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晨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王亮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苦得像生活。
他看着窗外的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晃，脑子里却在想东北的雪。
史蒂夫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老板，航线预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直飞BJ。”史蒂夫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狮门那边的合同修改意见，您抽空看一下。另外，《五十度灰》的剧本第二稿发到您邮箱了。”
王亮点了点头，没说话。
史蒂夫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又说：“王，还有一件事，金球奖的提名后天公布。《荒野猎人》和《地心引力》都有戏。公关那边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王亮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公关？”王亮把咖啡杯放下，“你觉得我需要公关？”
“不是您需要，是电影需要。”史蒂夫推了推眼镜，“金球奖的提名是靠实力，但获奖有时候需要一点……推动。这是好莱坞的游戏规则。”
王亮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史蒂夫，你跟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我做公关？”
“从来没有。”史蒂夫老实回答。
“那就继续没有。”
史蒂夫无奈地笑了笑，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他知道王亮的性格，这人拍电影是天才，搞公关是白痴。
不是不会，是不屑。他觉得电影拍好了，奖项自然就来了；拍不好，公关做得再好也没用。
“不过，”王亮想了想，“你可以让北美那边的团队发一些通稿，介绍一下《荒野猎人》的拍摄过程。不要提奖项，就说电影。让观众知道我们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拍了几个月，演员和剧组吃了多少苦。这些是事实，不是公关。”
史蒂夫眼睛一亮：“明白。这是‘软性宣传’。”
“随你怎么叫。”王亮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对了，帮我订一束花，送到刘艺菲在加拿大的酒店。卡片上写‘提名不提名，你都是最佳女主角。老公。’”
史蒂夫笑了：“好。”
王亮看了看表，洛杉矶时间上午九点。加拿大那边是中午十二点，刘艺菲应该刚吃完午饭，准备下午的拍摄。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算了，等提名出来再说吧。
......
十二月十日，北京时间晚上八点。
王亮已经回到了BJ，正在四合院里吃晚饭。
手机突然震了。
王亮拿起来一看，蒋雪柔发的消息，一串感叹号，数量之多，让人怀疑她的键盘是不是卡住了。
“王导！金球奖提名出来了！”
后面跟着一条链接。
王亮点开链接，页面加载了几秒，他的眼睛扫过屏幕上的文字，心跳快了一拍。
《荒野猎人》剧情类最佳影片提名、最佳导演提名（王亮）、剧情类最佳男主角提名（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最佳原创配乐提名（王亮）。
《地心引力》剧情类最佳影片提名、最佳导演提名，《地心引力》还提名了剧情类最佳女主角（刘艺菲）、最佳外语片。
王亮的手机开始狂震。
第一个打来的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太久的情绪：“王！恭喜！我们都有提名！”
“恭喜你，里奥。”王亮笑着说，“这次该你了。”
“但愿吧。”莱昂纳多的语气里有期待，也有疲惫，“我已经被提名太多次了。这次如果再拿不到……”
“不会的。”王亮打断他，“这次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是我拍的。”
莱昂纳多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王，你是我见过最自信的导演。”
“不是自信，是事实。”
挂了电话，宁浩打进来了。
“老亮，恭喜恭喜！”宁浩的声音带着笑意，“《荒野猎人》四个提名，牛逼啊！”
“谢谢。你的片子呢？”
“我又没拍英语片。我在家带孩子呢。”
“你不是说你不想要孩子吗？”
“我说的是不想要，但老天爷给我送来了，我不能退货啊。”
王亮笑了，接着是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进来，微信消息更是多到看不完。
王亮干脆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沙发上。
......
国内媒体彻底炸了。
“第71届金球奖提名揭晓！王亮《荒野猎人》四项提名领跑！”
“刘艺菲提名金球奖最佳女主角！继张子怡之后第二位获此殊荣的华人女星！”
“王亮双片出击！《荒野猎人》《地心引力》共获五项提名！”
“金球奖提名公布，中国电影人再创历史！”
各大网站的头条都被金球奖占领了。
微博热搜榜上，#金球奖提名#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红得刺眼。#刘艺菲提名金球奖最佳女主角#排在第二，#王亮最佳导演提名#排在第三，#荒野猎人#排在第四，#莱昂纳多金球奖影帝#排在第五。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我的天！刘艺菲提名金球奖最佳女主角！国内女演员之光！”
“从《功夫之王》到《星际穿越》，刘艺菲这条路走得稳！”
“王亮才是真的牛逼。《荒野猎人》四项提名，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原创配乐，最佳配乐他也是自己写的！”
“楼上，最佳配乐不是他一个人，还有配乐团队。”
“那也是他主导的。王亮就是个全能选手。”
“王亮和刘艺菲两口子，一个导演一个演员，这是要统治电影圈啊。”
“期待金球奖颁奖典礼！希望能获奖！”
也有理中客：“提名是提名，获奖是获奖。别高兴太早，万一全没中呢？”
这条评论被踩得找不到了。
.....
