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聪明且有远见的女人，仔细琢磨王亮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娱乐圈更新换代快，捆绑得太紧未必是好事。
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道。
“我明白了。”蒋雪柔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那赵丽因这边……”
“按新思路谈。”王亮说，“五年约，资源会给，但要有明确的阶梯式考核。你跟她和她的经纪人把话摊开说清楚，能接受就签。另外，你下午约她来公司一趟，我见见。”
“好，我马上安排。”
“第二件事，光线老王约饭，”王亮看了看腕表，“中午是吧？他说了什么好事？”
“电话里没说具体，但听语气挺兴奋的。”蒋雪柔笑道，“估计是《失恋33天》赚了钱，想加深合作。也可能……跟上市有关？我听到一些风声。”
王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中午十二点整，国贸三期某高端粤菜馆包间。
光线传媒总裁王长田已经提前到了，正背着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北京城景。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身，脸上瞬间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迎上来：“王导！哎呀呀，可把你盼来了！欢迎欢迎！”
“王总，久等了。”王亮笑着和他握手。王长田的手厚实有力，握得很紧。
“不久不久，我也刚到，看看风景。”王长田拉着王亮入座，“坐坐坐！菜我都点好了，都是这儿的招牌，你尝尝合不合口味。对了，喝什么？我带了瓶好茅台，十五年陈酿！”
“下午还要回公司处理事情，酒就不喝了吧，以茶代酒。”王亮婉拒。
“那怎么行！”王长田不由分说，示意服务员开酒，“就一杯，绝不多劝！咱哥俩这么久没见，必须喝点！放心，真就一杯！”
盛情难却，王亮只好点头。
晶莹剔透的白酒倒入小巧的酒杯，醇厚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几道精致的凉菜先上来了。
王长田举杯：“来，王导，第一杯，庆祝《失恋33天》大卖！5.68亿！牛！太牛了！我老王做电影这么多年，这次真是跟着你沾光了！干！”
“是电影本身质量过硬，团队努力。”王亮和他碰杯，一饮而尽。酒液火辣，但回味甘醇。
“那也是你领导有方，慧眼识珠！”王长田红光满面，又给两人满上，“第二杯，感谢王导信任，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光线联合发行！证明我们的宣发能力！干！”
两杯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热菜陆续上桌：脆皮烧鹅油亮酥脆，白切鸡皮爽肉滑，清蒸东星斑鲜嫩无比，鲍鱼焖鸡浓香扑鼻……
王长田一边热情地给王亮布菜，一边搓了搓手，进入正题：“王导，其实今天找你，除了感谢，确实有件好事，想跟你分享，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总请说。”王亮放下筷子，认真聆听。
“我们光线，准备在深圳创业板上市。”王长田压低声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所有流程都走完了，已经过会，预计下个月就能正式挂牌！发行价定在50元。”
王亮心中了然，历史轨迹没变。
这确实是光线传媒起飞的关键一步。
“恭喜王总！这是大好事！”王亮举杯祝贺。
“同喜同喜！”王长田和他碰了一下，“不过王导，我今天想说的是……我们内部预留了一部分原始股，给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我呢，给你留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股。”王长田压低声音，眼神热切，“按内部价，35元一股给你。怎么样？哥哥我够意思吧？”
王亮心中快速计算：500万股，每股35元，总价1.75亿人民币。
以光线上市后的走势，这绝对是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光线，或者说王长田本人，对和他合作的极度重视与诚意。
“王总这么大方？”王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激，“这份礼，有点重啊。”
“你值得！”王长田拍了下桌子，声音洪亮，“《假结婚》全球三亿多美元！《惊天魔盗团》四亿多！《失恋33天》国内5.68亿人民币！跟你合作的项目，有一个算一个，全赚了！你就是财神爷下凡！我把你拉进来，一是真心感谢，二也是想借你的金字招牌，量子影业创始人、好莱坞卖座导演入股光线，这消息放出去，对股价绝对是大利好！咱们这是双赢！”
王长田很实在，把利益关系摆在了明面上，反而让人更觉坦诚。
王亮笑了，举起酒杯：“既然王总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不推辞了。这杯我敬你，感谢王总厚爱，也预祝光线上市成功，股价长红！”
“好！爽快！”王长田高兴极了，仰头干杯。
两人边吃边聊，从国内电影市场聊到好莱坞格局，从上市规划聊到行业未来。
王长田确实喝多了些，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甚至开始畅想退休后要去环游世界。
“王总，”王亮趁着他高兴，开口道，“我这边也有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王长田拍着胸脯。
“你们光线那部《四大名捕》，陈家上导演的，是不是在找女主角？”
“对对对，大制作，武侠奇幻，阵容很强。”王长田点头，“怎么，王导有兴趣投资？”
