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司和玛丽沿着船舱的走廊慢慢走着,海面依旧灰蒙蒙的,远处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发出悠长的鸣叫。
玛丽走在他身侧,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她穿着那件深色的连帽卫衣,金色的卷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如水。
“我们去哪?”
“随便逛逛。”莲司说,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散步,“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等会儿警视厅的人来了,还得应付一堆流程。趁现在清静,看看这艘船。”
玛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跟着他走。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船尾的甲板上。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整艘游轮在海上缓缓前行的姿态。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海风中带着淡淡的咸味和潮湿的气息。
莲司靠在栏杆上,目光扫过整艘船的结构。
“救生艇在哪边?”他忽然问。
玛丽抬起手,指向船身右侧。
“那边。逃生舱一般在船的两侧都有,不过右舷的位置更方便下水。”
莲司点了点头,迈开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逃生舱位于船身中部偏后的位置,是一个用钢架固定的平台,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几艘橙黄色的救生艇。每艘救生艇都用绳索和滑轮系统固定,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快速下放。
莲司走到平台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救生艇。
一艘,两艘,三艘,四艘,五艘——
他停下来,又数了一遍。
还是五艘。
莲司的眉头微微蹙起。他转过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船员——刚才路过的时候,他顺手叫过来的。
“这艘船上一共有多少艘救生艇?”他问。
那船员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回答:“回警官,一共六艘。左右舷各三艘,都是按照国际标准配备的。”
“六艘?”莲司指了指眼前的平台,“这里只有五艘。”
船员的表情瞬间变了。他快步走到平台边缘,瞪大眼睛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怎么可能……”他结结巴巴地说,“昨晚我检查的时候还是六艘的……怎么会少了一艘?!”
莲司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平台边缘,俯身看向下方的大海。
海面平静无波,看不到任何救生艇的踪迹。如果有一艘救生艇在昨晚被放下水,现在应该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他直起身,看向那个脸色煞白的船员。
“昨晚你最后一次检查是什么时候?”
“大、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船员用力回忆着,“那时候我巡夜路过这里,还特意数了一遍,确实是六艘,一艘都没少。”
莲司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救生艇是在昨晚十一点之后到今天早上这段时间被放下去的。”
船员连连点头。
“是、是的!”
莲司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那船员如蒙大赦,连忙转身离开,脚步都有些踉跄。
玛丽走到莲司身边,同样俯身看向下方的大海。
“史考兵。”她轻声说,语气笃定,“杀了人之后,她没办法在船上待下去,所以放下一艘救生艇,伪装成自己已经逃跑的假象。”
莲司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合理的推测。”
“但你不这么认为?”玛丽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莲司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海风吹起他的黑发,露出线条清晰的侧脸。那双黑眸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玛丽,”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说,那个浦思青兰,是华人吗?”
玛丽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
“标准的东方人面孔,带有复姓的名字,略带生涩的日语,以及穿着华人特有的旗袍——难道她不是华人吗?”
她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莲司轻笑一声。
“东方人的面孔,只能说明她是东亚人。”他说,语气悠闲得像在聊家常,“生涩的日语——韩国人的日语也生涩,越南人的日语也生涩,甚至有些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日本人,日语也会生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玛丽身上。
“至于旗袍……”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你喜欢的话,你也可以穿。”
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