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王亮点头，招呼学生们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那咱们就聊聊刚才那场戏……”
他讲得很细，从林默这个人物的心理逻辑开始讲起。
“林默是什么人？一个普通的中学语文老师，在这个社区教了十年书。他和邻居们的关系，原本是和谐的、信任的。所以当他看到那张纸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不可能’；不是‘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而是‘这一定是个误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他的反应是困惑，是试图沟通。当他看到邻居们的眼神时，他明白了；这不是误会，他们真的相信了。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所以他抚平那张纸，不是认罪，是放弃。放弃解释，放弃抗争。”
一个学生举手：“师兄，那‘早上好’那句台词呢？为什么设计这句？”
“因为日常。”王亮说，“越是巨大的创伤，越要用最日常的方式来表现。林默每天早上出门都会跟邻居打招呼，说‘早上好’。今天，即使天塌了，他还是这么说。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问候，是诀别。”
学生们听得入神，有人飞快地记笔记。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又问：“师兄，您是怎么做到兼顾导演和表演的？我们有时候连一个都做不好……”
王亮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做导演，是为了拍出好电影。我演戏，是为了成为好演员。这两件事不冲突，反而互相促进；我演戏的经验让我更懂演员，能更好地指导他们；我导演的经验让我更懂镜头，知道怎么演更有效。”
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语气温和：“你们也一样，不用急着给自己贴标签，不用急着说‘我是演员’或‘我是导演’。先做好眼前的事，把基本功练扎实。表演的，多观察生活；导演的，多拉片学习。其他的，慢慢来。”
崔老师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对田壮壮小声说：“这小子，是真懂了。”
田壮壮笑：“要不怎么是‘戏妖’呢。”
......
下午一点五十，拍摄继续。
刘艺菲今天有场重头戏，她扮演的记者苏晴，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能证明林默清白的证据，但主编迫于压力不许她发稿。
这场戏需要演出那种“知道真相却不能说”的挣扎。
化妆间里，刘艺菲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她咬着嘴唇，眉头微皱，眼神在坚定和犹豫之间切换。
王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杯热姜茶。
“给，暖暖。”他把杯子递给她，“紧张？”
“有点。”刘艺菲接过姜茶，手心传来的暖意让她放松了些，“这场戏好难，要演出那种憋屈的感觉，又不能太过。”
“记住苏晴的性格。”王亮在她旁边坐下，“她是个有理想的年轻记者，但她不是愣头青。她知道现实的残酷，所以她的挣扎是内敛的，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咽的那种。”
他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等会儿拍的时候，不要想着‘我要演挣扎’，就想着‘这件事我不能说，但我必须要说’。”
刘艺菲点头，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Action！”
监视器里，刘艺菲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她写的报道草稿——《被诬陷的老师：一个社区的集体冷漠》。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想按下发送键，最终蜷缩起来，握成了拳。
镜头推近，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坚定，到犹豫，到痛苦。
眼眶渐渐红了，眼泪没有流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转。
她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她删除了整篇报道。
“Cut！”
王亮走过去：“很好。但眼泪打转的时间可以再长一秒，让观众看得更清楚那种‘强忍’的感觉。”
“嗯。”刘艺菲点头，调整状态。
又拍了两条，这场戏过了。
收工时，已经晚上七点半。
怀柔的冬夜黑得早，片场亮起了大灯。
王亮正和宁号看今天的素材，手机响了；是史蒂夫从洛杉矶打来的。
他走到安静的角落接听。
“王！你看到新闻了吗？！！”史蒂夫的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欢呼和香槟开瓶的声音，“《暮光之城》周五天破1.2亿美元！北美预测能破2亿！全球可能到4亿！4亿！王！我们挖到金矿了！！”
王亮靠着墙，笑了：“看到了。顶峰那边怎么说？”
“他们已经疯了！”史蒂夫大笑，能想象出他在那边手舞足蹈的样子，“现在好莱坞所有媒体都在报道，说量子影业又押中宝了！顶峰娱乐后悔之前只签约了一部合作协议，哈哈！”
王亮也笑了：“合同都签了，后悔也没用。演员那边呢？”
“按照合同，主演片酬第二部涨到400万，第三部800万，第四部1000万。”史蒂夫说，“虽然涨了不少，但比起他们现在的身价……克里斯汀和罗伯特接其他电影的报价已经到800万了！我们简直是在捡钱！”
“那就好。”王亮点头，“《天才枪手》那边呢？”
“狮门现在全力推！”史蒂夫声音更高了，“影院从1800家扩到2800家，宣传预算加了500万美金！他们现在把宝全押在这部电影上了！对了，刘艺菲今天在洛杉矶的宣传活动我看了，表现非常好！英文对答如流，媒体都很喜欢她！”
挂了电话，王亮站在片场外，看着灯光下忙碌收工的工作人员。
《暮光之城》大爆这个他早就知道的结果，真正发生时，还是让人心情复杂。
前世，这个系列电影全球狂揽33亿美元，捧红了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和罗伯特·帕丁森，开启了青少年奇幻爱情片的热潮。无数公司想复制它的成功，但再没有谁能达到它的高度。
这一世，他提前布局，拿下了整个系列的开发权。
这意味着，未来四年，这个系列将为他带来至少数亿美元的收益。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量子影业在好莱坞的地位，将因为这个系列彻底稳固。
以后再有项目，不会再有人质疑他的眼光和能力只是运气好；一次成功和连续成功不是运气问题。
.......
