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号晚上九点，洛杉矶国际机场的VIP通道里，王亮牵着刘艺菲的手走出来。
刘艺菲的草帽已经歪到了一边，精心打理的头发现在像被龙卷风袭击过的鸟窝，墨镜要掉不掉地挂在鼻尖上。
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王亮胳膊上往前挪，脚步虚浮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小鹿斑比。
“师兄……”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水下传来，“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属于我了……”
“快了，史蒂夫来接我们。”王亮情况稍微好点，毕竟是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十个小时的商务舱坐得他也够呛。
他现在只想找个床，倒头就睡。
话音刚落，前方接机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身高一米九、穿着骚粉色衬衫配白色紧身休闲裤的男人。
更绝的是，这人还戴着一副夸张的猫耳朵耳机，随着机场的背景音乐摇头晃脑，粉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
周围接机的人都用“这哪儿来的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史蒂夫完全不在乎，他甚至还跟着音乐节奏扭了扭屁股。
“史蒂夫……”王亮捂住脸，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
已经晚了。
“BOSS！这里！！！”史蒂夫眼睛尖得很，立刻发现了他们。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照，这种级别的骚包表演，在洛杉矶这种地方也不多见。
“王！亲爱的老板！你终于回来了！”史蒂夫张开双臂就要给王亮一个熊抱，看到王亮怀里挂着的刘艺菲，紧急刹车，改为热情但略显僵硬的手势舞，“还有美丽的老板娘！欢迎来到洛杉矶！”
“史蒂夫……”刘艺菲努力睁大眼睛，试图从困倦中找回一丝理智，“你……你的衬衫……”
“好看吗？最新款！”史蒂夫得意地转了个圈，“范思哲的，限量版！我排了三个小时队才买到！专门为了迎接你们！”
王亮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自己选的总经理，跪着也要认。
“车在哪里？”他决定跳过所有寒暄，直奔主题。
“外面外面！约翰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史蒂夫这才想起来正事，连忙接过两人的行李箱。
他力气确实大，一手一个28寸的大箱子拎得跟拎菜篮子似的，“走走走，回家回家！玛丽已经把别墅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马桶都擦得能照出人影！”
三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机场，所到之处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坐进那辆加长林肯领航员，刘艺菲终于瘫倒在真皮座椅上，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
“师兄……”她虚弱地说，“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了，史蒂夫确实……很特别。”
王亮给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无奈地看向坐在副驾驶还在兴奋扭动的史蒂夫：“你下次接机，能不能穿得正常点？”
“正常？”史蒂夫转过头，一脸无辜，“我很正常啊！粉色多好看，活泼又不失稳重！老板娘来洛杉矶，我得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你已经留下了。”刘艺菲闭着眼睛说，“非常深刻。”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史蒂夫终于稍微正经了点，开始汇报工作，虽然正经程度有限。
“BOSS，先说好消息！《盗梦》的数据出来了！”他掏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北美首周末三天6570万美元！比华纳那帮老头子预期高了整整一千万！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啧啧，就像看财神爷！”
王亮挑了挑眉：“具体点。”
“好好好！”史蒂夫调出详细数据，“周五1980万，周六2350万，周日2240万。口碑爆炸，烂番茄92%，IMDB 8.8——这个分数在IMDB能排进前二十了！CinemaScore评分A+，意思是观众看完出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华纳预估最终北美能到3亿，全球8亿以上。咱们占一半份额，50%的投资，按照这个趋势……”
他按了几下计算器，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咱们至少能分到1.5亿美金！扣除8000万投资，净赚7000万！而且这只是票房，还有后续的流媒体、DVD、电视版权……BOSS，咱们发了！”
