟奚梦华就能引起这么多风波来,在车上睡了一觉,精神都好了许多。
而刘英刚今天和他谈的这些情况也让他意识到恐怕自己县里边还真的会找上自己。
民丰还能接吗?
划算吗?
有这个必要吗?
刘英刚所提到的那些也不无道理,而且张建川本来还觉得也许可以在肉联厂上做做文章,但现在如果自己不愿意接手民丰,而更愿意去接手肉联厂,县里怎么想?
一时间张建川也有些头疼,如果县里把接手民丰和拿下肉联厂这两桩事儿捆绑在一起,那又该怎么办?
张建川也认真思考了一下接手民丰重振民丰的可能性,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民丰已经失去了战略机遇期,现在不太可能再超越新望和正大以及通巍了。
就算是自己接手再投入巨大努力,顶多也就是在三四位次徘徊,和通巍争夺老三。
通巍有鱼饲料作为根基,就算是新望在水产饲料上也占不到它上风,所以自己要和通巍竞争也一样难度不小,顶多也就是在家禽饲料上能够维持一定的市场份额,要想在更大头的猪饲料上,几无可能击败新望了。
当然也可以说不一定非要局限于汉川市场,从长远或者从更伟大地目标来说,只局限于汉川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应该考虑走出去才对。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是汉川还是其他省份,饲料品牌的集中度都还很低,应该说汉川的市场情况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毕竟汉川已经拥有了新望和通巍这两个相对较大市场占有率的品牌,一个在猪饲料上称霸,一个在水产饲料上独大,但要走出去,那也还任重而道远,而且也还要面临着正大这个正在各地绵延不绝布局的老牌外资企业的挑战。
回到汉纺厂,张建川才想起自己居然没处可去,周铁锟两口子都已经回来了,自己不可能再去,也只能灰溜溜地到厂招待所开了一间房。
冷得睡不着,张建川索性就给吕云升打了电话。
吕云升是年三十才从上海飞回来的。
没想到话题一提,吕云升就睡不着了,非要过来和张建川面谈。
张建川也是没办法,只能又让田宗喜去把吕云升接着送到招待所来。
“能干!”
一走进来,吕云升就气势如虹,满脸红光。
“这是咱们老本行,新望又如何,正大又咋地?民丰现在虽然走了下坡路,但是元气还没损耗完,只要咱们走对路,一样能干起来!”
“老吕,你就这么有把握?今时不同以往,新望大势已成,通巍有恃无恐,正大背景深厚,哪一家对上民丰,都是碾压之势,……”张建川笑着替吕云升泡了一杯茶,“一两年就是山海相隔啊,……”
“我知道。”吕云升摆摆手,“虽然我现在负责大师傅的生产,但是却也没有忘了民丰,谁让咱就是干这一行起家的,谁让民丰又在咱们手里风光一时却又黯然落幕呢,心里憋得发慌啊,心有不甘啊!别说是我,老杨,高唐,哪个又放得下,建川,恐怕也就只有你和玉梅俩没这么大执念啊。”
兴许是晚间在家喝了点儿酒,吕云升难得的话也多了起来。
“说实话,真心不服气,老杨和我也说过几回,前年如果按照当时你的意见,我们先拿下汉东汉南市场,新望集团撑起天也就是和我们五五开,它优势在猪饲料,但禽饲料我们这边绝对稳压一头,通巍占水产饲料占优,正大较为均匀,但都不突出,可惜我们是坐失良机,县里边这帮人真的是民丰的罪人,是安江县的罪人,……”
张建川摇头,“不说这个了,过都过去了,我们说现在,县里相关领导可能有这个意思让我们重新拿下民丰,理由呢,你也知道鼎丰鸡场,也算是我办的吧,目前入舍蛋鸡大概一万二千羽,县里希望两三年内能扩大规模到十万羽,另外也希望继续扩张,他们觉得既然我要把养鸡这个行道做大,那么鸡饲料这一块其实就是上下游产业链了,正好可以续接上,所以还是想劝我接下民丰,……”
“那就拿下来啊!”吕云升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反正老司还在那边,你接过来,继续让他负责,只要没县里这帮人在那里指手画脚掣肘,我们自己按照我们自己的路线来发展,而且现在益丰也有足够资本来支持民丰,在和你那鼎丰鸡场联动,不正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