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王亮的手机响了。
是蒋雪柔。
“王总，您醒了？”蒋雪柔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不是害怕，是激动过头了，“数据爆了。真的爆了。爆得我都有点害怕，怕我们服务器真撑不住。”
“慢慢说，别急。”
“实体专辑，二十万张，十点开售。”蒋雪柔深吸一口气，像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现在是八点，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三百万预约抢二十万张！京东和天猫那边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技术部门全体加班，怕服务器撑不住。京东那个总监，声音都是哭腔，说‘蒋总，能不能劝劝王总，多发点？我们服务器真的……’”
王亮哭笑不得：“然后你怎么说？”
“我说：‘王总说了，限量就是限量，多一张都没有。’”蒋雪柔学得惟妙惟肖，“然后他就在电话那边哀嚎。”
“数字专辑呢？”
“数字专辑十一点上线，现在预约人数已经突破八百万。”
蒋雪柔语速飞快，“海外方面，亚马逊五十万张实体专辑，预约人数一百二十万。欧美那边反应很大，《Easy On Me》和《I miss you》两首歌，还没正式发行，就因为泄露的片段，已经空降公告牌Hot 100第15和第18位。推特上全在讨论你，说‘那个中国歌手回来了，带着他的baby们’——他们管你的歌迷叫‘baby们’，因为《baby》那首歌。”
王亮笑了：“行，我知道了。媒体那边呢？”
“全炸了。”蒋雪柔说，“从凌晨四点开始，我的手机就没停过。所有音乐媒体、娱乐媒体都要采访，要专访。还有电视台想请你上音乐节目，有个综艺叫《我是歌手》，想请你当首发，我说王总在准备新戏，没空。他们就说‘那新戏之后呢’？我说之后拍电影，还是没空。他们就说‘王亮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节目’……”
“你怎么回？”
“我说：‘王总连格莱美邀请都推了，你说呢？’”蒋雪柔笑，“那边就没声了。”
“做得对。”王亮赞许，“专辑发了就行了，让作品自己说话。对了，技术部那边怎么样？张伟还活着吗？”
“活着，他说想死。”蒋雪柔笑，“一晚上没睡，现在在喝第六杯咖啡。不过他说值，能参与这种历史性时刻。他还跟同事打赌，赌专辑几分钟售罄，赌注是一个月午餐。”
“他赌几分钟？”
“两分半。”
“太保守了。”王亮笑，“我赌一分半。”
挂了电话，刘艺菲已经用平板电脑在刷新闻了。
娱乐版块几乎全被王亮新专辑的消息占领，各种标题党：
《四年磨一剑，王亮新专辑<演员>横空出世，乐坛震动！》
《二十万张实体专辑三分钟售罄？还没开卖就已预定秒空！》
《两首英文歌空降公告牌，中国歌手再创奇迹！》
《从<baby>到<演员>，王亮的音乐成长之路全解析》
《王亮：演员？导演？歌手？全能才子的四年回归，这次他又要拿格莱美？》
《独家深扒：王亮新专辑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这下是真火了。”刘艺菲感叹，划着屏幕，“不，是更火了。火出大气层，火出太阳系了。”
王亮耸耸肩，下床：“火不火的，歌好听就行。我去做早餐，想吃什么？”
“我想听。”刘艺菲跳下床，光着脚跑到厨房，“现在就想听。”
“数字专辑十一点才上线呢。”王亮正在煎蛋，锅里滋啦作响，油香四溢，“家里没实体专辑了，样片都在公司。蒋雪柔不是说要十点才发你数字版吗？”
“她说十点才发我！”刘艺菲委屈巴巴，从后面抱住王亮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我是你女朋友诶！都不能提前听！你这是家暴！精神层面的家暴！”
