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傍晚五点，顺义温榆河畔的别墅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BJ的秋天到了。
厨房里，王亮系着深蓝色围裙，他正专注地翻炒锅里的蒜蓉西兰花，火候掌握得极好，西兰花翠绿油亮，蒜蓉金黄喷香。
“师兄，盐好像放少了。”刘艺菲穿着藕粉色家居服，扎着松散的低丸子头，光脚靠在厨房门框上，抽了抽鼻子像只嗅到鱼腥味的小猫。
王亮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没放呢。先去摆碗筷，乖。”
“哦。”刘艺菲乖乖转身去餐厅，脚步轻快地像只小鹿。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油光红亮，清蒸鲈鱼撒着葱丝姜丝，蒜蓉西兰花碧绿诱人，冬瓜排骨汤冒着热气。
餐具是她最近沉迷的日本作家器，粗陶质感，有种质朴的美。
刘小丽从二楼画室下来，手里还拿着支画笔，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小王，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以后艺菲跟着你，我是真放心了，至少饿不着。”
“妈！”刘艺菲脸一红，嗔怪地瞪了母亲一眼，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王亮把西兰花装盘端上桌，解下围裙挂好：“阿姨，您坐。汤马上好，再炖两分钟入味。”
三人落座，刚要动筷，刘艺菲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是她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她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BJ区号。
没接。
电话响了七八声，停了。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又响了。
“接吧。”王亮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说不定真有事，打两遍呢。”
刘艺菲擦了擦手，小跑过去接起来，声音礼貌但带着疏离：“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久违的女声，带着点紧张和犹豫：“艺菲，是我，杨米。”
刘艺菲愣了一下，脑海里迅速调取记忆，上次和杨米私下联系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四年前《神雕侠侣》宣传期结束后，两人互相发了条“以后常联系”的短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虽然在活动上偶尔碰到会点头微笑，但也仅限于此。
“杨米？你怎么……”她下意识想问“你怎么有这个号码”，但忍住了。
“我找宁号导演要的。”杨米的声音努力维持着轻快，“那个……不好意思啊，打扰你吃饭了吧？这个点打电话。”
“没有，正准备吃。有事吗？”刘艺菲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温榆河上泛起的金色波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鼓足勇气：“嗯……就是想问一下，路导电影首映礼的邀请函，你能给我一份吗？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冒昧，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我经纪公司那边……现在有点乱，好多活动都接不上了。”
刘艺菲听懂了弦外之音。
圈里都知道杨米和荣信达合约到期没续约，本来要签约唐人也没谈拢，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尴尬期。
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曝光、资源和……体面。
《飓风营救》这种量级电影的首映礼，就是一个绝佳的社交场。
她捂住话筒，小步跑回餐厅，压低声音：“师兄，杨米想要《飓风营救》首映礼的邀请函，能给吗？”
王亮正在给刘小丽盛汤，闻言放下汤勺，思考了三秒钟：“路阳那边发的正式名单里有她吗？”
“应该没有。她现在的经纪状况……估计发函时都没算进去。”
“那就给她一张吧。”王亮说得很随意，重新拿起汤勺，“反正多一张少一张无所谓。她既然打电话来了，说明真着急了。”
刘艺菲点点头，对着电话说：“行，我给你一张。26号下午四点，万达影城CBD店。你直接去门口报名字就行，我会跟工作人员打招呼，留一张在签到处。”
“谢谢！太谢谢了艺菲！”杨米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甚至能听出一点哽咽，“真的太感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不，请你和王导吃饭！”
“不用这么客气。”刘艺菲声音温和了些，“那先这样？我吃饭了。”
“好好好，你吃饭吧，不打扰了。真的谢谢啊！”
.....
