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碰杯声后，大家动筷。海鲜新鲜肥美，炒菜地道可口，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黄波和徐光头又开始绘声绘色地吐槽《无人区》拍摄的艰辛，两人一唱一和，像说相声似的。
“有一场夜戏，零下十几度。”黄波比划着，“我和徐光头在戈壁滩上追车。拍了七八条，宁号都不满意。后来我冻得鼻涕都结冰了，说话都不利索，他才喊‘过’。然后你们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刘艺菲好奇地问，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说‘这条其实第三条就过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俩的极限在哪’。”黄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这么欠呢？要不是打不过他，我早动手了。”
徐光头接话，表情夸张：“还有更过分的。有场戏我需要表现出那种濒临崩溃的恐惧感，宁号说‘你演得不够真，太表面了’。我说‘导演，那怎么才能真’？你们猜他干什么了？”
众人都摇头。
“他！”徐光头指着宁号，一脸你太不是人了的表情，“他半夜两点，跑到我房间外面敲窗户，还学狼叫！‘嗷呜——嗷呜——’的，在那种荒郊野岭，你们知道多吓人吗？我那天睡得正香，突然听见这声音，吓得我从床上滚下来，心脏都快停了。第二天拍戏，那恐惧感，浑然天成，一条过。”
满桌人都笑喷了。
刘艺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王亮拍着桌子，连邢爱娜都忍不住摇头：“宁号，你这也太损了。”
宁号一脸无辜：“有用就行啊。你看，效果多好。艺术嘛，总要有点牺牲。”
“牺牲的是我们！”黄波和徐光头异口同声。
说说笑笑间，酒过三巡。
宁号脸色微红，话也多起来。
黄波和徐光头也放开了，开始聊圈内各种趣事，爆料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对了王亮，”徐光头放下酒杯，“奥斯卡快到了吧？《狩猎》有戏吗？”
这话让桌上安静了些，大家都看向王亮。
王亮吃了口菜，坦然道：“不好说。提名了就是胜利，得奖要看运气。竞争对手都很强，《白丝带》《预言者》《谜一样的眼睛》都是好片子。”
“我觉得能拿。”黄波举杯，表情认真，“来，预祝王亮再捧个小金人回来，给咱们中国电影人争光。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真的仰头干了。
王亮也举杯：“借波哥吉言。”
又喝了几轮，宁号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看了眼邢爱娜。
桌上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正题要来了。
邢爱娜起身去了趟书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王亮：“王亮，你看看这个。”
王亮接过，翻开。
扉页上三个醒目的黑体字：《大劫案》。
他心头一动。
前世他知道这部电影，宁号执导，黄波、徐光头主演，票房口碑都不错，是宁号继《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后又一力作。具体细节记不清了。
他继续翻看。
剧本大纲、人物小传、分场梗概……很完整，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这是……”王亮抬头，看向邢爱娜。
“新剧本。”邢爱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我写的。其实跟《无人区》差不多时候写出来的，当初想着如果《无人区》拍不了——你知道的，题材敏感，就拍这个。后来《无人区》按你的建议改了背景，能拍了，这个本子就搁置了。现在《无人区》拍完了，我觉得是时候把它拿出来了。”
宁号补充，语气认真起来：“故事背景一帮小人物，三教九流，阴差阳错凑到一起，策划抢劫日本人的黄金。黑色幽默，有点荒诞，内核是严肃的，讲的是乱世中小人物的挣扎和选择。我觉得能拍，也有意思。”
王亮快速浏览着剧本。
确实是很宁号的风格，小人物，大事件，荒诞中见真实，笑中带泪，泪中带思。人物鲜活，对话精彩，结构巧妙。
他合上文件夹，笑了，看向邢爱娜：“娜姐，这顿饭不便宜啊。”
邢爱娜也笑，眼里闪着光：“那你觉得值吗？”
“值。”王亮点头，说得干脆，“本子扎实，有戏。人物立得住，故事有张力，宁导拍的话，肯定出彩。”
他顿了顿，看向宁号，故意板起脸：“不过宁导，您这是又要拉着波哥和峥哥吃苦啊。这剧本里，黄波的角色得挨打吧？徐光头的角色得逃命吧？”
黄波摆手，表情大义凛然：“吃苦不怕，有好戏就行。宁导的戏，我信得过。再说，”他嘿嘿一笑，“这次我角色好歹是个‘军师’，动脑子的，比《无人区》里被揍强。”
徐光头也说：“本子我看过了，我那个角色挺有意思，表面是个怂包翻译官，其实心里门儿清，关键时刻敢拼命。有反差，有层次，我喜欢。”
