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司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红点,目光落在眼前这扇略显老旧的防盗门上。
门锁处有细微的划痕,门虚掩着,并未锁死。
“门没锁。”他低声道。
看来橘真夜已经发现他们来了。
也是,他们并未刻意隐藏行踪就走到楼下,如果一个职业杀手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那也未免太名不副实了。
他对着威士莲使了个眼色。
威士莲立刻会意,无需多言,那种经由昨夜而莫名加深的默契让她瞬间明白了莲司的意图。
她从腋下枪套中拔出手枪,侧身隐蔽在门框旁,深吸一口气。
这是工作,是任务,要专业。
莲司也拔出了自己的枪,对方虽然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威胁,但在刚刚归心的自家下属面前有小失误的话可是难以接受的。
莲司用空着的手轻轻推开防盗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客厅兼餐厅的空间不算大,几张普通的木质椅子随意地摆放着,整个一楼空间一览无余,几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似乎……就在他们上方?
他的听力极佳,也就是说,在自己踏入这栋楼之前,橘真夜恐怕就已经察觉,并且在这里精心布置好了陷阱,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莲司伸手将拿起桌面上一个空着的金属烟灰缸,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然后,他手臂猛地发力,将烟灰缸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用力掷去!
“嘭!”
烟灰缸砸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发出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随即滚落下来。
一阵速度很快的脚步移动声从二楼传来,对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干扰了判断。
用的是冷兵器。
莲司做出了判断。如果是枪手,在这种被惊扰的情况下,更可能的是朝着声音来源盲射一枪以求压制,而不是优先移动。
对方似乎明白自己暴露了,楼上立刻传来一阵窗户玻璃被强行撞破的碎裂声!
“她要从窗户走!”莲司低喝一声,几步便冲上了楼梯。
威士莲听到动静,也警惕起来,但依旧恪尽职守地守住门口。
莲司冲上二楼,一个房间的窗户大开着,破碎的玻璃碴散落在地板上,风从破口处灌入,吹动着窗帘。
他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他看到一个矫健的身影,朝着不远处一栋烂尾楼的黑暗建筑跑去。
毫不犹豫,莲司抬起手枪,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宁静。子弹呼啸而出,击中了橘真夜的左腿大腿外侧!
远处那个奔跑的身影猛地一个趔趄,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步伐瞬间紊乱。
但她只是停顿了一下,竟咬着牙,单脚跳着,顽强地继续向烂尾楼冲去。
“啧,还真是顽强。”莲司摇了摇头,对楼下喊道:“威士莲,目标往东南方向的烂尾楼跑了,腿部中枪。”
“明白,大人!请小心!”
莲司收起枪,单手在窗台上一撑,从二楼窗口跃下,朝着橘真夜消失的方向追去。
对方的武器是特制的铁丝,这种玩意儿在烂尾楼这种黑暗的地方中几乎无形,极其致命。
如果橘真夜是故意引他来这里,那么这里必然布设了针对他的陷阱,铁丝很可能会被设置在最适合绞杀的高度。
脖颈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一旦中招,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云霄飞车的体操小姐姐,就是这样把渣男的头割下来的。
莲司微微弓起身子,降低重心,这样既能减少暴露的面积,也能避开可能设置在正常行走高度上的陷阱。
使用这种武器,最重要的是隐蔽,一旦提前有了提防,就没有什么用了。
忽然,他感觉到几根扬起的发丝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莲司立刻停住动作,缓缓抬起头。
果然,在离地大约与他脖颈平齐的高度,一根细如发丝的铁线横亘在半空中,两端固定在水泥柱和废弃的脚手架之间。
窗外的光偶尔照在上面,反射出一丝微不可见的寒光。
这种布置,对付一般缺乏警惕性的人或者在这种黑暗环境下慌不择路的追兵,确实极具杀伤力。
但想要对付像琴酒、赤井秀一那种时刻保持最高警觉的家伙,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不过,若是随便什么杀手都能轻易解决掉红黑双方的顶尖人物,那这个世界也太轻松了。
莲司没有破坏这根铁丝,矮身从下方钻过。然后,他伸出手指,在那根紧绷的铁丝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嗡……”铁丝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震颤,波动沿着铁丝迅速向一端传递而去。
在烂尾楼高处的一个转角,背部紧贴着冰冷水泥墙的橘真夜,正屏息凝神,手中紧紧握着铁丝的另一端,感受着铁丝上传来的任何细微动静。
她左腿的枪伤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鲜血已经浸湿了裤腿,但她强行忍耐着,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铁丝上。
然后,她听到了那声轻微的震颤,紧接着,一股明显的拉力传来!
就是现在!
橘真夜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猛地向后狠狠一拉!
“去死吧!”
然而,预想中沉重的拖拽感和挣扎并没有出现,铁丝那头传来的力道轻飘飘的。
不对劲!
橘真夜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要松开铁丝,转身逃离这个已经暴露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