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怜奈微微放松地靠在座椅上，无声地观察着。
Absinthe。
这个代号在组织内部代表着神秘、年轻，以及某种深不可测的背景，似乎和“那位大人”有很深的联系，像是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可能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这就是CIA要求她接近Absinthe的原因。
他出现在森古帝二的花茶会上，应该仅仅是个巧合，不过也有所收获。
水无怜奈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位绯发少女。
不过那个女孩虽然气质很独特，又有十分高傲的态度，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经过训练的样子。
不是组织成员？
水无怜奈微微挑眉。
“基尔。”
水无怜奈心中微微一凛，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莲司。
“阿拉，”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直接叫代号吗？看来……”她继续试探着，“这位可爱的小妹妹，难道也是‘自己人’？”
“红子倒不是组织的人。”
不是组织的人。水无怜奈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不过，那这种毫不避讳的态度就更值得玩味了。
“不过，她是我的人。”
水无怜奈漂亮的眉毛轻轻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迅速隐没在惯常的温柔笑意之下。
“原来如此。”水无怜奈轻轻颔首，语气变得轻快起来，“那我就放心了。毕竟，我们这行，要时刻保持小心呢。”
“反正我在组织里的地位，可远远比不上你呢，”她巧笑着，将距离稍稍拉近了一些，“既然你觉得没有问题，那肯定就是没有问题咯。”
水无怜奈坐直了一些：“对吞口重彦专访地点会在米花市政大楼前，他要参加一个宣讲活动，答应我们宣讲后接受我们的专访。”
“米花市政大楼？”
听到这个地点，莲司微微一愣。明美确实还没告诉他具体的专访地点，但这个名字……不是即将被森古帝二炸掉的“不完美作品”吗？
莲司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水无怜奈捕捉到了莲司表情的细微变化。
“怎么了？米花市政大楼……有什么问题吗？”
副驾驶座上的小泉红子也转过头来，赤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中闪烁着微光，她虽然对什么市政大楼不感兴趣，但只要是莲司大人关注的事情，她就会留意。
莲司迅速调整好表情，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静：“没什么，只是觉得刚在森古帝二那里听过这个地点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水无怜奈：“基尔，专访的具体时间定下来了吗？”
“初步定在后天下午三点。”水无怜奈回答，“吞口重彦的宣讲活动预计在两点开始，持续四十分钟左右，之后他会直接在我们的采访区接受专访，时长大约二十分钟。整个流程计划在四点前结束。”
后天下午三点……莲司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如果森古帝二真的打算炸毁米花市政大楼，他会选择什么时候？深夜无人时？还是……在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制造最大的轰动和破坏，以此作为对他不完美过去最极致的净化？
按照那个偏执狂的性格，后者可能性更大。
那么，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市政大楼内及周边的人流量……
然后他们又交流一些关于任务的事情，水无怜奈重新靠回椅背，轻松地呼出一口气。
“说起来，”水无怜奈忽然开口，“那个森古帝二，真是个特别的人。他对‘完美’的追求，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听他的语气，似乎对早期的作品，比如那座米花市政大楼，颇有些……耿耿于怀？”
“或许吧。对于某些人来说，无法容忍的‘不完美’，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刺，不拔掉，就永远无法安宁。”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尤其是当这根刺，还代表着一段不够辉煌甚至可能妨碍他追求更高名声的过去时。”
水无怜奈心中一动。Absinthe这话，似乎不仅仅是评价森古帝二对建筑的美学偏执，更像是在暗示什么。
但她问出口，在组织里，知道得太多有时并非好事。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任务，获取必要的情报，然后安全地将情报传递出去，这才是她作为卧底的本分。
“艺术家总是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执念。”她最终将话题轻轻带过，“不过，他的收藏室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我就在前面的路口下吧。”水无怜奈看了看窗外熟悉的街景，说道。她报出的地址并非她真实的住所，而是一个安全的中间点。
“好。”
水无怜奈解开安全带，拿起自己的手包，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
她站在车边，微微弯下腰，对着驾驶座的莲司再次露出那个完美无瑕的电视台主播式微笑：“今晚多谢了，Absinthe。后续的事情，我会及时联系。”
两人离开后，水无怜奈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夜风吹动着她的长发，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这才迈开步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车上，小泉红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体像没骨头似的往莲司那边歪了歪，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莲司大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又有些撒娇的意味，“那个女记者……也是那个组织的人？”
“嗯，代号基尔。”莲司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红子靠过来的脑袋。
“哼，感觉心思挺多的样子。”红子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小不爽。
小泉红子蹭了蹭莲司的肩膀，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点子，她忽然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狡黠和邀功意味的笑容，兴冲冲地说：
“对了，莲司大人！那个水无怜奈……既然她是那个组织的人，又一副心思深沉的样子，要不要我用赤魔法稍微探查一下她？比如看看她有没有在打什么对您不利的主意？”
她的手指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指尖隐约有绯红色的魔力微光流淌。
莲司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不用了，红子。”
“她的心思，她的立场，我心里大概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