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志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这个混蛋!流氓!无耻之徒!他、他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她猛地用力,这次终于甩开了莲司的手,后退两步,又羞又气地瞪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漂亮得惊人。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气急败坏地低吼,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清冷。
莲司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让她又爱又恨的的笑容。
“是不是胡说,志保自己心里清楚。”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仿佛刚才那个在她耳边说悄悄话的人不是他,“好了,现在可以坐下吃饭了吗?还是说……需要我亲自喂你?”
莲司的目光飘到她的嘴唇上。
志保浑身一激灵,立刻转身,“砰”地一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拿起刀叉,用力地切割着盘子里已经微凉的鳕鱼排,仿佛那鱼肉是某个可恶男人的脸。
莲司满意地点点头,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玛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乌丸莲司对宫野志保,那种纵容、逗弄,以及隐藏在戏谑之下的在意,她看得分明。
那么,他对明美呢?对那个小泉红子呢?甚至……对刚刚离开的贝尔摩德呢?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看似随性不羁,实则每一步都带着深意。
他周旋在这些性格各异、身份特殊的女性之间,游刃有余,却又似乎对每一个都投入了真实的情感。
这很危险。无论是对这些女人,还是对他自己。
只是……看着志保那副明明气得要死却又隐隐透出甜蜜的别扭模样,玛丽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艾莲娜,你的小女儿,恐怕已经深陷其中了。
而自己……玛丽瞥了一眼自己面前几乎没动几口的餐盘,又看了看莲司侧脸。
威士莲则全程保持着低调,她小口吃着沙拉,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Absinthe大人对雪莉的特别,她早就知道。
那是羡慕?还是……一丝不该有的嫉妒?
她赶紧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下去。
她是BND的特工,是卧底,任务才是第一位的。Absinthe大人身边有多少女人,那些女人之间如何争风吃醋,都与她无关。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获取情报,然后……努力活下去。
这顿饭,志保几乎没吃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盘子里的食物较劲,或者用眼刀凌迟着对面笑吟吟的莲司。
玛丽也吃得不多,她更多的精力用在观察和思考上。
只有莲司,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慢条斯理地享用完了他的那份晚餐,甚至还点评了一下今天的甜点:“慕斯有点甜过头了,下次让厨房调整一下糖度。”
离开食堂,莲司依旧牵着玛丽的手,志保则走在莲司的另一侧,稍微落后半步,依旧不怎么说话,但身上的刺似乎收起来了一些。
威士莲跟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保持着下属应有的距离。
“我送你回实验室?”莲司侧头问志保。
志保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还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气:“不用,我自己回去。还有一些数据要处理。”
莲司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别熬太晚。”
“知道了。”志保应了一声,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唇,转身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莲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收回视线,对威士莲说:“你也去忙你的吧。”
“是,Absinthe大人。”威士莲恭敬地应道,也转身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莲司和玛丽两个人了。
出了组织基地,玛丽看向莲司线条分明的侧脸,带着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看够了?”莲司忽然开口,低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笑意。
玛丽立刻移开视线,故作冷淡:“谁看你了。我只是在观察环境。”
“哦?观察出什么了?”莲司饶有兴致地问。
玛丽沉默了一下。
“艾莲娜不会希望她们在这里。”她最终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
“或许吧。”莲司不置可否,“但这就是她们现在的命运,也是她们自己选择的路。明美为了妹妹,志保为了姐姐,也为了……别的什么。”他顿了顿,“至少在这里,她们能获得一定程度的保护和资源,去做她们想做的事情。”
“包括研究那种危险的药物?”玛丽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直视着莲司。
“APTX4869的研究,有其必要性。”莲司的语气平静下来,“而且志保想要研究下去,想要继承艾莲娜的东西,这一点,你我都清楚。”
玛丽没有再反驳。
“那么,你呢?”玛丽突然问道,“乌丸莲司,你在这个组织里,到底想要什么?权力?财富?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莲司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玛丽。
路边没有别的人,他那双黑色的眼眸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却又在深处跳跃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我想要什么?”莲司重复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玛丽,你觉得一个生来就在黑暗中的人,会想要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逼近玛丽。
玛丽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她退无可退。
莲司伸出手,不是像之前那样揉她的头发,而是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
“光明?救赎?还是……毁灭一切,包括我自己?”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危险的危险的音调,“或许,我只是想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又能被我搅得多浑。”
他触碰着她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玛丽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莲司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疯狂。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不可控。
但同时,那种致命的吸引力也愈发强烈。
“疯子。”玛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彼此彼此。”莲司轻笑,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如果我不是疯子,我也不会收养一个变成小孩子的MI6搜查官。”
玛丽哑口无言。
“好了,深刻的哲学探讨到此为止。”莲司拍了拍手,重新牵起玛丽的手,“该送你回去了。明天你还要上学呢,我的妹妹。”
玛丽甩开他的手,但这次没甩掉,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我自己会走。”她试图维持尊严。
“我知道,但哥哥牵着妹妹,不是天经地义吗?”莲司理所当然地说道,牵着她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玛丽心底悄然滋生。
至少,他能提供庇护,能接触到核心,能让她有机会恢复原状。
至于其他的……比如他那混乱的私人关系,比如他危险的野心,比如他们之间这荒谬的兄妹戏码……
暂时,都只能放在一边。
先活下去,再谈其他。
这是她作为MI6搜查官,最深刻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