24日下午，王亮直接去了中影集团。
韩三爷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这位中国电影界的掌门人今天格外热情，亲自泡了壶上好的普洱茶。
“王亮，坐。”韩三爷示意，“《暮光之城》这个成绩……出乎所有人意料啊。”
“是啊。”王亮在红木沙发上坐下，“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爆。”
“你现在可是好莱坞的红人了。”韩三爷倒茶，茶香四溢，“我听说，华尔街已经有投行想给量子影业估值了，说你们至少值10亿美元。”
王亮接过茶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估值都是虚的，电影拍出来才是实的。”
“说得好。”韩三爷点头，抿了口茶，“所以咱们聊聊实的《暮光之城》的引进。上次我说等首周票房出来谈价，现在首周1.7亿……这价，可不好谈了。”
王亮放下茶杯，看着韩三爷：“三爷您直说，中影能给什么价？”
韩三爷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美元，买断中国内地的所有权利——影院、电视、网络，全包。”
王亮摇头，笑了：“三爷，这价低了。您知道《暮光之城》的制作成本才3500万，现在首周就1.7亿美金。全球票房至少3.5亿起步。两百万买断，您这刀砍得有点狠啊。”
“那你说多少？”
“三百万美金。”王亮说，语气平静但坚定。
韩三爷放下茶杯，沉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约半分钟，韩三爷开口：“三百万美金太高了。国内还没引进过这么贵的电影。上面可能会有意见。”
“但也没出现过首周1.7亿美金的电影。”王亮身体前倾，语气诚恳，“三爷，这是系列电影的第一部。如果引进成功，后面几部中影都有优先权。而且……”
他顿了顿：“《暮光之城》的观众主要是年轻人，特别是年轻女性。这个群体是未来电影市场的主力。中影如果能成功引进这个系列，对培养年轻观众、开拓市场，都有长远的好处。这笔账，您比我更会算。”
韩三爷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小子，现在谈判是越来越厉害了。行，三百万就三百万。但有个条件——”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天才枪手》的亚洲宣发，中影要占主导。第二，《暮光之城》后续几部的引进，中影要有优先谈判权。第三……”
王亮也笑了：“三爷，您这是谈判高手啊。”
韩三爷起身，拍拍王亮的肩，“哈哈，彼此彼此；《狩猎》拍得怎么样了？”
“进展顺利，预计12月中旬杀青。”
“好，拍完了好好休息。”韩三爷送他到门口，“明年《惊天魔盗团》开机，有你忙的。”
从中影出来，已经上午十点了。
王亮的手机震动不停，蒋静发来消息，说已经有十几家媒体想约专访，还有三家电视台想请他上节目。
另外，好莱坞的CAA、WME几家经纪公司都发来合作邀约，想代理王亮在北美的业务。
王亮回复：“专访全部推掉，就说我在闭关拍戏。经纪公司的事，让史蒂夫先接触，等我拍完《狩猎》再定。”
回到怀柔片场，已经下午一点。
宁号一见到他就嚷嚷：“你可算回来了！今天上午田壮壮老师又来了，还带了北电的另外几个教授！我说你在谈重要的事，他们就先走了，说改天再来！”
王亮无奈地笑：“这是要在我这儿开教学观摩课啊。”
“那可不！”宁号凑过来，挤眉弄眼，“你现在可是北电的活招牌！我听崔老师说，系里准备把你的表演片段做成教学案例，让所有学生拉片学习！”
王亮摇摇头，没接话，径直走向化妆间。
下午还有两场戏要拍，他得赶紧准备。
换好戏服，化妆师给他补妆时，手机又震了。
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已经到洛杉矶了。
“师兄，洛杉矶阳光真好，但我想BJ的冬天了。明天开始宣传，我会加油的。想你。”
王亮看着短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回复：“注意休息，别太累。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