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也注意到了那张照片，他站起身，走到橱柜前，仰头看着。
“那张是我十岁时拍的照片。”森古帝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那时候我家还在英国，那栋房子是我父亲设计的。”
柯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里的男孩。那时的森古帝二，笑容阳光，眼神清澈，和现在这个严肃、偏执的建筑大师判若两人。
是什么改变了他？
柯南在心里默默思考。
莲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森古教授，我们可以再去你的展览室看一看吗？上次匆匆一瞥，还有很多细节没有仔细欣赏。”
森古帝二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这个请求感到不悦：“展览室？现在吗？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莲司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只是看看而已。毕竟，那些被破坏的作品，也算是您职业生涯的一部分，不是吗？”
森古帝二盯着莲司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好吧。但请快一点，我下午确实还有安排。”
“当然。”
四人来到宅邸侧翼的展览室。
与上次参观时相比，展览室里多了一些东西。
几个原本空着的展柜，现在摆放着一些建筑模型和图纸。而那些模型，无一例外都是被烧毁或破坏后的残骸。
“这些就是被焚毁的我三十岁之前的作品。”森古帝二站在展览室中央，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不成熟的设计，不完美的结构，对称性上的妥协……每一次看到它们，都让我感到不舒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模型，像是在看一堆垃圾：“拍照的话，就请快一点吧。我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莲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展览室里缓缓移动。
世良真纯和柯南也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展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森古帝二对自己早期作品的厌恶几乎毫不掩饰，那种情绪强烈到让人感到不适。
突然，柯南的视线被角落里的一个展柜吸引。
那个展柜被一块厚重的黑布完全罩住，与周围敞开展示的模型形成了鲜明对比。
“森谷先生，”柯南指着被盖住的东西，认真地问，“这个是什么？上次来，我好像没见过这个东西呢。”
森古帝二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却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啊，这个啊，只是我闲着无聊做的一个小模型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柯南身上，试图从这个看似天真的孩子脸上看出什么。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背后，莲司对世良真纯使了一个眼色。
世良真纯立刻会意，她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黑布覆盖的展柜侧面。
“哦？小模型？”莲司的声音从森古帝二身后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玩味，“既然只是小模型，为什么要用黑布盖得这么严实呢？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森古帝二猛地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它不够完美，不想让人看到而已！”
“不够完美？”莲司缓步走近，“森古先生，您对‘完美’的追求，我们已经见识过了。但什么样的模型，会让您连展示都不愿意呢？”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模型，而是您不敢让人看到的东西——”
“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就是你一生的梦想所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良真纯猛地拉住黑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哗啦——”
厚重的黑布被整个扯下，露出了展柜里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小模型。
而是一座精心制作的城市微缩模型。
高楼大厦、街道广场、公园绿地，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模型中央，一座造型独特，完全对称的摩天大楼格外醒目。
模型的基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西多摩市新城建设计划
森古帝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手中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烟草和灰烬洒了一地。
莲司走到展柜前，手指轻轻划过玻璃表面：
“也是你不惜盗取东洋火药库，试图用炸药跟火焰毁灭你旧时建筑的根源，对吧，森古教授？”
“你有一个梦想，西多摩市。”
“而你一生最大的梦想，却因为一个丑闻而彻底搁浅。那个丑闻的揭发者，正是工藤新一。”
莲司转过身，直视着森古帝二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睛：
“所以你要报复。报复工藤新一，报复那些‘不完美’的旧作，报复这个让你梦想破灭的世界。”
“我说的对吗，森古帝二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