“公司规定，一视同仁。”王亮一本正经，手上动作不停，“刘制片要以身作则，不能搞特权。”
“哼！”刘艺菲撇嘴，但眼里都是笑，“那我现在就要吃煎蛋，两个，溏心的，要那种一戳就流黄的。”
“遵命，刘制片。”
两人坐在餐桌旁，边吃边刷手机。
刘艺菲的微博也炸了。
她最新一条微博是前天发的，关于《爱乐之城》的准备工作：“青岛，三月见。”配图是一张海边日出的照片。
现在下面涌进来几万条评论：
“嫂子！让王亮多发点专辑！四年太长了！人生有几个四年！”
“艺菲姐，你肯定提前听过吧？好听吗？剧透一点点！就一点点！”
“求内部渠道买专辑！我愿意出双倍！不，三倍！我三个月的奶茶钱！”
“菲菲，王亮写给你的歌是哪首啊？透露一下呗！我保证不说出去！我用我毕业论文发誓！”
“楼上的一看就是奸细，艺菲姐别理她！”
“刘制片，管管你家王导！让他勤快点！四年一张，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驴一天还能拉三趟磨呢！”
“茜茜，专辑封面好帅！能不能让王亮拍个封面同款写真？我买爆！”
“只有我注意到王亮发微博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吗？他是不是一夜没睡？艺菲姐你要好好照顾他啊！”
刘艺菲看得直乐，挑了几条回复：
“真的很好听，大家一定要支持~”
“没有内部渠道哦，我也要自己抢~”
“是哪首不告诉你们，自己听~”
“生产队的驴这个比喻……我要告诉他！[笑cry]”
“封面是挺帅的，但本人更帅[狗头]”
“他睡得挺好的，大家别担心~”
........
十点整，两人已经收拾好行李。
刘艺菲的装了整整一个大箱子，外加一个随身小包，包里还塞了个U型枕。
“你这是搬家还是出差？”王亮拎了拎她的箱子，沉得像个实心铅球。
“都是必需品！”刘艺菲理直气壮，“衣服、鞋子、护肤品、面膜、剧本、笔记本、充电器、零食、药……”
“我们就在青岛待三个月，不是去南极探险。”
“那也要准备周全！”刘艺菲扬起下巴，“我现在是制片人，要照顾全组人。蒋雪柔说了，制片人就是剧组的大管家，什么事都得想到。”
王亮举手投降：“行行行，刘制片英明。”
十点整，实体专辑正式开售。
王亮最后看了眼微博。
开售前，#王亮实体专辑开售#已经挂在热搜第一。
开售十秒后，热搜词条后面多了个“爆”字。
开售三十秒，京东服务器崩了，虽然只有二十秒，确实崩了。
开售一分钟，二十万张实体专辑，售罄。
真正的秒空。
微博评论区成了哀嚎的海洋：
“我守了一早上！页面卡了！再刷新就没了！没了！我男朋友说他帮我抢，结果他睡着了！现在已经分手了！王亮你赔我男朋友！”
“黄牛死全家！500一张你怎么不去抢银行！银行都没你们赚得快！”
“王亮你行行好，再加印一点吧！我出双倍！不，三倍！我半年的零花钱！”
“楼上的，海外版还有吗？”
“海外版早没了！亚马逊那边老外也在骂，说‘这个中国歌手是谁为什么专辑秒没’‘我还没点进去就sold out了’哈哈哈！”
“英文不好，不会操作亚马逊啊！哭了！”
“姐妹们，数字专辑十一点上线，这个总不会没了吧？”
“数字专辑不限量，但我要实体啊！收藏啊！四年才一张啊！下一个四年我都三十了！青春有几个四年啊！”
“我已经三十了……从二十六等到三十……王亮你没有心……”
“我抢到了！！！哈哈哈哈我抢到了！！！我手都在抖！！！我要供起来！！！每天上香！！！”
欧美那边，推特趋势第一是#WangLiangNewAlbum#，第二是#EasyOnMe#，第三是#SoldOutIn1Minute#（一分钟售罄）。
《滚石》杂志发推：“四年前，中国歌手王亮用《baby》和《hello》惊艳欧美乐坛。四年后，他携《Easy On Me》回归，再次证明了他的创作才华。这首歌注定会成为今年夏天的流行 anthem。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实体专辑在全球范围内一分钟售罄，这种号召力令人震惊。”
