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日，洛杉矶时间早上八点半，伯班克，华纳兄弟制片厂。
几辆餐车已经停在路边，卖咖啡和早餐三明治的小贩打着哈欠支起摊位，空气里开始弥漫咖啡和培根的香气。
王亮站在3号摄影棚门口，把运动服的拉链又往上拉了拉。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专业训练服，面料透气吸汗，剪裁合体，显得身材挺拔。
背上背了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着剧本、笔记本电脑、换洗衣物和水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准备参加集训的演员。
如果不是门口那个保安看到他的表情像见了鬼。
“您是王亮先生？”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黑人，身材壮硕得像头熊，穿着保安制服，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夹板访客名单。
他的目光在王亮脸上和名单之间来回移动，足足看了三遍。
“是的，来参加《盗梦空间》训练。”王亮递过护照和工作证。
保安接过证件，又抬头看了看他，这次摘下了墨镜——眼睛瞪得老大：“你是那个拍《假结婚》的王亮？还有唱《BABY》的王？”
“是我。”王亮笑了笑。
“哇哦！”保安发出赞叹的声音，“我女儿超爱《BABY》！她说你是她最喜欢的亚洲演员！”
他把证件还给王亮，态度立刻热情起来，“训练在B区，从这条走廊直走，第二个路口右转，看到蓝色门就是。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谢谢，我自己能找到。”
“好嘞！对了……”保安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能给我签个名吗？给我女儿。她叫艾米丽，今年十六岁。”
王亮接过本子，在上面签了名，还写了句祝福语：“祝艾米丽学业进步，永远快乐。——王亮”
保安接过本子，像捧着宝贝：“谢谢！谢谢！祝您训练顺利！对了，约翰教练很严格，您多保重！”
“谢谢提醒。”
走进摄影棚，内部空间大得令人震撼。
天花板至少有十五米高，钢架结构纵横交错，悬挂着各种规格的灯具、绿幕和录音设备。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有些区域铺着防滑垫或者临时搭的木地板。
远处有几个正在搭建的场景，旋转的走廊框架、失重酒店的房间骨架，一看就是《盗梦空间》里那些标志性的设定。
王亮按照指示走向B区。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一个男人浑厚的吼声，带着明显的军事化口吻：
“核心！用你的核心！不是用手臂！你以为你在跳舞吗？！”
转过拐角，一个宽阔的训练场地出现在眼前。
场地铺着厚厚的专业体操垫，墨绿色，边缘用黄线标出。
三面墙都是镜子，反射着顶灯的光。
中央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统一的灰色训练服，在做各种拉伸动作——压腿、扭腰、活动关节。
站在他们前面的是个光头壮汉。
这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高至少一米九，穿着军用迷彩裤和紧身黑色背心，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脖子上挂着个银色哨子，双手叉腰，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个人。
这就是约翰·史密斯，前海豹突击队教官，诺兰的御用动作指导，好莱坞动作戏的传奇人物。
他正在指导一个女孩做侧滚翻。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棕色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身材娇小但动作利落.
王亮认出来，是艾伦·佩吉，《盗梦空间》里饰演筑梦师阿里阿德涅。
“停！”约翰喊了一声，不满意地摇头，“艾伦，你的起势不对。不是往前扑，是侧身翻滚！再来！”
艾伦苦着脸爬起来，重新摆好姿势。
就在这时，约翰转过头，看向门口：“新来的？”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王亮，好奇、审视、探究，还带着点好莱坞式的矜持和距离感。
王亮走过去，在约翰面前站定：“王亮，饰演亚瑟。”
他伸出手。
约翰握住他的手，是故意的测试。
王亮面色不变，手上同样用力回握。
两人僵持了两秒，约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松开了手。
“约翰·史密斯。”他上下打量着王亮，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诺兰跟我说了你会来。听说你在中国是导演？还会唱歌？”
“是的。”
“那你会打架吗？”约翰问得很直接，毫不客气。
“会一点。”
“一点是多少？”约翰指了指场地中央的垫子，“来，演示一下。随便来，用你最擅长的。”
训练场安静下来。
艾伦·佩吉退到一边，和其他几个演员站在一起，小声交流着。
王亮认出他迪利普·劳，饰演药剂师尤瑟夫；还有几个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演员，应该都是电影里盗梦团队的成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亮身上。
王亮把背包放在墙边，走到场地中央，摆开架势。
不是武术表演那种花哨的套路，也不是拳击那样单一的攻击模式。
实战格斗的综合起手式，双脚前后站立，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双手抬起，一手护住面部和头部，一手护住躯干和肋部。
动作简洁到极致，每个细节都透着专业。
约翰的眼睛眯了起来。
王亮动了。
不是进攻，而是防守反击的演练，他假设面前有对手攻击，开始演示。
左直拳袭来，他侧身躲闪的同时右手格挡，左手反击对手肋部。
右扫腿踢来，他后撤步拉开距离，在腿落空的瞬间近身，肘击对方下巴。
被对方从背后抱住腰，他重心下沉，转身挣脱，同时用手肘猛击对方腹部……
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真实的杀伤力。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效率。
三分钟，他演示了七八种应对不同攻击的反击技巧，最后收势，呼吸平稳。
“可以吗？”他问。
训练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艾伦·佩吉第一个反应过来：“哇哦！”她用力鼓掌。
约翰走过来，这次拍了拍王亮的肩膀，力道温和多了：“可以，很可以。你在哪儿学的？”
“中国，专门的训练。”王亮没说系统的事。
“看得出来，是实战派，不是表演派。”
约翰点头，眼神里多了些认可，“但电影动作不一样。我们要的是看起来真实，不是真的打死人。明白区别吗？”
“明白。动作要夸张，要有镜头感，要配合摄影机角度。还要考虑后期剪辑的节奏。”
“对！”约翰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看来你不是完全的外行。好，今天你先跟团队磨合。”
........
