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北京电影学院大礼堂内的灯光一直亮到晚上八点。
当最后一个试镜演员一个来自中国台湾的年轻女演员，试完《纽约行》里那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配角后，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十五分。
德尔·托罗摘下他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的上帝啊……这比我连续拍24小时戏还累。”
他面前的评分表堆成了小山，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注释和涂鸦。
有的是英文，有的是拼音，还有他自创的象形符号。
这位以精力旺盛著称的导演，此刻也显露出了疲态，他那头总是乱糟糟的头发现在更乱了，像刚被台风刮过。
申奥那边情况也差不多，他正用力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连续十二小时高强度工作带来的头痛。
他的笔记本倒是整洁得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演员的优缺点，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申导，喝点水。”一个工作人员贴心地递上矿泉水。
“谢谢。”申奥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瓶，才觉得喉咙没那么干了。
台下，媒体记者们早已筋疲力尽，但还在坚持着，等着拍最后几张照片。
有人靠在椅背上打哈欠，有人揉着发酸的肩膀，相机依然握在手里，这是职业素养。
观摩区的北电师生们倒是精神抖擞，一个个眼睛发亮。
今天这场试镜，简直是一堂价值千金的表演大师课。
表演系的学生们拿着小本本记了一整天，导演系的学生们则从选角流程、镜头调度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看到了吗？黄小明试镜的时候，德尔·托罗导演那个表情……”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看到了，皱眉头了，估计没戏。”同伴回应。
“张子怡试镜那段，德尔·托罗明显眼睛亮了，还跟王亮学长耳语了几句。”
“毕竟是国际张啊……”
学生们窃窃私语，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能亲眼看到这么多明星大咖试镜，还能窥见好莱坞大导的选角标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王亮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
“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的试镜到此结束。”
这句话像是一个句号，给漫长的一天画上了休止符。
台下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却更加紧张，结果还没公布呢。
王亮继续说：“感谢所有参与试镜的演员，你们的表现都令人印象深刻。感谢评委们的辛勤工作，感谢工作人员的无私付出，感谢媒体朋友的全程记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期待、或疲惫、或茫然的脸：“选角结果将在三天内，通过量子影业官方网站和官方微博公布。无论结果如何，今天来到这里，敢于展示自己的每一位，都是赢家。再次感谢大家。”
台下响起掌声，起初零零落落，然后连成一片。
有轻松，有期待，也有不甘。
演员们陆续退场，有人面带微笑，自信满满。
张子怡离开时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有人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似乎在复盘自己今天的表现。
还有人眼圈微红，显然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一个不知名的年轻女演员在走出礼堂时偷偷抹了把眼泪，被眼尖的记者拍了下来。
王亮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这就是娱乐圈，永远有人欢喜有人愁。
“吉尔莫，申奥，辛苦了。”他走回评委席，对两位导演说，“先去休息一下，然后咱们一起吃个饭，聊聊今天的感受。”
德尔·托罗立刻来了精神，疲惫一扫而空：“吃饭？太好了！我听说北京烤鸭是世界名菜？我在洛杉矶吃过，但听说不正宗。”
“今天带你去吃最正宗的。”王亮笑道，“凯瑟琳，三爷，校长，也一起吧。艺菲作陪。”
韩三平摆摆手，看了眼手表：“我就不去了，晚上还有个会。你们年轻人聚吧。”
张校长也说：“学校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明天一早还要去教育部开会。下次，下次我请你们。”
.......