《公告牌》杂志也发了文章：“王亮新专辑两首英文歌空降Hot 100前二十，创下亚洲歌手最好成绩。这位中国导演兼演员，在音乐领域的表现同样耀眼。值得注意的是，他的上一张专辑《baby》在全球售出超过500万张，这次《演员》有望打破纪录。实体专辑一分钟售罄的现象，在流媒体时代尤为罕见。”
王亮笑了笑，关掉手机。
“走吧，刘制片。”他拉起行李箱，“该去青岛了。”
“走，王导。”刘艺菲挽住他的胳膊，“不对，现在该叫你王歌手了。王歌手，能给签个名吗？就签我手心，我三天不洗手。”
“签哪儿？”王亮挑眉。
刘艺菲伸出左手，晃了晃手腕：“签这儿，洗不掉的那种，纹身贴那种。”
王亮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等结婚那天，给你签个永久的。在结婚证上。”
刘艺菲脸一红，捶他一下：“谁要跟你结婚！”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三月BJ，室外几度，你热？”
“就是热的！心热不行啊！”
两人说笑着出了门。
司机已经在等了，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
去机场的路上，蒋雪柔终于把数字专辑的样片发过来了，十点零五分发的，很准时。
刘艺菲迫不及待地连上车载蓝牙，点开播放。
第一首就是《演员》。
前奏是简单的钢琴，几个单音，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然后王亮的声音响起，低沉，干净，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不是烟酒嗓那种沙，是像细砂纸轻轻打磨过的木头，有质感：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
你又不是个演员
别设计那些情节……”
刘艺菲愣住了。
她听过王亮唱歌，是《baby》那种轻快的、青春洋溢的流行歌。
这种深情又带着点自嘲、像在耳边喃喃低语的唱法，她是第一次听到。
而且这歌词……写的不就是娱乐圈吗？
写的不就是他们这些人吗？每天戴着面具，说着台词，演着别人设计好的情节。
刘艺菲转头看王亮，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喉结在唱歌时轻轻滚动。
“这首歌……”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哑，“写得真好。”
“喜欢吗？”王亮问，眼睛看着前方。
“喜欢。”刘艺菲点头，“但有点……心疼。”
“心疼什么？”
“心疼……所有不得不演戏的人。心疼……我们。”她顿了顿，“也心疼你。”
王亮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不傻。”
.......
乐评人耳帝发长文：“四年前，王亮的《baby》让我们看到了华语流行音乐的另一种可能；原来中国人也能做出国际水准的流行歌，而且能被世界接受。四年后，《演员》证明那不是偶然，而是真正才华的绽放。十首歌，十种情绪，十种风格，但统一在王亮独特的音乐审美之下。从欧美流行到中国风，从民谣到摇滚，他驾驭得游刃有余。更难得的是，这些歌不仅有悦耳的旋律，更有扎实的歌词和真挚的情感。《演员》对行业的反思，《如愿》对父辈的感恩，《手心的蔷薇》对爱人的倾诉，《孤勇者》对勇敢的赞颂……这是一张有温度、有深度、有态度的专辑。王亮用四年时间告诉我们：好的音乐，值得等待。华语乐坛，需要这样的创作者。”
这篇乐评被转发了万次，“华语乐坛需要这样的创作者”成了热门话题。
也有一些老牌音乐人发表不同意见。
某位姓那的教授发微博：“现在的流行音乐，越来越没有营养。《演员》这种歌，旋律简单，歌词肤浅，除了无病呻吟还有什么？年轻人听这些，能学到什么？我们的音乐教育在哪里？我们的文化传承在哪里？”
这条微博很快被围攻：
“教授，您听过专辑吗就批评？”
“《如愿》歌词肤浅？您看懂歌词了吗？”
