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三日，洛杉矶，北美量子影业总裁办公室。
王亮瘫在老板椅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睛却盯着对面墙上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
屏幕上分两栏显示着实时数据，左边是《惊天魔盗团》，右边是《盗梦空间》。
两条曲线像两条打了鸡血的过山车，在全球票房榜上疯狂往上蹿。
“啧。”王亮喝了口咖啡，咂咂嘴，“这走势，比我想的还猛啊。”
窗外是西好莱坞能把鸡蛋煎熟的阳光，棕榈树在热浪中蔫头耷脑。
办公室里空调温度恒定在让人想穿外套的二十二度，这是史蒂夫的“杰作”，他说这样能让人保持清醒。
清醒不清醒不知道，反正王亮现在确实挺清醒的。
屏幕上，《魔盗团》全球累计4.1亿美元，中国内地6.012亿人民币，就在三分钟前，它刚刚突破6亿大关，成为继《阿凡达》之后第二部破6亿的电影。
《盗梦空间》更离谱，北美工作日单日还能保持1500万美元的进账，上映7天全球票房已经冲到了3.2亿美元。
“这两部电影……”王亮放下咖啡杯，嘴角扬起一个有点欠揍的弧度，“还真是给力过头了。”
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没错，是撞，不是敲。
史蒂夫像一阵粉色旋风冲进来，今天的穿搭是荧光绿衬衫配亮橙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行走的热带植物。
他手里挥舞着平板电脑，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BOSS！最新数据！《盗梦》北美次周末预估5000万以上！跌幅不到20%！华纳那边疯了！刚才他们CEO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想请你吃饭！”
王亮淡定地把脚从办公桌上收下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告诉他，下周可以，但要吃中餐，我最近西餐吃腻了。”
“得嘞！”史蒂夫记下来，又开始挥舞平板，“还有还有！《魔盗团》全球4.1亿了！按照现在的走势，最终落点可能在4.5亿左右！环球那边已经准备好庆功宴了，定在25号，在比弗利山庄酒店，他们说要把整个酒店包下来，酒水管够，香槟塔要搭三层！”
“知道了。”王亮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让数据分析部做个详细报告，我要看《魔盗团》和《盗梦》在不同市场的表现对比。特别是亚洲市场，我要知道哪些元素更受欢迎，比如日本观众是不是更喜欢魔术，韩国观众是不是更吃悬疑。”
“明白！”史蒂夫在平板上一顿操作，然后压低声音，做贼似的，“还有件事，国内公司传来消息说华艺的《大地震》昨天上映了，首日3630万。”
王亮挑了挑眉：“比预期高啊。”
“高多了！”史蒂夫表情复杂得像便秘，“听说你们那边有很多单位包场，上座率是100%，正常售票情况一般。陈总说，他在BJ几个影院看了，白天场次空座率很高，票房数据却高得离谱。这操作……有点骚啊。”
王亮沉默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正常。冯导的电影，又是这种题材，有单位组织观看很正常——‘弘扬抗震精神，缅怀历史伤痛’嘛。不用管他们，咱们做咱们的。”
“可是BOSS，”史蒂夫凑近了些，“这样会不会影响咱们的排片？我听说《大地震》一上映，《魔盗团》的排片就砍一半了。”
“会，影响有限。”王亮很清醒，清醒得像个看透世事的老和尚，“《魔盗团》已经上映三周了，该看的都看了，现在下降是正常现象。关键是口碑和长尾效应。你看着吧，《大地震》的热度维持不了多久，单位包场能包一周，还能包一个月？”
史蒂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要说话，王亮的手机响了。
“蒋姐的电话。”王亮朝史蒂夫做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喂，蒋姐。”
“王总，《大地震》的首日数据出来了，3620万。”蒋雪柔的声音很平静，王亮能听出一丝“老娘早就料到”的淡定，“院线那边反馈，明天《魔盗团》的排片会降到15%左右。”
“知道了。”王亮说，“不用紧张，按原计划做二轮宣传。重点放在线上，挖掘电影里的细节和彩蛋，引导观众二刷三刷——比如‘《魔盗团》里隐藏的20个魔术彩蛋’、‘那些你没注意到的伏笔’之类的。”
“明白。”蒋雪柔顿了顿，“还有，冯导那边……动作挺大的。今天开了发布会，说《大地震》是献给唐山人民的礼物，还邀请了当年的幸存者到场，场面挺感人的。媒体都在捧，舆论一边倒。”
“让他捧。”王亮笑了，笑得有点蔫坏，“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咱们不参与，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记住，咱们的人一句负面评价都不要说，要说就说‘都是好电影，类型不同，观众各取所需’。”
挂了电话，史蒂夫小心翼翼地问：“BOSS，真的不用反击吗？咱们可以找媒体写点文章……”
“不用。”王亮打断他，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能把人晒化的阳光，“电影市场不是零和游戏。他赚他的眼泪钱，我赚我的娱乐钱，各走各路。而且……”
他顿了顿，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你们这些凡人不懂”的精光：“有时候，不反击就是最好的反击。观众不傻，谁在认真做电影，谁在搞营销，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现在去踩他，反而显得咱们小家子气。”
史蒂夫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明白了，佛系，咱们要佛系。”
“对，佛系。”王亮重新瘫回老板椅，“所以，你也佛系一点，别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去，给我再倒杯咖啡，要冰的。”
........