晚餐定在棉花胡同附近一家老字号烤鸭店的私人包间。
这家店开了上百年，门脸不大，但内有乾坤，平时接待的都是政商名流，私密性极好。
王亮、刘艺菲、德尔·托罗、凯瑟琳、申奥，以及量子影业的蒋雪柔，她是最后赶到的，一整天都在公司处理其他事务，此刻风尘仆仆，依然妆容精致，职业装一丝不苟。
“抱歉来晚了。”蒋雪柔一进门就道歉，“下午跟江苏卫视开了个会，讨论《奔跑吧兄弟》的招商方案。”
“没事，我们也刚到。”王亮示意她坐下。
包间装修古色古香，红木桌椅，屏风字画，墙上挂着一幅《清明上河图》的仿制品，桌上摆着青花瓷餐具，透着老BJ的味道。
德尔·托罗像个好奇的孩子，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特别是对墙上那幅水墨山水画产生了浓厚兴趣。
“这画……太有东方韵味了。王，你们中国人是怎么做到用这么简单的线条，表达这么深邃的意境的？”
他说着，还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画中的山峦线条。
王亮笑着解释：“这是中国画的特点，讲究留白，讲究意境，不是写实，而是写意。就像中国菜，不是堆砌食材，而是讲究调和。”
“说得好！”德尔·托罗拍手，动作幅度太大，差点碰倒桌上的茶杯，“我喜欢这个比喻。艺术都是相通的！你知道吗，我拍《潘神的迷宫》时，也用了类似的概念，用简单的道具和化妆，营造出奇幻的氛围，而不是依赖电脑特效。”
凯瑟琳则更关心实际问题，她优雅地抿了口茶，看向王亮：“王，今天的试镜，你觉得怎么样？有符合吉尔莫要求的人选吗？”
这个问题让包间里的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王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德尔·托罗，把问题抛了回去：“吉尔莫，你印象最深的是哪几位？”
德尔·托罗立刻掏出他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贴满了各种贴纸和便签，看起来像个中学生的作业本。
他翻到一页，上面用英文和拼音混杂记录着名字和简评，字迹潦草，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他先感慨了一句，然后开始认真分析，“先说男性角色。罗利·贝克特这个角色，需要一个有领袖气质、有沧桑感、但又要有赤子之心的演员。他失去了哥哥，背负着内疚，内心深处还是个渴望被认可的孩子。”
他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黄小明，他很帅，很阳光，可是表演...你懂我的意思吗？他演得很好，但太演了。罗利需要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创伤感，他没有。”
“陈琨，他的眼睛会说话，那种忧郁的气质很独特。我特别喜欢他试镜时那段，罗利在酒吧里独自喝酒，看着墙上哥哥的照片。没有台词，就是眼神。”
德尔·托罗做了个夸张的捂胸口动作，“他太瘦了。罗利需要一定的肌肉量，毕竟要开机甲。而且他的英语……有点口音。”
“胡军，硬汉，很有力量感，英语也不错。但他给人的感觉太‘稳’了，罗利需要那种内心的不安定感。”
“刘烨，他的表演很细腻，能演出内心的挣扎。那段在模拟训练中失控的戏，他演得特别好。体能测试表现一般，开机甲需要很好的身体素质。而且……”
德尔·托罗犹豫了一下，“他有点太文艺了，罗利需要更接地气的感觉。”
他翻了一页，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眼睛亮了起来：“然后我看到了段一宏。”
包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演员很特别。”德尔·托罗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试镜的那段，罗利在哥哥死后，独自坐在机甲驾驶舱里的独白。天哪，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太多表情，但你能感受到那种深沉的悲伤，那种被掏空的痛。他的眼神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他模仿段奕宏试镜时的动作和表情，虽然学得不太像。
王亮静静地听着，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他今天也在台下看了全程，段奕宏的表现确实突出。
“而且他的体能测试成绩是今天所有男演员里最好的。”申奥补充道，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有详细的数据，“引体向上26个，百米冲刺12秒8，反应速度测试满分。他说为了这个角色，他已经训练了三个月。”
“三个月？”凯瑟琳惊讶地挑眉，“试镜通知不是一个月前才发的吗？”
“他说从听到项目立项就开始准备了。”申奥说，“他是个很认真的演员。我还特意问了他的训练计划，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步十公里，然后去健身房做力量训练，下午练习英语和台词，晚上研究剧本和人物。雷打不动，已经坚持了九十多天。”
蒋雪柔轻声说：“我查过他的资料。中戏毕业，出道十多年，一直不温不火，但演技有口皆碑。之前在华艺，合同刚到期，现在是自由身。”
王亮点头：“段奕宏确实是个好演员。我和他合作过《士兵突击》，那时候他就很拼。有一场雨戏，零下几度，他一条拍了十几遍，冻得嘴唇发紫，但一句怨言都没有。”
德尔·托罗继续说：“还有一点，段奕宏身上有一种粗粝的真实感。他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很有男人味，很扎实。罗利这个角色，需要让观众相信，他就是那个在阿拉斯加渔村长大的孩子，后来成为机甲驾驶员。段奕宏有这种质感。”