“不是投资，是想推荐个演员。”王亮说，“我们公司的舒唱，档期不合适，她在拍宁号的《魔女2》。我想推荐宋轶，也是我们公司的，演过《鬼怪》，现在热度很高。形象好，演技也扎实，古装扮相应该不错。你看能不能跟陈导那边沟通一下？”
王长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就这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王导开口推荐的人，能差了吗？我回去就跟老陈说，女主就定宋轶了！他要是不同意，我亲自去做工作！”
“那就多谢王总了。”王亮笑道，“对了，还有件事……我们公司那个《火星救援》的项目，科幻片，投资比较大，风险也高。王总有没有兴趣也参与一下，分担分担风险？”
王长田眼睛一亮：“有兴趣啊！太有兴趣了！科幻片，国产空白，要是成了那就是里程碑！王导你愿意带我们玩？”
“可以，但投资比例不能超过15%，而且项目必须以量子影业为主导。”王亮提出条件。
“没问题！15%够了！我们跟投，绝不指手画脚！”王长田爽快答应，再次举起杯，“来，为咱们的再次合作，干杯！”
这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才结束。
王长田喝得满面红光，被助理搀扶着上车时，还拉着王亮的手不放：“王导！下次……下次我组局！必须来！咱们不醉不归！”
王亮也喝了不少，但头脑还算清醒。
......
回到公司时，已经快三点了。
走进办公室，蒋雪柔已经在等他了，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宋轶，以及那个圆脸大眼睛、穿着简单灰色卫衣、坐姿有些拘谨的女孩，赵丽因。
“王总。”蒋雪柔站起来。
宋轶和赵丽因也立刻起身，显得有些紧张。
宋轶今天穿了件白色针织衫配浅蓝牛仔裤，清新可人。
赵丽因则是素面朝天，卫衣牛仔裤，但眼睛格外明亮，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
“坐吧，别客气。”王亮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她们放松。
两人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像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宋轶，”王亮先开口，声音平稳，“有个消息告诉你。《四大名捕》电影版，光线那边定了你做女主角。陈家上导演的戏，大制作，好好准备。”
宋轶瞬间睁大了眼睛，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后被巨大的惊喜淹没，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真……真的吗？王总？谢谢！谢谢您！我一定好好演！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坐，不用这么客气。”王亮摆摆手，“这是《鬼怪》演得好，观众认可你。但电影和电视剧不一样，要求更高。回去好好研究剧本，揣摩角色，把状态调整到最好。这可能是你电影生涯的一个重要起点。”
“是！我明白！”宋轶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赵丽因，眼神复杂；有喜悦，也有隐约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审视和比较。
王亮将目光转向赵丽因，打量着她。
赵丽因的紧张显而易见，她努力挺直背，迎接着王亮的目光，眼神里有渴望，有忐忑，也有一种石头缝里也要钻出来的坚韧。
“你就是赵丽因？”
“是的，王总。”赵丽因立刻站起来，又鞠了一躬，动作有点急，“谢谢您愿意见我，谢谢蒋总给我机会！”
“坐。”王亮示意，“蒋姐应该跟你大概说了公司的想法和签约条件。五年合约，公司提供资源，但对你也有相应的要求和考核。能接受吗？”
“能！”赵丽因毫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王总，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只要有戏拍，有角色演，什么困难我都能克服！我一定会努力，拿出成绩！”
王亮点点头，对蒋雪柔说：“蒋姐，咱们版权库里，是不是有本顾漫的小说，《杉杉来吃》？”
蒋雪柔回忆了一下：“有，前年收购的一批网络小说IP里的。顾漫的，文风很甜，读者基础很好。怎么了王总？”
“把它提上开发日程，尽快做出剧本。”王亮手指敲了敲桌面，“现代都市偶像剧，甜宠风格，制作要精致。女主，”
他看向赵丽因，“就给她演。”
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近乎凝滞的寂静。
蒋雪柔愣住了，她虽然猜到王亮会给赵丽因资源，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女主角，还是改编自热门IP的女主角！
宋轶也愣住了，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看向赵丽因的眼神更加复杂。
赵丽因本人……她彻底懵了。
圆圆的脸上表情一片空白，眼睛瞪到极限，嘴巴微张，仿佛没听懂王亮在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那空白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茫然取代，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在梦游。
“王、王总……您是说……让我演……《杉杉来吃》的……女主角？薛杉杉？”