宁号看着王亮，表情认真起来：“现在的问题是缺钱。我之前赚的钱，大部分投了买房，你娜姐说得多给孩子留点产业。剩下的《无人区》我占四成，你公司和中影各三成。《魔女》你也给了我两成。现在手头紧。”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这次黄波和徐光头仗义，说不要片酬，折算成投资，各占一成。我自己砸锅卖铁能凑四成，还缺四成。王亮，你看……”
桌上安静下来。
刘艺菲看看王亮，又看看宁号，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王亮。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茶，像是在思考。
其实心里早有打算，这戏稳赚不赔，宁号+黄波+徐光头，就是票房保证。
他不能答应得太快，这是商业谈判的基本素养。
几秒钟后，他放下茶杯：“预算多少？”
“三千万。”宁号说，“年代戏，场景、服装、道具花钱，得还原三十年代的东北。不会超，我保证。你了解我，我不爱烧钱，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三千万，2010年不算小制作，以宁号这世的招牌和黄波、徐光头的票房号召力，回本压力不大。
他抬眼，看向宁号，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黄波和徐光头，笑了：“行，四成，一千两百万，量子影业投了。”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宁号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痛快！”
黄波和徐光头也笑了，明显松了口气。
邢爱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王亮会支持。来，我敬你一杯。”
王亮笑了，这次笑容轻松了些，看向黄波，“波哥，你下半年档期空吗？”
黄波一愣，放下筷子：“有部电视剧在谈，但还没签。怎么了？”
“CJ那边《盗贼同盟》，需要个喜剧感强、有特色的中国演员。”王亮说，“我觉得你特合适。角色是个在韩国混迹多年的中国小偷，油滑但讲义气，戏份不算最多，绝对出彩。而且能跟孙艺珍、金允石他们搭戏，导演是崔东勋，拍过《老千》，水准很高。”
黄波眼睛明显亮了：“韩国电影？什么类型的？”
“犯罪动作喜剧。”王亮描述，“一群各怀绝技的盗贼联手在澳门偷钻石的故事。你的角色是团队里的‘中国通’，负责提供情报和接应。有喜剧戏份，也有动作戏。”
“接！”黄波几乎没犹豫，一拍大腿，“这种机会，傻子才不接。”
徐光头在一旁调侃：“哟，波哥要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
“少来。”黄波笑，眼里满是兴奋。
王亮举杯，“来，为《黄金大劫案》，也为未来的合作，干一杯。”
“干杯！”
这杯酒下去，事情就算正式敲定了。
.......
气氛更加热烈，大家开始聊具体细节——选角、档期、拍摄地、美术风格……
刘艺菲小声问邢爱娜：“娜姐，剧本里女性角色多吗？”
“有两个重要的。”邢爱娜说，眼里带着笑，“一个女学生，单纯善良，是男主角的初恋；一个舞女，风情万种但重情重义，是团队里的情报员。怎么，艺菲有兴趣？”
刘艺菲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今年档期满了，《爱乐之城》拍完可能还有新的项目。而且……”
她看了眼王亮，压低声音，“王亮可能不会同意我演舞女这种角色。”
“舞女怎么了？”邢爱娜笑，“演得好就是艺术。巩丽当年演《大红灯笼高高挂》里的姨太太，不照样是经典？”
“他说我身上清冷气太重，演不了风尘味。”刘艺菲撇嘴，模仿王亮的语气，“‘你演什么都有种仙女下凡的感觉，不合适’。”
邢爱娜被逗笑了：“那倒是。不过演员总要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以后有机会的。等这部戏拍完了，我专门给你写个本子，让你演个又美又飒的大女主。”
“真的？”刘艺菲眼睛亮了。
“真的。”邢爱娜点头，“你娜姐说话算话。”
另一边，男人们已经聊到了《无人区》的上映计划。
“打算什么时候上？”王亮问。
“暑期档，六月底七月初。”宁号说，“正好《魔女》五月上，宣传期错开。到时候你得帮我站台啊，王总。”
“那必须的。”王亮笑，“排片你放心，量子院线会给最大支持。万达那边我也可以打招呼。”
宁号举杯，认真地说，“兄弟，谢了。”
这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
宁远早就困了，被邢爱娜抱去睡觉。
旺财趴在茶室门口，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听着客厅里的谈笑声，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临走时，宁号送他们到门口。
初春的夜风还有些凉，院子里那几棵树的枝头已经冒出点点嫩芽。
宁号握了握王亮的手，没多说什么，眼神里都是感谢：“路上小心。到了青岛发个信息。”
“好。”王亮点头，“宁导你也早点休息。”