挂了电话，刘艺菲坐回餐桌，表情有点复杂。
刘小丽给她盛了碗汤，随口问：“杨米那孩子？她现在怎么样了？好像挺久没在电视上看到她了。”
“和经纪公司解约了，正在找下家。”刘艺菲喝了口汤，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挺不容易的。她说好多活动都接不上了。”
“那孩子有野心，也有能力。”刘小丽一针见血，“就是太急了点，什么都想抓在手里。不过这个圈子，不急也不行。你看看你，要不是有王亮……”
“妈！”刘艺菲赶紧打断，脸又红了。
王亮笑了笑，又给她夹了块排骨；他知道她爱吃这个：“吃饭吧。后天首映礼，你穿什么想好了吗？衣柜里那些礼服，得提前拿出来烫。”
刘艺菲顿时苦了脸：“还没想好呢……Anna给我选了十几套，眼睛都看花了。而且我最近训练，肌肉线条有点变化，有些礼服穿着不太合身了。”
“黑色那件吊带的就不错。”王亮建议，语气笃定，“Valentino那件，你上个月试过，很合身。”
刘艺菲脸更红了，小声嘟囔：“那件太……太性感了。领口开得有点低，后背也露得多……”
“那就穿那件。”王亮很坚持，眼神里带着欣赏，“好看。而且那天主角是路阳和景田，你穿黑色正好，不会抢风头但又足够亮眼。”
刘小丽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笑着摇头，自顾自吃饭。
窗外，暮色渐浓，温榆河的水面变成了深蓝色，倒映着岸边别墅的灯火。
此刻的北京城里，关于《飓风营救》首映礼的讨论，已经开始在圈内暗流涌动。
无数个电话、微信、饭局上，都在讨论着同一个话题：去不去？穿什么？坐第几排？跟谁一起走红毯？
娱乐圈的江湖，从来不只是银幕上的光影。
.....
9月26日下午两点，银泰中心顶层大平层，360度落地窗外是BJ秋日明媚的天空。
刘艺菲的私人造型团队全员到齐，四位业界顶尖的专业人士，此刻正围着她转，像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化妆师小林半跪在刘艺菲面前，手稳如磐石，正在给她画内眼线：“艺菲，头再低一点……对，保持住，别眨眼……好了！”
发型师阿Ken举着吹风机和卷发棒，对着镜子里的刘艺菲纠结：“今天是盘发还是披发？盘发显气质，高贵；披发显温柔，亲和……王导你觉得呢？”
王亮坐在客厅意大利定制的灰色沙发上，面前摊着《明日边缘》的筹备文件和分镜脚本。
他头也不抬：“盘发吧，利落。”
“得嘞！”阿Ken像是得了圣旨，立刻开始行动。
服装师Anna已经把三套备选礼服挂在了移动衣架上，像开展览一样一字排开：黑色Valentino吊带礼服剪裁极致简约，红色Armani抹胸长裙艳丽夺目，白色Elie Saab鱼尾裙仙气飘飘。每件都价值不菲，标签都还没拆。
“艺菲你自己选。”Anna双手抱胸，一副“我选的都是精品”的自信模样。
刘艺菲闭着眼睛让小林刷睫毛膏，含糊地说：“师兄说穿黑色吊带。”
“王导有眼光！”Anna立刻竖起大拇指，眼睛发亮，“那件黑色吊带是Valentino秋季高定，国内还没人穿过！米兰那边昨天才空运过来，我亲自去机场接的货！搭配宝格丽Serpenti系列的钻石项链和手镯，绝了！再配Roger Vivier的黑色细高跟鞋，包用你那个黑色的Kelly……”
她如数家珍，刘艺菲听得头晕：“Anna你决定就好……”
王亮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他嘴角微扬，继续低头看文件，美国制片部门发来的邮件，关于《明日边缘》拍摄场地的消防许可问题，需要他确认。
手机在震动。是蒋雪柔发来的微信，一连好几条：
“王导，首映礼红毯流程和座位表发您邮箱了，请过目。”
“另外，杨米那边确认会来，我们给了她第五排靠走道的位置。她说非常感谢。”
“记者和摄影师都安排好了，重点拍您和艺菲、路导和景田、杰森·斯坦森。其他明星会兼顾，但篇幅有限。”
“宁号导演说他不想走红毯，嫌麻烦，直接从后门进。黄波说他跟您一起走，已经在我这儿报备了。”
“还有，张艺谋导演的助理刚才联系，说张导可能会带《山楂树》的两位新人来见见世面，问方不方便。”
王亮迅速回复：
“流程看了，可以。座位表第五排再加两个位置给张导的人。宁号随他，黄波跟我走。记者那边叮嘱一下，别问太尖锐的问题，今天主角是电影本身。”
蒋雪柔秒回：“明白！”
下午三点二十分，刘艺菲的造型终于完成。
当她从卧室走出来时，王亮抬起头，手里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茶几上。
黑色吊带礼服完美贴合她的身体曲线，露出漂亮的直角肩和精致的锁骨。
裙长及膝，衬得小腿笔直纤长，脚踝纤细。
头发盘成松散的法式发髻，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颈侧，修饰着优美的颈部线条。
妆容是现在流行的“清透裸妆”，眼妆用了小心机，内眼线让眼睛更有神，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
