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电梯，穿过空荡荡的大堂，推开玻璃门，重新回到街道上。
凌晨的大阪街头，行人稀少。
莲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中森银三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喂！乌丸警官！”中森银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意外和急切，“有什么事吗？”
“中森警官，抱歉打扰你。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
“我刚才在通天阁展望台上，见到了怪盗基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中森银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差点把莲司的耳膜震破：
“什么——？！！”
“冷静，中森警官。”莲司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些，“他走了，没有发生冲突。”
“可恶！那个混蛋小偷！”中森银三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懊恼，“他跑到通天阁去干什么？！他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新的诡计？！乌丸警官，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莲司说，“他只是来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告诉我他的行动推迟了。”
“推迟了？！”中森银三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什么意思？什么叫推迟了？”
“可是我们明明已经破解了他的预告函！‘第12个文字’就是L，L就是凌晨三点！这怎么会错？！”
“该死，错了吗？！”
然后，中森银三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这么说……我们之前的准备，全都白费了？”
“不。”莲司说，“你之前的准备没有白费。那些防御措施，依然有效。只是我们需要调整一下应对的时间……”
……
回到旅馆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推开套房的房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明美正坐在榻榻米区域的茶几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了温柔的笑容。
“小司，玛丽，你们回来啦。”
她站起身，快步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确认他们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事。”莲司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就是和某个老朋友叙了叙旧。”
“老朋友？”明美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莲司走到茶几边，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拿起她刚才喝过的那杯茶，抿了一口。
“怪盗基德。”
明美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怪盗基德？那个传说中的怪盗？”
“嗯。”莲司点了点头，将茶杯放回茶几，“他特意跑到通天阁来找我，告诉我他的行动推迟了。”
明美愣了一下，随即掩嘴轻笑，撒娇道：“小司什么事情总是最后才告诉我们。”
莲司笑了笑，没有否认。
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
“吵死了。”
志保穿着睡衣，靠在卧室的门框上，带着几分刚被吵醒的不悦，扫过客厅里的几人。
她的睡衣是浅灰色的丝质面料，茶色的短发因为睡觉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翘起。
“凌晨三点，”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你们在客厅里聊天，是觉得别人不用睡觉吗？”
“志保，”明美连忙起身，走过去轻轻揽住妹妹的肩膀，“抱歉抱歉，是我们吵醒你了。你要不要再回去睡一会儿？”
志保任由姐姐揽着，目光却越过明美，落在莲司身上。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们刚才说，怪盗基德？”
莲司点了点头。
“嗯。特意跑到通天阁来找我，告诉我他的行动推迟了。”
志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挣脱明美的怀抱，走到茶几边，在莲司对面坐下。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心里，却没有喝。
“那个怪盗，”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和你是什么关系？”
莲司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映得格外清澈。握着茶杯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因为茶杯的温度而微微泛红。
“我朋友。”莲司说，没有隐瞒。
志保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莲司。
过了几秒，她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她抿了一口茶，继续问，“你这次来大阪，到底是为了抓他，还是为了帮他？”
莲司挑了挑眉。
“志保，你这话问得，好像我有二心似的。”
志保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回答。
莲司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轻笑一声。
“志保，”他说，“我这次来大阪，主要是带你们出来玩的。至于基德——”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也未必能成功。”
志保微微蹙眉。
“什么意思？”
“那个‘回忆之卵’，”莲司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盯上它的，可不止怪盗基德一个人。”
志保的眼神微微闪动。
“你是说——”
莲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
“明天你就知道了。”
志保看着他这副卖关子的样子，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家伙……
明美在一旁轻轻笑了。
她走到莲司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好了好了，不管那些事情了。”她的声音温柔而轻快，“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明天还有一天要忙呢。”
她抬起头，看向志保：
“志保，你也别熬夜了。明天不是还要去美术馆吗？早点睡吧。”
志保沉默了一秒，然后站起身。
“知道了。”
她转身朝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还有，姐姐——”
“嗯？”
“你今晚睡里面。”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别扭，“别睡在外面被某人吵醒。”
明美愣了一下，随即掩嘴轻笑。
“好，知道了。”
志保没有再说话，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明美抬起头，温柔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
“志保只是……”
莲司轻笑一声。
他自然明白，不就是拉不下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