黄波和徐光头也出来送。
黄波搭着王亮的肩：“王亮，谢了。《盗贼同盟》那边，你多费心。”
“放心，合同我让蒋雪柔跟你经纪人对接。”王亮说，“好好学几句韩语啊波哥，别到时候只会说‘안녕하세요’（你好）。”
“那不能。”黄波笑，“我至少还得学个‘맛있어요’（好吃）和‘비싸요’（贵了）。”
徐光头说：“王亮，奥斯卡加油。拿了奖回来，咱们再聚，给你庆功。”
“借峥哥吉言。”
回程路上，刘艺菲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蛋红扑扑的；她喝了两杯红酒，有点微醺。
“今天真开心。”她轻声说，声音带着满足，“好久没这么放松了。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聊的都是生活，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嗯。”王亮开车，侧头看了她一眼，灯光在她脸上流转，“喜欢这种聚会？”
“喜欢。”刘艺菲点头，“宁导和娜姐真好，波哥和小欧姐也真好。”
“以后常聚。”王亮说，“等《黄金大劫案》开机了，咱们去探班。黄波和徐光头拍戏肯定好玩。”
“好啊！”刘艺菲眼睛亮亮的，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答应黄波老师去韩国拍戏，会不会影响《黄金大劫案》的档期？”
“不会，我算过了。”《盗贼同盟》六月开机，拍两个月。《黄金大劫案》计划九月开机，正好接上。”王亮说，“而且黄波的戏份在《盗贼同盟》里不算最重，应该能协调。”
刘艺菲点点头，靠回座椅，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BJ夜景。
车子驶入市区，等红灯时，她忽然说：“王亮，我也想试试不同的角色。不能老演清纯的、倔强的、仙气飘飘的。”
“比如？”王亮笑着问。
“比如……”刘艺菲想了想，“妖艳的？风骚的？或者反派？你看张子怡，什么角色都敢演，我也想突破一下。”
王亮看了她一眼，认真道：“等你先把安馨演好再说。《爱乐之城》是你的机会，证明你不仅能演，还能唱能跳。一步一步来，别着急。”
“好吧。”刘艺菲靠回座椅，“不过说真的，我也想跟外国团队合作。”
“羡慕什么，你拍完这部，马上要去好莱坞拍了。”王亮提醒，“那才是真正的大舞台。A级制作独角戏，全球上映。黄波是去韩国，你是去好莱坞，档次不一样。”
“对哦。”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差点忘了。哎呀，这么一想，我才是人生赢家。”
“本来就是。”王亮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到家，两人简单洗漱后就睡了。
后天要早起赶飞机，今天得休息好。
王亮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了刷微博；这是他的睡前功课，了解舆论动向。
这一看，愣住了。
热搜第五：#王亮宁号黄波徐光头聚餐#
点进去，是几张模糊的偷拍照，明显是长焦镜头拍的。
照片里，他和刘艺菲下车走进宁号家院子；后面几张是他们在院子里聊天，黄波和徐光头也在画面里；还有一张透过落地窗拍的室内照片，虽然模糊，能认出桌上丰盛的菜肴和围坐的几人。
配文：“2月27日下午，王亮携刘艺菲现身导演宁号位于东山别墅区的新居，黄波、徐光头夫妇亦在场。几人聚餐畅聊至深夜，气氛热烈。据悉，宁号新片《无人区》已杀青，黄波、徐光头均有参演。此次聚会或为下一部作品筹备，引发业内关注。”
评论已经过万，转发量惊人：
“这是什么神仙局！王亮+宁号+黄波+徐光头，王炸组合啊！”
“《疯狂的石头》原班人马要重聚了吗？期待！”
“还有刘艺菲！她会不会演宁号的戏？想看！”
“宁号新片？肯定又是黑色幽默喜剧，期待值拉满！”
“量子影业这是要承包全年爆款啊！刚公布《环太平洋》《纽约行》，现在又跟宁号合作？”
王亮皱了皱眉。
这些狗仔真是无孔不入，宁号家安保那么严的地方都能蹲到。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坏事，算是免费宣传了。
大多数人都是期待和祝福，也有少数不和谐的声音，这是网络常态。
“王亮现在真是娱乐圈教父啊，谁都要抱他大腿。”
“刘艺菲运气真好，傍上王亮，什么资源都有了。”
王亮摇摇头，关掉手机。
这种言论他见多了，懒得理会。
娱乐圈就是这样，你好了，有人捧你，也有人酸你。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事情一件接一件，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身旁，刘艺菲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抱住他的胳膊，喃喃梦话：“跳舞……转圈……再来一遍……”
王亮笑了，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开始，有的你跳呢。”
窗外，BJ的夜晚深沉而安静。
这座城市从不真正沉睡，总有人在忙碌，总有人在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