她站在客厅中央，落地窗外的天光成为天然背景板，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怎么样？”刘艺菲有点紧张地问，手指不自觉地去摸项链。
王亮看了她足足十秒钟，喉结动了动，才说：“很漂亮。”
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Anna说这件礼服国内还没人穿过，连杂志都没借拍过。会不会……太高调了？”
“高调怎么了？”王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项链的位置，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皮肤，“你值得。”
刘艺菲脸微微红了，小声道：“师兄你今天也很帅。”
王亮今天穿了身定制深灰色西装，来自他常去的伦敦萨维尔街那家百年老店。
.....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准备出发。
刘艺菲披了件黑色西装外套，礼服虽美，但九月底的BJ傍晚已经有些凉意。
王亮帮她拿着手包，两人站在玄关处。
“师兄，我们真的走过去？”刘艺菲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有些犹豫，“走过去要十分钟呢，路上肯定好多人看……”
“开车过去更麻烦。”王亮推开门，“这个点CBD堵车，停车场也难找。走路十分钟，就当散步。”
于是，中国娱乐圈目前最受关注的情侣，国际大导王亮和好莱坞新晋大女主刘艺菲，就这么从银泰中心出发，步行前往一公里外的万达广场。
助理小陈和秘书李悦跟在后面三米处，一人拿着备用外套和矿泉水，一人拿着手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果然，一路上回头率爆表。
“卧槽！那是王亮和刘艺菲？！”
“我的天！刘艺菲今天美炸了！这身材这气质！”
“快拍照快拍照！发微博！”
“他们这是去哪儿？约会吗？”
“笨！今天《飓风营救》首映礼啊！就在万达！”
路人纷纷举起手机，咔嚓声不绝于耳。
有胆大的直接冲过来要合影，被小陈礼貌但坚决地拦住了。
王亮很淡定，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牵着刘艺菲。
刘艺菲开始有点不自在，很快调整过来，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对认出她的粉丝点点头。
走了一半，经过国贸桥下时，王亮忽然问：“紧张吗？”
“有点。”刘艺菲老实承认，握紧了他的手，“感觉像去参加一场大考。所有人都看着你，评判你穿得好不好看，状态好不好，和王亮配不配……”
“放轻松。”王亮握紧她的手，掌心温暖，“今天的主角是路阳和景田，我们只是去捧场的嘉宾。穿什么是次要的，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你在我身边。”
刘艺菲心里一暖，那点紧张消散了不少。
是啊，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又不是第一次参加首映礼。
而且，有师兄在身边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
秋日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路边的银杏树开始泛黄，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这十分钟的路程，在无数手机镜头和注视中，竟然走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
下午四点整，万达广场一号门外已经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长达五十米的红毯从街边一直铺到影院入口，两侧架起了密密麻麻的摄影机位和灯光设备。
警戒线外挤满了媒体记者、粉丝和看热闹的路人，乌泱泱一片，估计有上千人。
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个个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从下午三点开始，明星们就开始陆续登场了。此刻红毯上正是高潮迭起的时候。
“刘的华！看这里！”
“梁加辉！梁家辉挥个手！”
“郭父城！郭富城摘墨镜！”
“谢霆风阿Sa！看左边！”
港台明星打头阵，引发了第一波尖叫狂潮。
刘的华穿了一身白色Tom Ford西装，笑容温和儒雅，走得很慢，不停地对两侧粉丝挥手，还蹲下来给一个小女孩签了名，引发更大声的尖叫。
