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云升的话并没有激起张建川积极反应。
“老吕,没那么简单的。”张建川淡淡地道:“接过来,那就意味着必须要做好,县里愿意交给我们,那也是一种信任,做不好,恐怕就不好交代了,可要做好意味着起码要不至于被新望吞噬,起码要和正大、通巍有抗衡能力,需要投入多少资金,投入多少精力?”
“资金还好说一些,益丰这边还有这个底气,但是精力呢?你、我、老杨、高唐都重新回到民丰吗?还是像你说的就交给司忠强来做,但靠司忠强一个人,你觉得能顶得住新望和正大的竞争压力,我觉得不行,最终结果可能就是慢性死亡,与其那样,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吕云升被张建川的话给反驳的沉默了。
正如张建川所言,也许资金方面,益丰能给予足够支持,但是人员方面呢?
如果自己几人都不回归民丰,而是继续放任司忠强干,结果会是什么样?
吕云升艰难地闭目沉思了一下,估计能做到维持现状已经非常难得了,但大概率还是会慢慢失血死亡。
“建川,我始终觉得,饲料行业还是大有可为的,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对猪鸡鸭鱼这些需求会越来越大,单以你真的要做养鸡行业来算,鸡饲料市场都不会小,……”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有一家美国快餐企业前两年进入中国,叫肯德基,在燕京就有好几家店,生意非常好,它的主要产品就是炸鸡,我不太清楚它每天要卖掉多少,但是我估计一家店一天可能起码是好几百只鸡,几家店合起来,一天至少卖掉两三千只鸡,而且好像还在全国各地不断地开店,……”
吕云升说的事儿张建川知道,事实上覃燕珊从燕京回来时候就说起过她到燕京前门的那家肯德基去吃过原味鸡云云,味道好极了,张建川当时也没太在意。
好像还有一家美国快餐麦当劳,也在中国不断开店,其中好像也有售卖炸鸡。
“这只是一个现象,如果你那家鼎丰鸡场要做大,肯定要养肉鸡吧?那对鸡饲料的需求也会很大,十万羽鸡一年消耗多少鸡饲料?每只蛋鸡从育雏到产蛋结束大概就是一年半,需要消耗一百一十斤左右饲料,十万羽一个周期就是一千一百万斤,也就是五千五百吨,而肉鸡从孵化到宰杀,大概就是一个半月左右,消耗鸡饲料在六斤左右,如果是十万羽的鸡场,每年基本上可以轮转七到八轮,大概每年需要消耗两千多吨,……”
吕云升给张建川算了一个账,让张建川意识到一家十万羽的蛋鸡养殖场每年所需要的鸡饲料有多大。
而如果有自己的饲料厂,可以节省多少成本开支。
民丰饲料90年的目标是年产三万吨鸡饲料,应该是完成了的,但91年定的四万吨目标应该没完成,但完成了多少,张建川就没有再关心了。
但从产值上来说,民丰饲料去年产值好像还是有三千多万,这么算下来,大概也就在两万多吨徘徊。
可这是在除了尖山厂、东坝厂之外还收购了古潭厂和永和厂等几家饲料厂之后的结果。
可以说虽然产能提升了,但是销售却已经跟不上了,不需要满负荷运转了。
“建川,我不知道你未来对你养鸡场的规划究竟有多大,但如果说十万羽的蛋鸡养殖场你未来打算建三五家,那我不得不说,恐怕你真的需要一家属于自己的饲料工厂,单是这几家养殖场每年就能用掉你几万吨饲料了,而且像万羽以上的养鸡场,饲料基本上都是自己配制了,否则从成本上来说就不划算,除非你能从饲料厂拿到稳定低价货源,……”
吕云升的话让张建川又陷入了深思。
虽然不确定未来鼎丰的规模能达到多大,但是十万羽的规模这是自己和刘英刚就谈到了的,也就是两三年内肯定要达到这个级数。
真如吕云升所说那样,要建成几家十万羽的养鸡场,那每年消耗的鸡饲料都是万吨级别,相当于鼎丰自己还是得自己建立饲料厂。
这和自己收购民丰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张建川突然通透了,既然没法回避这个问题,那就得要考虑如果真要收购民丰,有哪些障碍和潜在问题,该怎么来处理?
要说障碍似乎并没有。
刘英刚来找自己谈其实代表着谁张建川内心很清楚,没有姚太元的授意,刘英刚怎么可能这么“大胆妄为”?
潜在问题肯定不少,这一点张建川也早就考虑过。
像错过了战机,现在要重新上路,不但需要在战略战术上需要重新考虑,而需要投入资金不少,这是其一。
收购国资会带来法律政策层面的问题,甚至可能都会有不少后遗症,这也是一个问题。
这一点反而是张建川最担心的。
不把这个问题解决干净,张建川宁肯不买。
还有就是战略协同问题。
其实张建川已经意识到饲料和养殖行业上下游关联性太强了,单纯只做饲料或者养殖业,在风险和成本控制问题上都存在不少问题,只有两者结合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饲料行业和养殖行业密切相关,而养殖行业的下游又涉及到屠宰加工,也就是肉联厂。
如果只做养殖而不做屠宰和深加工行业,不但大部分利润会被下游企业拿走,而且很容易遭遇卡脖子。
可如果要做下游——屠宰加工,就不可能只做鸡的宰杀加工,那太不经济划算,就必须要做生猪宰杀加工。
这样一反推回来,也即意味着鼎丰日后可能还要进入生猪养殖行业。
因为有了生猪养殖行业对猪饲料的需求,才能使得民丰饲料可以在确保鸡饲料基本盘情况下,进军猪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