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一字一顿地说：“乌丸莲司，我警告过你——”
“警告我什么？”莲司打断她，脸上挂着那种让玛丽极度不爽的笑容，“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妹妹’，妹妹对哥哥撒撒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谁要跟你撒娇！”玛丽用力擦了擦刚刚被莲司捏过的脸颊，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你这种恶劣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艾莲娜那么温柔的人——”
“艾莲娜那么温柔的人都夸奖我是好孩子，你为什么觉得我性格恶劣，难道你不应该从你自身找问题吗？”莲司摊手。
就在这时，电视新闻突然插播紧急消息：
“最新消息！警视厅在帝丹高中后山发现的炸弹装置已被成功解除！嫌疑人驾驶的灰色面包车在环状线被警方拦截，目前已被控制！据初步了解，该嫌疑人可能与七年前和三年前的连环爆炸案有关……”
画面切换到现场，可以看到被特警按在地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粗壮，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麻木，与被捕的罪犯通常表现出的激动或疯狂截然不同。
“抓到人了。”玛丽恢复了冷静，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但他太平静了。”
“什么？”明美不解地问。
“这种暴力犯罪的嫌疑人，如果计划被挫败，通常会有剧烈的情绪反应。”玛丽分析道，“愤怒、绝望、疯狂……但他什么都没有，就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一样。”
莲司也盯着屏幕，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目暮十三打来的。
“乌丸警部！嫌疑人抓到了！犯人四十二岁，前建筑工人，有盗窃和暴力伤害的前科！”心惊胆战了一晚上，目暮十三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我们在他车上找到的证据很奇怪……”
“怎么奇怪？”莲司问。
“找到了一些炸药残留物，还有……一本写满数字和符号的笔记本。但问题是，”目暮十三顿了顿，“冈部重雄只有小学学历，从留下的笔迹和用词来看，他的文化程度确实很低。可那些炸弹装置非常专业，不像是他能独立完成的。”
莲司的眼睛眯了起来：“审讯情况呢？”
“他几乎不说话，问什么都不回答。偶尔开口，也只是重复一句‘该结束了’。心理医生判断他可能有严重的抑郁症或创伤后应激障碍。”
“让他开口。”莲司的声音冷了下来，“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乌丸警部，这……”
“目暮警部，”莲司打断他，“一个文化程度不高、有暴力前科的建筑工人，突然变成了能制造精密炸弹的专家，这背后一定有人。而且这个人现在可能还在逍遥法外，甚至可能正在准备下一次袭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目暮十三沉重的声音：“我明白了。我会亲自审讯。”
挂断电话，莲司转身面对客厅里的三位女性。
“有意思。”他缓缓说道，“一个小学学历的建筑工人，却能制造出连专业排爆人员都感到棘手的炸弹。”
玛丽立刻明白了：“有人在背后教他。或者说……利用他。”
“利用？”明美担忧地问，“小司，你是说有人操控了这个人？”
“操控一个心理脆弱、有暴力倾向，并且对生活绝望的人，比培养一个炸弹专家容易得多。”莲司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给他一个目标，教他一些技术，提供材料和资金……然后看着他走向毁灭。”
他抿了一口酒：“而对幕后黑手来说，这只是一次成本低廉的外包。”
“他想要什么？”玛丽皱眉，“不仅仅是制造恐慌那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莲司走到电视前，调出了冈部重雄的初步资料，“一个建筑工人，因为工伤失去工作能力，妻子离婚，孩子归前妻，独自住在廉租房里，靠救济金生活——这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也是一个完美的‘执行者’。”
“完美的？”明美不解。
“对幕后黑手来说，完美。”莲司解释道，“这样的人对社会充满怨恨，容易操控，而且即使被抓也不会透露太多信息——因为他自己知道的就不多。”
他指着屏幕上冈部重雄那张麻木的脸：“看他的眼睛。那不是疯狂，那是……空洞。有人掏空了他，然后塞进了别的东西。”
玛丽若有所思：“所以真正的犯人，可能是利用了他的绝望，把他变成了工具？”
“或者更糟，”莲司的声音冷了下来，“真正的犯人，可能就是让他变成这样的人。”
“并且幕后黑手的计划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时，莲司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佐藤美和子。
“乌丸警部！技术部门在冈部重雄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东西！”佐藤美和子的声音急促，“虽然电脑很旧，但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解密后发现……里面全是各种炸弹的制作教程，从最简单的土制炸弹到精密的电子雷管，一应俱全！”
“还有，”佐藤美和子继续说，“文件夹里有一个文本文件，记录了一些时间和地点——都是过去半年内，东京各地小型火灾和爆炸事故的时间地点！我们核对过了，至少有五起之前被认定为事故的事件，时间地点完全吻合！”
“教学材料和实操记录。”玛丽立刻反应过来，“有人在系统地培训他。”
“不止如此。”佐藤美和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文件最后有一个备注：‘毕业考试：三个目标。完成后，你会得到解脱。’”
“解脱……”莲司重复这个词，“所以对冈部重雄来说，这不是犯罪，而是……救赎？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别人许诺给他的救赎。”
他对着电话说：“美和子，查那些教程的来源。是网上下载的，还是有人专门编写发给他的？”
“正在查！教程的文件属性显示，它们是在过去六个月内陆续创建的，而且所有文件的元数据都指向同一台电脑，但那台电脑的识别码是伪造的，查不到真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