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司将戒指递给她。
浦思青兰接过戒指,仔细端详着。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戒身,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颗红宝石的边缘。
“做工很精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赞叹,“银质的部分有明显的氧化痕迹,说明年代确实很久远了。红宝石的切割方式也很古典,应该是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风格。”
她将戒指翻过来,看向内侧那几个字母。
“玛利亚……这个名字是用俄语拼写的。而且拼写方式很特别,是当时皇室专用的那种。”
她抬起头,看向莲司。
“乌丸警部,这枚戒指,很有可能真的是尼古拉第三个女儿的戒指。不过没有经过详细的鉴定,我没办法下百分之百的结论。”
莲司点了点头,将戒指从她手中接过来,塞进口袋里。
“那么,”他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谁在此之前,在谁的身上见到过这枚戒指?”
所有人都沉默了。
乾将一摇了摇头。俄罗斯大使摇了摇头。浦思青兰摇了摇头。香阪夏美摇了摇头。西野真人犹豫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在此之前,都没有见到过?”莲司问。
“没有。”乾将一说,“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我也是。”俄罗斯大使附和道。
“我……我也没出来过。”浦思青兰轻声说。
香阪夏美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莲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么西野先生,请你带他们去吃早餐吧。”
“接下来,就连上厕所都要紧盯他们。因为发生了杀人事件,再怎么谨慎点也不过分。”
西野真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
“我、我明白了!”
他推了推眼镜,转向其他人。
“那么,请各位跟我来。”
乾将一第一个迈开脚步,跟在他身后。俄罗斯大使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浦思青兰低着头,默默地走在最后。香阪夏美靠在墙上,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过了几秒才迈开脚步。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莲司靠在墙上,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玛丽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把戒指交给那个女人?”
莲司低下头,看着她。
“你是故意的。”玛丽继续说,语气笃定,“故意让她看那枚戒指,故意让她留下指纹。”
莲司笑了笑。
“不错嘛。”
他蹲下身,让自己与玛丽平视。月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半边脸上投下阴影,却让那双黑眸显得更加深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身体虽然变小,头脑依旧聪明——”
玛丽:“……”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莲司收回手,笑了笑,“只是觉得,这个姿势很适合现在的场景。”
玛丽沉默了两秒,然后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她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但也不打算追问。
“那个女人,”她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就是史考兵。”
莲司看着她。
“你看出来了?”
“昨晚和她交过手。”玛丽说,“伪装得很好,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更何况她绝对受伤了。”
“不愧是MI6的精英搜查官。”
玛丽没有理会他的夸奖,只是继续看着他。
“你知道她是史考兵。”她说,语气笃定,“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一开始。”莲司说,“在美术馆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
“那为什么不揭穿她?”
莲司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向外面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玛丽,你说,在海上发生的凶杀案,破案率是多少?”
玛丽微微蹙眉。
“很低。”她说,“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凶手可以轻易毁掉证据。只要处理得当,几乎不可能破案。”
“没错。”莲司点了点头,“就算我没有破掉这个案子,也没有人会说我什么。”
玛丽若有所思,不够也没问莲司为什么不揭穿浦思青兰。
“那么,”她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我回房间了?”
莲司笑了笑。
“跟我到处逛逛嘛。”他说,“顺便看看那位史考兵有没有做好应对措施。”
玛丽看着莲司那副“你不陪我我就无聊死”的表情,手指微微动了动,很想给这张脸上来一下。
但她忍住了。
反正出来也是闲着。
她迈开脚步,跟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