加拿大，艾伯塔省，片场。
刘艺菲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她站在片场的角落里，周围是忙碌的工作人员，有人扛着摄影器材跑来跑去，有人在调整灯光，有人在搭建场景。
诺兰在远处跟摄影师说着什么，表情严肃得像在破解一道数学难题。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提名名单，“刘艺菲，《地心引力》，剧情类最佳女主角”。
她想起自己拍《地心引力》的时候。
她一个人在密闭的太空舱里待了几个星期，对着绿幕表演，身上的威亚勒得她肩膀生疼。
王亮是个完美主义者，一个镜头能拍几十条，她有时候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但咬着牙继续。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拍这么累的戏了。
此刻，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金球奖提名。
国内上一个提名这个奖项的女演员，是张子怡，2006年，《艺伎回忆录》。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七年后，她成了第二个。
刘艺菲的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片场这么多人，哭了丢人。
“刘。”诺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诺兰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恭喜你。”诺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是他最大的笑容了，“提名金球奖，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谢谢您，诺兰导演。”刘艺菲微微鞠躬。
“不，你不用谢我。是你的表演配得上这个提名。”诺兰顿了顿，“我看了《地心引力》成片，虽然还没上映。你在那部电影里几乎是一个人撑起了整部戏。那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刘艺菲心里一暖。
“我会继续努力的。”刘艺菲说。
诺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王打电话来的时候，帮我转告他，恭喜他。两部电影拍得很好。”
“好的，我转告他。”
刘艺菲站在片场里，周围是嘈杂的声音，但她心里很安静。
刘艺菲拿起手机，给王亮发了一条消息：“老公，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王亮回了一条：“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不只是个妈妈。”
王亮发了个笑脸：“你本来就不只是妈妈。你是演员。你是我的演员。”
刘艺菲看着那条消息，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在忙碌，没人注意到她。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向片场。
......
十二月十二日，王亮从BJ出发，飞往牡丹江。
《智取威虎山》的剧组已经在东北集结完毕，就等他这个导演到场。出发之前，蒋雪柔给他发了一份详细的人员名单——演员、摄影、美术、服化道、灯光、录音、场务……加起来两百多号人，分散在MDJ市的几家酒店里。
“王导，东北冷，您多穿点。”蒋雪柔在电话里说。
“我知道。我在加拿大拍过戏，零下三十度都扛过来了，东北怕什么？”
“东北是湿冷，不一样。”
王亮觉得她有点大惊小怪，但还是多装了一件羽绒服。
首都机场，王亮带着四个助理，推着五个行李箱，出现在候机大厅。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即使裹成这样，还是被记者认出来了。
“王导！请问您对《荒野猎人》获得金球奖四项提名有什么感想？”
“很高兴。”王亮边走边说，步子没停。
“王导！您觉得这次能拿几个奖？”
“能拿一个就不少。能拿两个就赚了。”
“王导！刘艺菲提名最佳女主角，您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王亮停下来，转头看了那个记者一眼：“她是我老婆，也是我的骄傲。”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记者们在后面疯狂按快门。
.......
飞机降落牡丹江海浪机场的时候，王亮透过舷窗看到了外面的雪。
白茫茫的一片，铺天盖地，像是有人在天上倒了一桶白色油漆。
机场跑道的两侧，雪堆得比人还高，铲雪车正在清理跑道，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机舱都能听到。
机舱门打开，冷空气涌进来。王亮深吸了一口，鼻腔瞬间被冻住了。他终于明白蒋雪柔说的“湿冷”是什么意思——这里的冷，不是温度低，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冷。加拿大是干冷，穿厚了就没事；东北是湿冷，穿多少层都觉得冷。
“王导，车在外面。”助理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更厚的羽绒服。
“我不冷。”王亮说，牙齿在打颤。
助理看了看他，没说话，把羽绒服披在他肩上。
从机场到剧组驻地，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车子在雪地里缓缓行驶，窗外的风景像一幅水墨画，白色的雪，黑色的树干，灰色的天空，偶尔能看到几间低矮的民房，烟囱里冒出白烟，那是有人在烧炕。
王亮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雪景，脑子里在过一遍《智取威虎山》的拍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