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跟踪迹象。
但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组织的监视手段往往极其隐蔽,专业的跟踪者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更重要的是,如果组织真的怀疑她,根本不需要跟踪——他们可能直接就在她家里等着了。
想到这里,水无怜奈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想,相比于父亲,自己还是更怕死一点。
回到家,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检查了门锁和门框。
没有撬动的痕迹。
然后,她蹲下身,从门缝底部抽出一根透明鱼线。
鱼线还在原位,没有被触动。
这是她设置的一个简易警报装置。如果有人在她离开期间进入房间,开门时必然会触动鱼线,鱼线会从门缝中被带出来或者位置改变。
确认鱼线完好后,水无怜奈才拿出钥匙,打开门锁。
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侧耳倾听了几秒钟。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冰箱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水无怜奈轻轻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她迅速扫视了一眼客厅,一切看起来和她离开时一样,沙发靠垫的位置,茶几上杂志的摆放角度,电视遥控器的方向……
但多年的训练让她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她没有开大灯,而是借着玄关微弱的光线,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
她的目光落在电脑桌上。
离开前,她在键盘的空格键上撒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爽身粉。
现在,那些粉末的分布依然均匀,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她又检查了几个隐蔽的角落,所有记号都完好无损。
水无怜奈终于松了口气。
至少,在她离开期间,没有人闯入她的公寓。
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危险。
组织的手段多种多样,可能在她家里安装了监听或监视设备,而她还没有发现。
水无怜奈打开客厅的主灯,让光线充满整个房间。然后,她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插座、开关、灯具,甚至是烟雾探测器和空调出风口。
她用一个从记者工具箱里找到的小型射频探测器,扫描可能隐藏的无线传输设备。
半小时后,初步检查完成。没有发现明显的监听或监视装置。
但这仍然不能让她完全安心。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水无怜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其他电视台的记者也在报道刚才的爆炸事件。官方的说法依旧是“疑似燃气泄漏,原因正在调查中”,但评论员已经开始讨论最近东京的安全问题,呼吁政府加强管控。
水无怜奈抿了一口红酒,酒精的温热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自己的上线被干掉了,主动联系CIA风险极大,可能会暴露自己。
但继续等待,如果CIA认为她这条线已经断了,或者怀疑她变节,那她的处境同样危险。
还有组织那边。如果这次爆炸是组织干的,那她必须表现得一无所知,完全是一个被突发事件惊扰的普通成员。
水无怜奈想起了Absinthe。
那个年轻而神秘的男人,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他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今天在环状线上,他那个叫玛丽的妹妹,还有那个小泉红子,给他的信息让他迅速锁定了炸弹位置……那个小泉红子,总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还有那个金发的小女孩玛丽,年纪虽小,眼神却冷静得不像个孩子。
Absinthe身边的人,都不简单。
也许……她应该想办法从Absinthe那里探听一些消息?以“基尔”的身份,或者以“水无怜奈”的身份?
但这样做同样危险。Absinthe太聪明了,任何刻意的打听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水无怜奈陷入了两难。
水无怜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灯火璀璨的东京夜景。这座城市美丽而危险,每一盏灯下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杀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水无怜奈心头一跳,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短信,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明早九点,老地方,喝咖啡。”
没有署名,但水无怜奈立刻明白了。
这是CIA的联络。
发信人不是中年男人,说明CIA方面已经知道了据点被毁的事情,并且启用了备用联络方式。
水无怜奈迅速删除了短信,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至少,CIA这条线还没有完全断掉。明早的会面,她必须去。
但风险同样存在。如果据点被毁是设下的圈套,那明天的会面可能就是陷阱。
而且,自己的上线被干掉了,自己目前还活的好好的,以CIA的那些人的性格,怀疑是自己出卖了他们也说不定。
卧底在哪里都不会被信任。
水无怜奈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
去,但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提前勘察现场,规划撤离路线,准备好反监视和自卫手段。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水无怜奈走回卧室,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最近发生的一切,环状线上可能被安装的炸弹,爆炸现场的火光,中年男人可能已经死亡的现实……
还有Absinthe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不能倒下。为了父亲的遗志,为了还在某处生活的弟弟,也为了她自己。
水无怜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