他顿了顿，总结道：“如果要我选，我会选段奕宏。”
王亮看向凯瑟琳：“凯瑟琳，你觉得呢？”
凯瑟琳沉思片刻：“从专业角度看，段奕宏确实符合角色要求。而且他是自由身，合同谈判会更容易。不过……”
她看向王亮，“我听说你们公司有自己的艺人，比如罗晋、朱一龙，他们没有机会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也很实际。
王亮坦然回答：“罗晋和朱一龙都很优秀，但他们太年轻了。罗利需要的是三十岁左右的沧桑感，他们暂时还演不出来。”
他顿了顿，“而且，从公司战略考虑，签下段奕宏能填补我们演员阵容的一个空白，硬汉型实力派。罗晋可以演《纽约行》的棒球手，朱一龙可以在《环太平洋》里演个配角驾驶员。合适的角色给合适的人，这对大家都好。”
凯瑟琳点头：“我明白了。那么，女演员方面呢？”
德尔·托罗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这一页记得更密，因为今天试镜的女演员实在太多了。
“刘真这个角色更难选。”他说，“她需要美丽，但不仅是外表的美；需要坚强，但要有女性的柔韧；需要智慧，但不能显得刻板；需要能打，但不能像个男人婆。”
他苦笑：“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我估计王和编剧组写角色的时候都没想这么多。”
“但这样的女性角色才值得塑造。”凯瑟琳认真地说，“好莱坞太多花瓶式的女性角色了，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女英雄。”
“是的。”德尔·托罗点头，开始翻看记录，“今天试镜的女演员里，张子怡给我留下了最深的印象。”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他的评价。
德尔·托罗似乎在组织语言：“她的那段表演，刘真子在训练中受伤，但坚持完成模拟战斗。她没有喊疼，没有流泪，只是咬着牙，额头冒汗，眼神里的倔强和坚定……太有说服力了。而且她的英语非常流利，几乎听不出口音。”
“张子怡的国际化程度确实很高。”王亮说，“她在好莱坞拍过《艺伎回忆录》，和斯皮尔伯格、罗伯·马歇尔这些大导合作过，了解好莱坞的制作流程。而且我听说，她为了这个角色，主动提出可以降低片酬。”
“降低片酬？”凯瑟琳挑眉，“多少？”
“她的市场价现在应该在200万美元左右，她愿意只要50万。”王亮说，“条件是保证她的戏份和角色完整性，以及参与全球宣传。”
凯瑟琳和德尔·托罗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好莱坞，演员自降片酬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真的非常想要这个角色，二是这个角色能带来巨大的长远利益。
张子怡显然是两者兼有。
“其他女演员呢？”蒋雪柔问，她今天不在现场，需要了解全面情况。
“范很漂亮，气场很强，但她的表演有点模式化。”德尔·托罗直率地说，“而且她的英语虽然流利，但有种刻意感，不像张子怡那么自然。”
“周很有灵气，表演细腻，但她太娇小了。刘真需要一定的身高和力量感，毕竟要穿机甲作战服。而且周迅的英语还需要加强。”
“李综合条件不错，形象、演技都在线，但英语有些口音，而且她的档期好像很满，不确定能否配合长时间的训练和拍摄。”
德尔·托罗总结道：“综合来看，张子怡是最合适的。她的表演、形象、语言能力、国际化程度，都符合要求。而且她的武术功底很好，这对动作戏很有帮助。我在好莱坞就听说过她拍《卧虎藏龙》时有多拼。”
王亮沉思片刻，看向申奥：“申导，《纽约行》那边呢？”
申奥坐直身体，拿出自己的笔记。
他的笔记本是黑色的，封面上印着工作记录四个字，看起来比德尔·托罗的作业本专业多了。
“《纽约行》的情况相对简单一些。”他说，“因为是群像戏，角色多，每个角色的特点比较鲜明。”
他翻开一页：“男主角杰克，需要普通人的真实感，同时要有在危机中成长的弧光。今天试镜的演员里，我们公司的张译表现最好。”
“张译？”德尔·托罗回忆了一下，“是不是那个不算很帅，但表演很有层次感的演员？试镜时穿着普通夹克，看起来就像个上班族？”
“对。”申奥点头，“他试镜的那段，杰克在车厢里第一次面对丧尸时的反应，从惊慌到恐惧到强迫自己冷静。非常真实，没有过度表演。而且他的体能测试也很好，毕竟是军人出身，跑、跳、爬都没问题。”
“女主角色之一的拉拉队长，需要青春活力，阳光开朗，但在危机中能展现出勇气。宋轶很合适，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而且试镜时那个在车厢顶上奔跑求救的片段，完成度很高。她还特意去学了拉拉队的基本动作，虽然只练了半个月，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另一个重要的女性角色，孕妇。需要演出母性的坚韧和脆弱。佟丽娅的表演很打动人心，她试镜时那段保护腹中孩子的独白，好几个工作人员都看哭了。她说为了找感觉，去妇产医院蹲了十多天，观察孕妇的神态和动作。”
申奥继续往下说：“其他角色，棒球手给了罗晋，他的运动细胞不错，而且能演出那种团队精神。华裔科学家给了朱一龙，他那种书卷气和冷静的特质很符合。”
王亮听完，看向凯瑟琳：“凯瑟琳，你觉得呢？”
凯瑟琳作为环球影业的代表，她的意见很重要，毕竟这部是这部电影发行方。
“我没有异议。”凯瑟琳说，“吉尔莫是导演，他有权决定演员。而且从专业角度看，段奕宏和张子怡确实是很好的选择。至于《纽约行》，那是你们的项目，你们决定就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有一个建议。既然段奕宏现在是自由身，而且你们打算签他，那最好在官宣选角结果前，先敲定合同。避免节外生枝。”
“明白。”王亮点头，“雪柔，这件事你跟进一下。”
“好的。”蒋雪柔在随身携带的iPad上记下，“我明天就联系段奕宏。”
........