约翰拍拍手，哨子含在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哨音响彻训练场：“好了，叙旧等休息时间。现在开始训练！所有人，热身！绕场慢跑五圈！”
训练正式开始了。
内容很全面：基础体能、核心力量、格斗技巧、枪械操作、威亚基础。
约翰的教学方法很直接，他演示一遍，大家模仿，他纠正，然后重复。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不断的练习和肌肉记忆。
王亮很快跟上了节奏。
他的身体经过系统改造，柔韧性、力量、耐力都远超常人。
更关键的是，他的学习能力极强，约翰演示一遍，他就能复刻90%，第二遍就能做到95%。到第三遍，已经和约翰做的没什么区别了。
“老天……”艾伦·佩吉在旁边看着王亮流畅地做完一套组合动作，小声对约瑟夫说，“他是机器人吗？学得太快了！”
迪利普·劳擦着汗，喘着气：“诺兰选人果然有眼光。不过说真的，他这学习能力有点吓人。”
休息时间，大家瘫坐在垫子上，喝水，擦汗。
艾伦主动坐到王亮旁边，递给他一瓶运动饮料：“给你，补充电解质。”
“谢谢。”
“你是中国人，对吧？”艾伦问，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好奇。
“对。”
“我去年去过上海，参加电影节。”
艾伦说，比划着，“城市很漂亮，那些高楼……哇，简直像未来世界。食物也好吃，就是有些太辣了。我吃了次火锅，嘴巴肿了两天。”
王亮笑了：“四川火锅确实辣。你可以试试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
“还有那种小笼包！”艾伦眼睛更亮了，“太好吃了！我一口气吃了八个！”
“那不算多，我能吃二十个。”
“二十个？！”艾伦瞪大眼睛，“你肚子是什么做的？”
两人都笑了。
消息传得真快。
王亮点头：“对，量子影业。我们和顶峰娱乐是合作伙伴，《暮光之城》是我们一起投资的。”
“哇哦！”艾伦发出惊叹的声音，“那《暮光之城》的续集你也会投资吗？”
“已经投了，正在拍。叫《新月》，年底上映。”
“酷！”艾伦比了个摇滚手势，“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演戏？当老板不是更轻松吗？坐在办公室里数钱，多舒服。”
这个问题很直接，眼神里是纯粹的好奇，没有恶意。
王亮喝了口水，想了想：“因为喜欢。演戏、导演、制作，我都喜欢。而且……”
他顿了顿，“我想让更多中国演员有机会来好莱坞，演真正的角色，不是打酱油或者刻板印象。”
这话说得平静，迪利普·劳和艾伦都听出了深意。
“有魄力。”迪利普·劳点头，表情认真起来，“好莱坞确实需要更多元化。亚裔角色太少了，而且大多是刻板印象，要么是功夫高手，要么是书呆子，要么是黑帮分子。很少有正常的、有深度的角色。”
“所以我要从自己做起。”王亮说，“我演好亚瑟这个角色，证明亚裔演员也能演复杂、有层次的角色。然后我再用我的公司，投资更多有亚裔主演的项目，培养更多亚裔演员。”
艾伦托着下巴，看着王亮：“你听起来像个革命者。”
“没那么伟大。”王亮笑了，“只是做我觉得对的事。”
休息结束，训练继续。
下午的内容更专业：配合威亚的空中动作。
训练场上方安装了专业的威亚系统，钢索从天花板垂下来，末端是特制的背带。
约翰示范如何在半空中保持平衡，如何做出流畅的动作，如何安全落地。
“关键是核心！”约翰被吊在半空，离地三米，身体保持水平，“用腹部力量控制身体，不是用手脚乱蹬！手脚是用来做动作的，不是用来保持平衡的！看着！”
他演示了几组动作——空中转体、踢腿、出拳，然后平稳落地：“谁先来？”
大家面面相觑。
威亚训练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很难。
人在空中没有支点，会本能地恐慌，动作容易变形。
而且背带勒得很紧，不舒服，有些人还会晕。
“我来。”王亮站出来。
约翰看了他一眼：“确定？第一次可能会很晕，有些人还会吐。”
“试试。”
工作人员帮王亮穿上特制背带，检查安全锁。
钢索缓缓拉紧，他双脚离地，升到两米高。
悬空的感觉很奇妙，没有支撑，全靠核心力量稳定身体。
王亮回忆约翰的动作：收腹，挺胸，肩膀放松，手臂展开保持平衡。
“好，现在试着转半圈！”约翰在下面喊。
王亮用腹部发力，身体开始旋转。一开始有点晃，但很快稳定下来，转完180度，面向另一个方向。
“漂亮！”艾伦在下面鼓掌。
“再来！连续转！”约翰说。
王亮继续，360度，720度……动作越来越流畅。
他甚至在转体过程中尝试了踢腿和出拳，虽然在空中威力大减，但姿态很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