“嗯。”王亮的回应简洁而肯定，“顾漫的作品改编，只要剧本不魔改，演员演技在线，很容易出爆款。你形象符合薛杉杉那种单纯善良、有点呆萌但很坚韧的特质。演技方面，蒋姐会给你安排表演老师，你自己也要下苦功。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赵丽因噌地站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瞬间就红了，“谢谢王总！谢谢！我……我真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一定拼命演好！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我……”
她说着，又要鞠躬，被蒋雪柔哭笑不得地拦住了：“行了行了，坐下说。王总给了机会，你牢牢抓住，用作品回报就行。”
赵丽因用力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那闪闪发亮的水光，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从华艺无人问津的小透明，到一跃成为热门IP改编剧的女主角，这种跨越，对她而言不啻于一步登天。
宋轶在一旁看着，心情五味杂陈。
她为赵丽因感到高兴，毕竟都是演员，知道机会来之不易。
同时，一种微妙的危机感也悄然滋生。
公司资源就这么多，多一个艺人，就意味着竞争多一分。
虽然王总也给了她《四大名捕》这样顶级的电影资源，但电视剧同样是重要的战场……
“宋轶。”王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王总。”宋轶回过神来。
“别想太多。”王亮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平和却有力，“公司对每个艺人都有清晰的规划和定位。你的路线是‘电视剧夯实基础，电影寻求突破’。《鬼怪》让你有了国民度，《四大名捕》是打开电影市场的钥匙。好好演，未来电影方面的资源会向你倾斜。你和赵丽因的赛道不完全重合，不用过度比较。”
宋轶脸一红，有种被看穿的窘迫，更多的是安心和感激：“是，王总。我明白了，我会专注把自己的路走好。”
“这就对了。”王亮点点头，“好了，你们先出去吧。蒋姐，你留一下，还有点事商量。”
宋轶和赵丽因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赵丽因又回头，深深地看了王亮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决心，像一团燃烧的火。
门轻轻关上。
蒋雪柔看向王亮，脸上带着笑意和一丝探究：“王总，您这手笔…我真没想到。直接就给了女主角。这姑娘运气真好。”
“给她个机会，看她自己能不能抓住。”
王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顾漫的IP，本身自带流量和固定受众，改编难度相对小，是捧新人的好选择。赵丽因有观众缘，那张脸讨喜，演这种小太阳类型的角色有天然优势。这部剧成了，她就能站稳脚跟；不成，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光：“我们需要一个能扛电视剧收视的艺人。舒唱重心在电影和高端剧集，佟丽娅的《宫》和《北京遇上西雅图》还在进行中，宋轶要走电影路线。赵丽因，或许可以填补电视剧这块的空白。”
蒋雪柔若有所思地点头：“您考虑得长远。那男主呢？用朱一龙？”
“嗯，肥水不流外人田。朱一龙形象好，演技也在进步，演这种偶像剧男主够用。让他们俩搭档，看看化学反应。”
王亮看了看手表，“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得去接艺菲，晚上还得去她家吃饭，接受‘丈母娘的审判’。”
“见准丈母娘啊？”蒋雪柔打趣道，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我让人去买点燕窝虫草？”
“不用，她妈不讲究那些，带点水果点心就行。”
王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对了蒋姐，光线上市的事，我以个人名义投了500万股。你有闲置资金，也适当配置一些，原始股，稳赚的买卖。”
“明白，我明天就安排财务操作。”
离开公司时，已是下午四点半。
夕阳西斜，给北京CBD的玻璃幕墙群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外衣。
车流依旧缓慢，但晚高峰尚未真正到来。
王亮开车去接刘艺菲——她下午去了自己的工作室处理一些合同和代言事宜。
路上等红灯时，他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想着今天做出的决定：签约赵丽因、投资光线、布局艺人经纪转型、敲定新项目……
接到刘艺菲时，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还拎着个小纸袋。
“买了什么？”王亮接过纸袋看了看，是某老字号的点心。
“稻香村的枣泥酥和山楂锅盔，我妈爱吃。”刘艺菲系好安全带，“怎么样？下午谈得顺利吗？”
“挺顺利。”王亮启动车子，“签了赵丽因，让她演《杉杉来吃》。宋轶定了《四大名捕》女主。光线老王那边，我投了500万原始股。”
刘艺菲眨了眨眼：“赵丽因……直接就演女主角了？王总，您这魄力，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给她个舞台，看她能跳多高。”王亮打着方向盘汇入主路，“对了，晚上去你家，你妈要是问起咱们的婚事，我该怎么答？”
刘艺菲脸微微一红，佯装看窗外：“该怎么答就怎么答呗……不过，你真有打算了？”
“一直都有。”王亮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等忙完这阵子，找个合适的时间。总不能让我女朋友一直当‘准女友’。”
刘艺菲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哼了一声：“谁着急了？我还没答应呢。”
“那你什么时候答应？”
“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