“《孤勇者》无病呻吟？您知道这歌写的是什么吗？”
“教授，您上次发专辑是什么时候？卖了多少钱？”
“笑死，老一辈音乐人就这水平？难怪华语乐坛停滞不前。”
王亮看到这些争论，只是笑笑，没回应。
与此同时，欧美乐坛也在持续关注。
《Easy On Me》在公告牌上的排名继续上升，从第15升到第12，再到第9……冲进前十了。
《I miss you》也进了前二十。
Spotify上，王亮的新专辑直接空降全球专辑榜前十。
这在亚洲歌手中是前所未有的成绩。
路透社发了篇报道：“中国电影人王亮以歌手身份回归乐坛，新专辑《演员》在全球范围内引发关注。两首英文单曲《Easy On Me》《I miss you》迅速登顶多国音乐排行榜，证明了他的音乐才华具有跨国界的吸引力。这位刚刚获得奥斯卡提名的导演，正在多个领域展现他的艺术天赋。值得注意的是，王亮在采访中曾表示‘音乐只是爱好’，这让他的成就更加令人印象深刻，有些人用尽全力也只能在一个领域取得成绩，他似乎在每个领域都能做到顶尖。”
到了机场，VIP通道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他们。
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二十几个记者；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他们今天飞青岛。
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王亮，新专辑大卖，一小时销售破纪录，你现在什么心情？”
“四年才发一张专辑，下次要等多久？不会又四年吧？”
“《演员》是写给行业现象的吗？你在影射娱乐圈的虚假吗？”
“刘艺菲，你最喜欢专辑里的哪首歌？《手心的蔷薇》是写给你的吗？”
“王亮，有乐评人说你的歌‘没有营养’，你怎么回应？”
“数字专辑一小时销售破纪录，你觉得这是华语乐坛的进步还是退步？”
“你和周杰伦的销量对比，有什么想说的吗？”
“奥斯卡在即，这个时候发专辑，是为了分散压力吗？”
“你和刘艺菲什么时候结婚？”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王亮保持微笑，礼貌但简短地回答：
“谢谢大家支持。专辑发了，歌迷喜欢就好，这是我最高兴的。下次发专辑……看灵感吧，创作不能强求。《演员》是写给所有在生活里扮演角色的人，不特指哪个行业。艺菲最喜欢哪首，让她自己说。乐评人的意见我尊重，音乐是很主观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销售数据只是数字，重要的是音乐本身。和杰伦前辈的比较没有意义，他是华语乐坛的传奇，我是学习者。专辑收入会拿出一部分做音乐基金，扶持新人。奥斯卡是另一件事，专辑是早就计划好的。结婚……等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好了，我们要登机了，谢谢大家。”
回答滴水不漏，但也没爆什么料。
记者们显然不满意，还想追问，保安已经护着两人往安检口走了。
刘艺菲笑着对镜头挥手，没说话。
过了安检，上了飞机，两人才松了口气。
“当明星真累。”刘艺菲靠在头等舱的座椅上，系好安全带，长舒一口气，“发张专辑跟打仗似的。不对，打仗都没这么累，打仗至少知道敌人在哪儿。”
“所以我不爱搞宣传。”王亮也要了杯水，喝了一口，“作品发了就行，剩下的交给听众。对了，你刚才脸红什么？记者问结婚的时候。”
“谁脸红了！”刘艺菲瞪他，耳朵尖是红的，“热的！机场空调开太大了！”
“哦~热的~”王亮拉长声音，笑，“那你怎么耳朵也红了？”
“耳朵……耳朵也是热的！全身都热！不行啊！”
“行行行，刘制片说什么就是什么。”
飞机起飞后，刘艺菲继续听歌，这次是单曲循环《手心的蔷薇》。
王亮则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