王亮点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比记忆中多了几百万，可能是宣传更到位，也可能是他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魔盗团》呢？”
“中国票房5.2亿人民币，全球3.7亿美元，这周应该能破4亿。”史蒂夫又划拉屏幕，“环球预估最终落点在4.5亿美元左右。他们已经正式提出续集计划了，条件开得那叫一个香！”
他清清嗓子，模仿环球高管的语气：“‘亲爱的史蒂夫，请务必转告王，我们非常希望继续合作。《魔盗团2》预算增加到1亿美金，王导演的北美分成比例提高到15%，导演费2000万，而且我们可以让他在创作上有最大自主权，只要别把电影拍成纪录片就行。’”
王亮笑了：“回复他们，我可以考虑，要等后年。明年我要拍《火星》，没时间。”
“得嘞！”史蒂夫记下来，又想起什么，“对了，漫威那边又来骚扰了，这次是凯文·费奇亲自打电话。这家伙可难缠了，我跟他周旋了二十分钟，他非要和你见面。我说你没时间，他说他可以等。我说你可能对超级英雄不感兴趣，他说漫威不只是超级英雄……”
“你最后怎么回的？”王亮问。
“我说‘好吧好吧，我帮你约，但王导很忙，只能给1小时’。”
史蒂夫得意地昂头，“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说1小时也行！所以我就帮你约了下周三，在比弗利山庄酒店。不过BOSS，你真要去见那家伙？听说他最近到处找人，好像要搞什么大计划。”
“见见无妨。”王亮说，“多个朋友多条路。”
“也是。”史蒂夫点头，又转向刘艺菲，“老板娘，你在洛杉矶这几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我带你四处逛逛？我知道几家特别棒的SPA，还有米其林餐厅……”
刘艺菲已经睡着了，脑袋靠在王亮肩上，呼吸均匀。
“她累了。”王亮轻声说，“先让她休息几天吧。”
“明白明白！”史蒂夫立刻降低音量，“那我不说话了，你们休息。”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亮看着窗外洛杉矶的夜景，这座城市他来过很多次，每次感觉都不一样。
车子驶入比弗利山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和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豪宅。
王亮的别墅在半山腰，不算特别大，位置很好，能看到好莱坞山的标志。
自动感应门缓缓打开，车子停进车库。
史蒂夫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别墅里灯火通明，显然提前开好了灯。
“菲佣玛丽已经打扫过了，冰箱里准备了食材，都是新鲜的。”史蒂夫压低声音，“那我不打扰了，你们好好休息。明天需要我来接吗？”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王亮说。
“好嘞！那我走了！”史蒂夫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挤眉弄眼，“对了BOSS，主卧的床我特意换了个新的，席梦思黑标，保证……嗯，你们懂的！”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留下王亮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个史蒂夫，正经的时候比谁都正经，不正经的时候……也是真不正经。
........
第二天早上七点，王亮准时醒来——这是多年养成的生物钟，雷打不动。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刘艺菲以八爪鱼姿势牢牢缠住。
这丫头睡觉不老实，一条腿搭在他腰上，一只手搂着他脖子，脸埋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王亮尝试轻轻挪开，刚动了一下，刘艺菲就嘟囔：“师兄……别走……”
“我不走。”王亮只好放弃，任由她抱着。
又躺了十分钟，实在睡不着了，他决定采用温柔脱身法。
慢慢抽出胳膊，一点点挪动身体，像拆弹专家拆炸弹一样小心翼翼。
经过五分钟的努力，终于成功脱身。
刘艺菲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
王亮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浴室洗漱，换上运动服，下楼晨跑。
比弗利山庄的清晨很舒服，温度适宜，空气清新。
他沿着山路慢跑，路上遇到几个同样晨跑的人，互相点头致意。
跑完五公里回来，刚进门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叫：“啊——”
王亮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茜茜？怎么了？”
主卧里，刘艺菲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惊恐地指着浴室方向：“师兄……浴室里……有……有东西……”
“什么东西？”王亮警惕地走过去。
“会动……还会发光……”刘艺菲声音都在抖。
王亮推开浴室门，里面一切正常。
他仔细检查了一圈，最后在马桶旁边发现了一个会发光还会动的马桶圈。
是的，你没看错。
一个智能马桶圈，闪着柔和的蓝光。