接下来的两天，王亮一边处理公司事务，一边关注着两部电影的票房走势。
处理公司事务的方式是瘫在老板椅上喝咖啡看报告，关注票房的方式是瘫在老板椅上喝咖啡看屏幕。
《盗梦空间》在全球范围内持续火爆。
北美次周末果然如预测的那样收了5270万美金，十天累计1.6亿。欧洲市场表现同样强劲，法国首周1200万欧元，法国媒体评价这部电影“既有好莱坞的视效奇观，又有法国新浪潮的哲学思辨”，把诺兰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德国900万欧元，严谨的德国人专门做了个网站，分析电影里的科学原理，结论是“基本符合物理学定律，除了那个旋转的走廊，那个太夸张了”。
英国1100万英镑，英国人评价：“终于有一部美国电影不是满嘴美式幽默了，诺兰还是我们英国人的骄傲。”
让王亮惊喜的是日本市场，《盗梦》在日本首周狂收15亿日元，打破了诺兰电影在日的开画纪录。
日本媒体评价这部电影“既有好莱坞的视效奇观，又有东方哲学的思辨深度”，评价高得诺兰都想搬到日本去住了。
第二天，蒋雪柔再次打来电话。
“王总，《魔盗团》排片降到10%了，日票房300万以下。”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王亮能想象她此刻一定是面无表情地推着眼镜，“累计票房已经6.1亿。”
“很好。”王亮很满意，满意得又想瘫着了，“不用在意单日数据，看整体。另外，二轮宣传开始了吗？”
“开始了。”蒋雪柔说，“我们做了‘寻找《魔盗团》里的100个细节’专题，在微博和豆瓣上很火。很多观众表示要二刷，甚至有三刷的。口碑持续发酵，豆瓣评分稳在8.1，这都快成现象级了。”
王亮笑了笑，“我觉得很正常啊。”
“……明白了。”
同一天，史蒂夫带来了全球数据，这次他穿了身彩虹色的连体裤，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行走的色盲测试图。
“BOSS！”他冲进来，差点被自己的裤子绊倒，“《魔盗团》全球4.2亿美元了！日票房还有300万，长尾效应很强！《盗梦空间》更夸张，全球已经4.1亿了！华纳预估最终能到9亿！咱们这次真的赚翻了！赚得我做梦都能笑醒！”
王亮看着他那身衣服，忍住了吐槽的冲动：“通知财务部，这个月所有员工奖金翻倍。另外，准备一份详细的盈利报告，我要看，对了，你这身衣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好看吗？”史蒂夫得意地转了个圈，“这是为了庆祝咱们赚钱特意买的！彩虹代表希望，代表财富，代表……”
“代表你可能需要去看看眼科医生。”王亮真诚地说。
史蒂夫：“……”
......
晚上回到比弗利山庄的别墅，王亮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焦味。
他心里一紧，赶紧冲进厨房。
只见刘艺菲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在灶台前奋战，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在冒烟。
“茜茜……”王亮小心翼翼地问，“你在..炼金吗？”
刘艺菲转过头，脸上沾着面粉，表情委屈得像只小花猫：“师兄……我想给你做红烧肉……但是……它好像不太配合……”
王亮走过去，看了眼锅里那团焦黑的不明物体，又看了眼旁边打开的菜谱。
菜谱上“适量”两个字被刘艺菲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批注：“适量是多少？能不能给个准确数字？！”
“我来吧。”王亮笑着接过锅铲，“你去洗把脸，咱们今晚吃简单点。”
“对不起……”刘艺菲低下头。
“没事。”王亮揉揉她的头发，“第一次做饭都这样。去，冰箱里有牛排，咱们煎牛排。”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是简单的煎牛排和沙拉。
牛排是王亮煎的，七分熟，外焦里嫩；沙拉是刘艺菲拌的，至少这个不会焦。
“师兄，今天怎么样？”刘艺菲一边切牛排一边问。
“挺好。”王亮说，“《魔盗团》破4.2亿了，《盗梦》破4亿了。”
“哇！”刘艺菲眼睛亮了，“那你是不是又要发奖金了？”
王亮失笑：“你怎么知道？”
“猜的。”刘艺菲得意地说，“你每次电影大卖都发奖金，公司员工都说你是散财童子；史蒂夫还说，要是你每个月都来公司就好了，这样他们每个月都能拿双倍奖金。”
“赚钱了大家一起分，应该的。”王亮说，“不过史蒂夫那家伙……我觉得他可能更需要的是审美培训。”
吃完饭，两人瘫在沙发上；没错，王亮把瘫这个姿势传染给了刘艺菲。
刘艺菲拿着平板刷微博，忽然“咦”了一声。
“师兄，你看这个。”
王亮凑过去，是《大地震》上了热搜。
点开一看，内容却不太友好。