这时，包间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第一道就是招牌烤鸭。
师傅推着餐车进来，车上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鸭子，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德尔·托罗看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艺术！这只鸭子……它生前一定很幸福。”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师傅开始现场片鸭。
他手法娴熟，刀工精湛，每一片都厚薄均匀，皮肉分离。
薄薄的鸭皮晶莹剔透，仿佛能透光；鸭肉鲜嫩多汁，冒着热气。
德尔·托罗拿出手机拍照：“我要发推特，让我的粉丝看看真正的中餐！”
王亮笑着提醒：“吉尔莫，发之前最好问问，这里可能不允许拍照。”
德尔·托罗这才悻悻地收起手机。
师傅片好鸭，服务员端上荷叶饼、甜面酱、葱丝、黄瓜条等配料，摆了满满一桌。
王亮亲自示范怎么卷：“取一张饼，抹一点甜面酱，放两片鸭肉——一片皮，一片肉，加点葱丝和黄瓜条，然后这样卷起来。”
他卷得又快又好看，像个熟练的工匠。
德尔·托罗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卷了一个，饼皮被他捏破了，酱料漏了出来。他不以为意，直接塞进嘴里。
“唔！”他眼睛瞪大，表情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这味道太神奇了！脆、香、嫩、甜、咸……各种味道在嘴里爆炸，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这比我在洛杉矶吃过的任何中餐都好吃！不，比我在任何地方吃过的任何食物都好吃！”
大家都笑了。
刘艺菲轻声用英语解释：“这是因为这里的烤鸭用的是传统果木烤制，而且鸭子是特选的BJ填鸭，肉质和风味都不同。师傅的手艺也很重要，火候、刀工，都是几十年练出来的。”
“太棒了，太棒了。”德尔·托罗又卷了一个，这次熟练多了，“我要学会这个，回洛杉矶做给我的朋友们吃。”
接下来是其他菜品：宫保鸡丁的麻辣鲜香，开水白菜的清雅高贵，松鼠鳜鱼的形味俱佳，干煸豆角的干香爽脆……
每上一道，德尔·托罗都要惊叹一番。
“中国菜不仅仅是食物，它是哲学，是文化，是艺术！”他边吃边说，嘴角还沾着一点甜面酱，“我要把这些菜都记下来，回去写进我的美食日记。不，我要写进我的下一部电影里！”
凯瑟琳相对克制，也能看出她很享受。
她尤其喜欢那道开水白菜：“看起来简单，就像开水煮白菜，但味道层次这么丰富，怎么做到的？”
王亮解释：“这道菜的关键在于汤。要用老母鸡、火腿、干贝等熬制十几个小时，然后反复过滤澄清，直到汤色清澈如水，看似开水，实则浓郁鲜美。白菜只取最嫩的菜心，用高汤慢慢煨熟。”
“十几个小时……”凯瑟琳摇头，“这需要多大的耐心。”
“所以中国有句老话：慢工出细活。”王亮说，“做电影也一样。选角要耐心，拍摄要耐心，后期要耐心。好的作品，都是时间和心血的结晶。”
这话让餐桌上的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德尔·托罗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王，说回电影。今天试镜让我更加确信，选择和中国合作是正确的。你们有这么优秀的演员，有这么深厚的文化底蕴。我希望《环太平洋》不仅仅是一部打怪兽的电影，它能成为东西方文化交流的桥梁。”
“这也是我的希望。”王亮举杯，“为了这个目标，干杯。”
“干杯！”
众人举杯，杯中不是酒，是清茶——因为明天还有工作。但气氛丝毫不减。
席间，王亮和德尔·托罗还聊了很多电影制作的细节：机甲的设计理念如何融入中国元素，特效技术如何与实景拍摄结合，拍摄进度如何安排才能兼顾质量和效率……
申奥则在一旁认真地听，偶尔插话问几个问题。
刘艺菲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和王亮交换一个眼神，或者贴心地为客人添茶倒水。
她今天举止得体，完全撑得起“老板娘”这个角色。
蒋雪柔则是那个确保一切顺利进行的人，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需求，适时让服务员加菜换。
晚餐进行到九点半，大家都有些微醺了；虽然喝的是茶，但气氛到了。
德尔·托罗明显聊高兴了，开始讲述他在墨西哥拍《魔鬼银爪》时的趣事，讲到兴起还手舞足蹈，模仿电影里那个老吸血鬼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