王亮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三秒，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史蒂夫说的“惊喜”。
他走回床边，尽量保持严肃：“茜茜，那是个智能马桶圈。史蒂夫装的。”
“什么圈？”刘艺菲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智能马桶圈。”王亮重复，“会自动加热，自动清洗，自动烘干，还会……发光和动。”
刘艺菲愣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史蒂夫装的？他为什么要在马桶上装这种东西？”
“他说是惊喜。”王亮无奈，“而且我猜，他可能把遥控器放错地方了，所以它才会自己动。”
两人走进浴室，果然在马桶水箱上发现了一个小巧的遥控器，上面有十几个按钮，写着看不懂的日文。
王亮拿起遥控器，按了最大的那个红色按钮。
马桶圈立刻停止发光和运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这是个有情绪的马桶？”刘艺菲蹲下来，好奇地看着那玩意儿。
“可能史蒂夫觉得这样比较……温馨？”王亮自己也说不清。
刘艺菲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师兄，你这个总经理，真的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过头了。”王亮叹气，“好了，去洗漱吧，然后下楼吃早餐。”
“嗯！”
等刘艺菲洗漱完下楼，王亮已经做好了早餐。
煎蛋、培根、吐司，还有水果沙拉。
很简单，看着很有食欲。
刘艺菲尝了一口煎蛋，眼睛亮了：“好吃！火候正好！”
“那就好。”王亮自己也坐下，“快吃，吃完带你去公司看看。”
“我真的可以去吗？”刘艺菲咬着吐司，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你可是老板娘。”王亮又逗她。
“哎呀，别这么叫！”刘艺菲脸又红了，“叫我刘制片！”
“好的，刘制片。”王亮从善如流。
吃完早餐，约翰已经等在门口了。
........
九点整，车子驶向西好莱坞。
北美量子影业的办公楼是一栋六层的玻璃幕墙建筑。
王亮很少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史蒂夫在管理。
一进大堂，前台的黑人小姑娘杰西卡就激动地站起来：“BOSS！您来了！”
这一声像按下了什么开关，办公区里瞬间安静，然后所有人都站起来，掌声雷动。
“欢迎BOSS！”
“王总好！”
“恭喜《盗梦》大卖！”
王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谢谢，辛苦大家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耶！！！”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史蒂夫从电梯里出来，看到这阵仗，笑着摇头：“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就发钱。走吧，各部门主管都在会议室等着了。”
王亮点点头，又对刘艺菲说：“你先随便逛逛，或者去我办公室休息，我开完会来找你。”
“好。”刘艺菲很懂事。
王亮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极好。
刘艺菲走进去，好奇地打量着。
办公室很大，布置得很简洁，大办公桌，书架，会客区，还有一架三角钢琴。
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还摆着几座奖杯。
刘艺菲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那座戛纳奖杯，嘴角扬起。
这是她师兄的荣耀。
她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钢琴前坐下。续地响起。
正弹着，门被敲响了。
“请进。”刘艺菲站起来。
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华裔女孩，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堆文件：“刘小姐您好，我是总裁助理丽莎。史蒂夫让我来问您，需不需要喝点什么？咖啡？茶？果汁？”
“不用了，谢谢。”刘艺菲微笑，“我在等王总开会结束。”
“会议预计还要一个小时。”丽莎看了看手表，“要不我带您在公司转转？正好可以看看BOSS这些年投资的电影海报墙。”
“好啊。”刘艺菲来了兴趣。
丽莎带她走出办公室，来到三楼的公共区域。
整整一面墙都贴满了电影海报，《假结婚》《飓风营救》《源代码》《暮光之城》《天才枪手》《钢铁侠》《惊天魔盗团》……每一张海报下面都标注着票房数据和获奖情况。
“这些都是公司参与的电影。”丽莎介绍，语气里带着自豪，“从2007年到现在，3年时间，十部电影，总票房超过20亿美元。而且每一部都赚钱，没有一部亏本，这在好莱坞简直是奇迹。”
刘艺菲看着那些海报，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些都是她师兄的成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
会议室里，各部门主管已经到齐了。
看到王亮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坐吧。”王亮在主位坐下，“直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