第一条微博：“《大地震》票房注水实锤！某国企包场20场！难怪上座率100%！”
配图是某个影院的排片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场“已包场”。
第二条微博：“看完《大地震》出来，整个厅都是大爷大妈，一看就是单位组织的。我旁边的大爷看完就开始打呼噜，睡得可香了。”
配图是昏暗的影院里，一群大爷大妈正襟危坐。
第三条微博：“冯小刚这次玩脱了，靠包场刷票房，真当观众是傻子？还是王亮的《魔盗团》实在，真金白银买票，口碑票房双丰收。”
这条微博下面已经吵翻了天。
“支持王亮，支持真电影！”
“《魔盗团》是好看，但《大地震》是民族记忆，不能这么比！”
“民族记忆就能道德绑架了？电影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你看了吗就说不好看？”
“我看了一眼预告片就不想看，太压抑了！”
王亮看了几条，就把平板还给刘艺菲：“别看这些，没意思。”
“可是他们在夸你啊。”刘艺菲说。
“夸我也没意思。”王亮摇头，把刘艺菲搂进怀里，“电影好不好，观众说了算。靠营销、靠情怀、靠道德绑架，走不远——你看那些靠包场撑起来的电影，有几个能长卖的？”
刘艺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刷微博。
过了一会儿，她又“啊”了一声。
“又怎么了？”
“宁导发微博了。”刘艺菲念道，“‘看了《魔盗团》和《大地震》，感慨良多。一个靠创意和诚意赢得市场，一个靠情怀和营销。中国电影的路该怎么走？值得思考。PS：我不是说《大地震》不好，我是说这种模式不可持续。’”
王亮笑了，这个宁号，说话还是这么直，直得有点欠打。
果然，这条微博很快引发了更大规模的讨论。
有人赞同，说中国电影应该向《魔盗团》学习；有人反对，说宁号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人骂宁号“蹭热度”、“落井下石”。
无论如何，《魔盗团》和《大地震》的对比，已经成为七月中国电影市场最热的话题，甚至有人做了个对比图：
左边是《魔盗团》：自发观影、口碑发酵、长尾效应、全球市场。
右边是《大地震》：单位包场、情怀营销、短期爆发、国内市场。
配文：“两种模式，两种未来。”
“师兄，”刘艺菲抬起头，“你说冯导看到这些，会不会生气？”
“可能会吧。”王亮说，“生气也没用。市场就是这么残酷，观众用脚投票。你今天可以靠情怀骗他们进影院，明天呢？后天呢？电影最终还是要靠质量说话。”
他顿了顿，看着刘艺菲：“所以，你以后当制片人也要记住，别搞那些虚的，老老实实做好内容。观众不傻，你糊弄他们，他们迟早会糊弄你。”
“嗯！”刘艺菲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又瘫了一会儿，王亮的手机响了，是宁号。
“亮子，看到我微博了吗？”宁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我是不是说得特别有道理？”
“特别有道理。”王亮说，“也特别欠打。”
“嘿嘿。”宁浩笑，“我就是看不惯华艺靠情怀绑架观众的。电影就是电影，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扯那么多干嘛？”
“说得对。”王亮赞同，“不过你小心点，华艺那边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怕他们？”宁浩不屑，“我现在可是量子影业的人，他们敢动我？再说了，我说的是事实，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刘艺菲靠在王亮肩上，小声说：“师兄，我觉得宁导说得对。电影就应该靠质量说话。”
“嗯。”王亮搂紧她，“所以咱们要一直拍好电影，一直。”
窗外，洛杉矶的夜色很美。
王亮知道，千里之外的BJ，此刻正暗流涌动。
........
七月二十五日，比弗利山庄酒店。
晚上七点，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亮得能闪瞎人的钛合金狗眼。
环球的庆功宴定在这里，庆祝《惊天魔盗团》全球票房突破4亿美元，实际上已经4.25亿了。
宴会厅门口立着巨大的海报墙，上面是《魔盗团》的主海报，王亮站在C位，眼神深邃得像能看透你的银行卡密码。
海报旁边用能晃瞎眼的金色大字写着：“$400，000，000+ GLOBAL BOX OFFICE”，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而且还在涨哦~”
红毯从酒店门口一直铺到宴会厅，两边挤满了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