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日，上午九点十五分，BJHR区医院门口。
BJ的冬天从来不会客气，零下八度的气温让医院门口的地面结了薄冰。
此刻，比天气更热烈的是围堵在住院部门口的媒体大军。
三十多家媒体，五十多个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等什么国际政要。
“出来了出来了！”
“是王亮！”
“刘艺菲也在！”
住院部玻璃门推开的那一刻，闪光灯瞬间炸成一片白色海洋。
王亮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
他身边，刘艺菲穿着同色系的羽绒服，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她一只手扶着王亮的手臂，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医院发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病历和药。
宁号和黄波像两尊门神护在两侧，后面还跟着四个保安。
记者们像潮水般涌上来。
“王导！身体怎么样了？”
“听说您是肺炎住院？”
“《狩猎》杀青了吗？”
“刘艺菲提前结束北美宣传回国，是为了照顾您吗？”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保安拼命维持秩序：“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王亮在人群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摘下了口罩，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现场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快门声更密集了。
“谢谢各位关心。”王亮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身体已经恢复，接下来会好好休养。《狩猎》正式杀青了，进入后期制作阶段，宁号导演会负责盯剪辑。”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刘艺菲，刘艺菲紧张地握紧了他的手臂。
一个年轻女记者趁机大喊：“王导！您和刘艺菲是在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像在滚油里滴了水，现场轰地炸开了。
所有镜头对准两人，闪光灯疯狂闪烁。
王亮转过头，看着那个提问的女记者，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坦然。
“不是她是谁。”他说。
五个字。
清晰，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现场死寂了三秒，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快门声都停了。
然后，像火山爆发一样，炸了。
“王导您承认了？！”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奔着结婚去的吗？！”
“刘艺菲！说两句吧！”
刘艺菲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朵尖都红了。
她没有躲，反而抬起头，迎向镜头，然后转头看向王亮，眼睛亮晶晶的，有水光。
王亮重新戴上口罩，伸手搂住刘艺菲的肩膀：“好了，该说的都说了。大家让一让，我们得回家了。”
这次，记者们没再阻拦。
或者说，他们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话带来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
王亮和刘艺菲在保安的护卫下，顺利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A8。
车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外面炸锅般的议论声：
“我的天！承认了！”
“这么直接？！”
“不是她是谁……这也太霸气了！”
“快！发稿！头条有了！”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王亮刚坐稳，刘艺菲就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师兄，你怎么…怎么就这么说了……”
“不然怎么说？”王亮笑着拍拍她的背，“难道说‘你猜’？”
前排副驾驶的宁号回头，竖起大拇指：“牛逼！亮子，你这五个字，比开发布会开发言稿都管用！我敢打赌，今天下午全中国的娱乐头条都是你这句话！”
开车的黄波乐得直拍方向盘：“不是她是谁！哈哈哈！亮子你可以啊！这话说得，又霸气又深情！那些写言情小说的都该跟你学学！”
王亮无奈地摇头：“你们两个行了，赶紧开车，回家。”
车子驶出医院区域，汇入主干道。
窗外是BJ冬日的街景，光秃秃的树枝，灰蒙蒙的天空，行色匆匆的路人。
刘艺菲还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师兄，这下全世界都知道了。”
“怕吗？”王亮问。
“不怕。”刘艺菲抬起头，眼睛很亮，“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以为你会说‘私人感情不便透露’之类的。”
“那是对外人。”王亮握住她的手，“对你，没什么好隐瞒的。”
刘艺菲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的。
.....
