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端上来后,香气在压抑的空气中弥漫,却无法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各位,”目暮十三警部端起咖啡,却没有喝,“情况紧急,请各位仔细回想,你们是否与那个名叫村上丈的男人,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或关联?”
葡萄酒商皮特·福特率先开口,语气冷淡而疏离地撇清关系:“村上丈?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可能与这种人有任何关系。”
美食作家仁科稔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在成为美食作家之前,曾经做过一阵子外景采访记者。当时……我确实采访过正在服刑的村上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摄影家宍户永明双手抱胸,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生硬地接话道:“我也有过接触。几年前,应警方要求,我去监狱给一些重犯拍摄肖像,用于档案记录,村上丈就是其中之一。”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只是例行公事,拍完就走,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目暮十三紧紧盯着他们,追问道:“在接触过程中,你们是否与他发生过争执?哪怕是很小的摩擦?”
“没有。”宍户永明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一丝不耐烦。
而小山内奈奈这位一向张扬艳丽的模特此刻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戴着长手套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我好像……之前开车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让一个骑摩托车的人摔倒了……”她慌乱地说着,“我当时太害怕了,就……就直接开走了……我没看清他的脸,但、但时间好像差不多是村上丈出狱后不久……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她说着,求助般地看向乌丸莲司。
“混蛋!果然是你这个莽撞的女人惹出来的祸事!”宍户永明低声骂了一句。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目暮十三打断了争吵,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定大家的情绪,“各位,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在我们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做了安排。如果我下午三点半没有准时打电话回警视厅汇报情况,那边就会立刻意识到我们出了事,并派出支援。”
毛利小五郎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些,长长吁了口气:“原来如此……还是警部您考虑得周到!”
这个消息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在场不少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唯独有一人,隐藏在阴影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支援?太晚了!
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悄然握紧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他精心策划的舞台,怎能允许这些多余的观众打扰最后的演出?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待在一起,不要落单,不给凶手任何可乘之……”目暮十三的话还未说完——
“砰——!!!”
一声并不响亮的爆炸声,不知从建筑的哪个角落传来!紧接着,整个“Aqua Crystal”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一切。
“啊——!”
“怎么回事?!”
“停电了!”
惊呼声、桌椅碰撞声、咖啡杯摔碎的脆响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在黑暗中,乌丸莲司注意到,在原本小山内奈奈坐着的方向,有一点微弱的荧光在闪烁——正是她之前端着的那个咖啡杯的杯壁。
乌丸莲司悄然向侧前方移动了两步,靠近了小山内奈奈。
“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停电了?!”
就在这时,乌丸莲司敏锐的听力听到一道带着凌厉风息的破空声。
“有东西!”黑暗中有人惊叫。
“那边!那是什么?!”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恐慌的喊声。
就是现在!
泽木公平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狞笑,从怀中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朝着那荧光标记的方向——小山内奈奈的心脏位置,狠狠地刺了过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毁掉他味觉、毁掉他职业生涯的女人血溅当场的画面!
“嘭!”
“呃啊——!”泽木公平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匕首也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乌丸莲司在一脚踹飞泽木公平的同时,左手一把抓住了还在发懵的小山内奈奈的手臂,用力将她拉向自己身后。
“打开手电!”乌丸莲司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唰!唰!唰!”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亮起,如同舞台追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刚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捂着肚子,脸色难看的泽木公平身上。
“泽……泽木先生?!”小山内奈奈借着灯光,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你……你是凶手?!”
手电筒光柱下的泽木公平,头发凌乱,眼镜歪斜,原本看似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和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小山内奈奈,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没有能够亲手杀掉你这个女人……真是……让人不甘心啊!!”泽木公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你……”小山内奈奈被他那疯狂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躲在乌丸莲司身后瑟瑟发抖。
宍户永明瞪大了眼睛,声音干涩地问道:“泽木先生……你到底为什么要攻击奈奈小姐?难道……杀害旭先生的人……也是你吗?”
“哈哈哈……”泽木公平忽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冷笑,他索性不再伪装,挺直了疼痛的身体,看向在场每一个惊愕的面孔,“没错!都是我做的!旭胜义是我杀的!辻弘树的直升机是我动的手脚!就连村上丈那个倒霉鬼,也是我干掉然后抛尸的!!”
“你说什么?!”毛利小五郎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