梁加辉一身黑色Dior Homme，气场全开，走路带风，面对镜头时只是微微点头，大佬范儿十足。
郭父城戴了副Ray-Ban飞行员墨镜，一身皮衣配破洞牛仔裤，摇滚巨星打扮，在红毯中央摆了几个舞蹈pose，引得粉丝疯狂呐喊。
谢霆风和阿Sa一起走红毯，两人都穿了All Saints的皮衣，走的是酷帅路线。
谢霆风表情酷酷的，阿Sa则笑得很甜，形成反差萌。
媒体记者们忙疯了，嗓子都快喊哑了：
“华仔！看这边！笑一个！”
“梁生！转个身！后背有设计！”
“城城！墨镜摘一下！就一下！”
“霆锋阿Sa！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咔嚓声密集得像暴雨敲打窗户。
每一声快门，都是娱乐圈权力版图的一次确认。
港台明星之后，轮到内地各大公司的人马登场。
这更像是门派展示，谁家艺人多，谁家艺人咖位大，谁家今年势头猛，一目了然。
首先登场的是华艺军团，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王中军和王中磊兄弟打头，两人都穿着定制西装，面带微笑。
身后跟着冯小刚、李斌斌、张涵予、周寻、黄小明、邓超、王宝强……几乎囊括了华艺半壁江山。
冯小刚今天心情极好，《大地震》票房破六亿，登顶国产片票房冠军，他是当之无愧的“贺岁片之王”。
他穿了身中山装，背着手走路，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李冰冰穿了身Ralph & Russo红色高定长裙，深V设计，气场全开，妥妥的“红毯女王”架势。
她在红毯中央停留了整整三分钟，换了七八个姿势，每个角度都照顾到了。
周迅反其道而行之，穿了件Saint Laurent白色丝质衬衫配黑色吸烟裤，踩着一双红底鞋，简约但高级。
她走得很快，对镜头点点头就过去了，那股精灵气质还是谋杀了不少菲林。
黄小明和邓超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像两个来参加派对的大学生。王宝强跟在后面，憨厚地笑着，不时对粉丝挥手。
接下来是光线传媒。
老王带着当家花旦柳岩和谢楠，还有副总李晓萍。
柳岩今天穿了一身Versace金色亮片裙，深V高开衩，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一出场就引发轰动。
谢楠作为今晚的主持人之一，穿了身Roland Mouret蓝色套装，干练优雅。
再然后是大导军团，贾樟柯夫妇、姜文夫妇、顾长卫夫妇、田壮壮、张艺谋和张伟平、陈凯歌夫妇、张国立夫妇……
这些人不靠颜值，靠的是实打实的作品和江湖地位。
姜文还是那副狂放不羁的样子，黑色皮衣配牛仔裤，走路虎虎生风，周韵穿着白色长裙挽着他的胳膊，温柔浅笑，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张艺谋穿了身深蓝色西装，很稳重，对镜头微笑时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故事。
陈凯歌戴了顶礼帽，有点老派艺术家的派头，陈红穿了身旗袍，风韵犹存。
接着是“经纪人女王”王金花带的队伍，陈道明、胡军、夏雨、白雪、江一燕、佟大为、陆毅……
这帮人都是实力派演员，走红毯也走得比较低调，但咖位摆在那儿，没人敢轻视。
博纳影业于东和“孔雀公主”一起，身后跟着范冰冰、刘烨、袁泉、秦海璐。
范冰冰今天穿了一身Elie Saab金色刺绣长裙，像只骄傲的孔雀，在红毯上停留的时间比李冰冰还长，各种pose摆得行云流水，引得摄影师疯狂喊她的名字。
“冰冰！看左边！”
“范爷！转个身！裙子后面有刺绣！”
“太美了！再来一张！”
范冰冰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笑得风情万种。
刘烨和袁泉一起走，夫妻俩都穿了黑色，低调但登对。
秦海璐穿了身墨绿色长裙，优雅知性。
.....
红毯入口处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杨米正和经纪人曾佳站在一起，等待入场。
她今天穿了件Prada银色亮片短裙，搭配Jimmy Choo黑色高跟鞋，头发扎成高马尾，妆容精致，整个人闪闪发光。
在这众星云集的场合，她显得有点……单薄。
“幂幂，放轻松，微笑。”曾佳低声给她打气，“今天能来就是成功。多认识点人，多拍点照片，我已经跟几个熟悉的记者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多拍你几张。”
“我知道。”杨米点头，深吸一口气，手心却在出汗。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打量，有些是……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