上午十点四十分，紫玉山庄别墅。
王亮一进门，又愣住了。
客厅简直成了花的海洋，玄关摆着两盆蝴蝶兰，茶几上是一大束香槟玫瑰，电视柜旁边是百合，餐桌上还有向日葵。
花香混在一起，浓郁得有点呛人。
墙上还挂了个红色横幅，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热烈庆祝王导康复出院！——量子影业全体员工敬贺”
蒋静从厨房探出头，系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这明显不是她的风格：“王总回来了！鸡汤马上好！我炖了三个小时了！”
她身后还跟着公司行政部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在洗水果，一个在摆碗筷。
“你们这是……”王亮哭笑不得。
“庆祝您出院啊！”蒋静笑，“花是各部门凑钱买的，横幅是小张的手笔，他爸真是开打印店的。哦对了，韩三爷、任总、王长田、叶宁他们都派人送东西来了，堆在储物间，我一会儿给您清点。”
刘艺菲扶着王亮在沙发上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再发烧。师兄，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我又不是瓷娃娃。”王亮笑。
“现在就是！”刘艺菲很认真，“医生说了，肺炎恢复期至少要两周，不能劳累，不能受凉，要好好休息。”
正说着，门铃响了。
宁号去开门，外面站着王志文。
“王老师！”王亮要站起来。
“坐着坐着。”王志文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我爱人炖的川贝雪梨汤，润肺的。听说你今天出院，让我一定送来。”
“谢谢王老师，谢谢师母。”王亮赶紧接过。
王志文在对面沙发坐下，看了看王亮的气色：“嗯，比在医院时好多了。但还是得养。艺术创作是长跑，不是短跑。把身体搞垮了，什么都是空的。”
“您说得对。”王亮虚心接受。
“对了，”王志文笑了，“刚才在车上听到广播，你出院那段，记者问你和艺菲的事，你说‘不是她是谁’——现在全BJ的电台都在播这段。”
王亮和刘艺菲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挺好。”王志文点头，“坦坦荡荡的，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强。艺术家，就要活得真实。”
又聊了一会儿，王志文起身告辞：“你好好休息。剪辑那边有我和宁号盯着，放心。”
送走王志文，鸡汤也好了。
蒋静盛了一大碗，金黄色的汤，撇得干干净净，里面是炖得软烂的鸡肉和药材。
“蒋静，你也坐下一起吃。”王亮招呼。
“不了不了，公司还有事。”蒋静解下围裙，“对了王总，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
“今天中午，新华社发了篇评论文章。”蒋静表情严肃了些，“是关于《天才枪手》的。”
王亮放下汤勺：“什么内容？”
“您等一下。”蒋静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篇文章。
标题很醒目：《〈天才枪手〉：一面照见教育焦虑的镜子》
文章从电影热映现象切入，分析了当前教育体制下的压力与焦虑，肯定了电影对社会现实的反映价值，最后写道。
“……《天才枪手》不是教唆作弊的坏电影，而是一面照见现实的镜子。它让我们看到，当分数成为唯一标准时，孩子们会面临怎样的扭曲与挣扎。这样的作品，应当被看作是对教育现状的警示，而非简单的道德批判。”
文章署名是“本报评论员”，明眼人都知道，这代表的是官方态度。
“这是……”王亮看完，抬头看蒋静。
“力挺。”蒋静笑，“而且是最高级别的力挺。这篇文章一发，那些说电影‘教坏小孩’的声音，基本可以闭嘴了。”
王亮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还不止呢。”蒋静继续，“教育部官方博客转发了这篇文章，配文是‘艺术反映现实，现实需要反思’。中宣部那边也有领导批示，说《天才枪手》是‘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品’。”
“这下，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人，该消停了。”宁号笑道。
黄波凑过来看电脑：“我看看……哟，这文章写得有水平！既肯定了电影，又没回避问题，还上升到教育反思的高度——这才是官方媒体该有的水平！”
王亮喝了口汤，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知道，这篇文章一出，《天才枪手》在国内的舆论环境将彻底扭转。那些想借教坏小孩打压电影的人，现在不敢再说话了。
“对了，”蒋静想起什么，“还有件事。好莱坞团队那边，汤姆·陈上午来电话，说设备和人员已经全部到位。他们想在您身体允许的时候，开个项目启动会。”
“明天吧。”王亮说，“明天下午，我去公司。”
“不行！”刘艺菲和蒋静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