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日，清晨六点十五分，洛杉矶，比弗利山庄酒店套房。
刘艺菲被持续震动的手机从浅眠中拽醒。
洛杉矶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酒店地毯上切出细长的金色条纹。
她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床头柜，手指碰到了冰凉的电子设备。
不是她的旧诺基亚N95，而是一台全新的iPhone 3G。
这是王亮在之前塞给她的：“用这个，方便视频。”
屏幕上跳动着经纪人李姐的名字。
“茜茜！醒了吗？快！开电视！CNN！或者打开你房间的电脑看《好莱坞报道者》官网！”
李姐的声音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带着喘不上气的兴奋。
刘艺菲揉着眼睛坐起来，抓过酒店遥控器打开电视。
液晶屏幕亮起，CNN早间新闻的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英语说着：
“……首周1.7亿美元，这部改编自斯蒂芬妮·梅尔小说的青少年奇幻电影《暮光之城》成为今年北美影坛最大黑马。更令人关注的是，这部电影50%的投资和版权来自一家中国公司，量子影业。这是中国资本首次在好莱坞系列制作中占据如此大的份额……”
画面切换到《暮光之城》的片花，贝拉和爱德华在雨中接吻的经典镜头。
画面一转，出现了王亮的照片，是去年戛纳电影节的红毯照，他穿着黑色西装，对着镜头微笑，眼神清澈而自信。
“量子影业创始人王亮，26岁的中国导演、演员、歌手、制片人。”
女主播继续，“他此前制作的《假结婚》全球票房3.4亿美元，《激战鼓魂》获得戛纳最佳男演员奖和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现在，《暮光之城》的巨大成功，让这位年轻的中国电影人成为好莱坞最受关注的新势力……”
刘艺菲完全清醒了，她跳下床，光着脚跑到书桌前打开那台IBM ThinkPad笔记本电脑。
登录《好莱坞报道者》官网，首页头条果然换了：
【东方点金手：量子影业王亮的精准赌注与好莱坞新秩序】
副标题：从3500万到1.7亿，一部电影如何改变两个产业的游戏规则！
文章配了三张图：《暮光之城》电影海报、顶峰娱乐CEO和王亮在项目启动会上的握手照（去年拍的）、以及量子影业BJ办公室的logo墙。
刘艺菲屏住呼吸，滚动鼠标。
文章开头用数据说话：“11月17-23日，《暮光之城》在北美3419家影院狂揽1.7亿美元。首日3600万美元，这一成绩不仅创下历年11月周一开画纪录，更让投资方之一的中国量子影业一夜之间成为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独立制片公司。”
接下来是背景分析：“量子影业成立于2004年，创始人王亮当时年仅22岁。公司首个项目《棺囚》以10万美元成本换回800万美元全球版权，投资回报率超过8000%。第二个项目《激战鼓魂》北美票房3100万，中国内地1200万美元，在戛纳和奥斯卡获奖，确立了公司的艺术声誉。如今，投资《钢铁侠》《假结婚》《暮光之城》的成功证明了这家中国公司不仅懂艺术，更懂市场。”
文章中间插入了对史蒂夫的采访：“‘王有一种罕见的直觉。’量子影业北美负责人史蒂夫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当所有人都认为吸血鬼题材已经过时时，他看到了青少年市场的空白。当大家觉得投资好莱坞风险太大时，他看到了系统性机会。’”
最让刘艺菲心跳加速的是最后一段：“值得关注的是，量子影业和狮门合作的另一部电影《天才枪手》将于11月28日登陆北美。这部在多伦多电影节获得人民选择奖的悬疑片，主演之一正是王华人艺人刘艺菲。如果该片再次成功，量子影业和王亮在独立制片公司的行业地位将无可撼动。”
“看到没！看到没！”李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房间门口，手里还端着两杯星巴克，“《好莱坞报道者》！行业圣经！而且提到了你！茜茜，你现在真的在国际上有姓名了！”
刘艺菲接过咖啡，手心传来的温热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放在床头的那台iPhone 3G响了——FaceTime的专属铃声，是王亮。
她赶紧接起来。
屏幕里，王亮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戏服夹克，背景是怀柔片场那个简陋的休息室。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的黑眼圈在手机前置摄像头的像素下更加明显。
“看到新闻了？”他声音平静，还带着点晨起的沙哑。
“师兄！”刘艺菲把电脑屏幕转向摄像头，“《好莱坞报道者》头版！他们把你写得太厉害了！”
王亮凑近屏幕看了看标题，嘴角微微扬起：“媒体就这样，票房好了把你捧上天。别太当真。”
“可是他们说得对啊！”刘艺菲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睡袍的带子，“你就是很有眼光！《暮光之城》去年立项的时候，圈内好多人说你在瞎搞，说吸血鬼电影早就过时了……”
“好了，不说这个。”王亮打断她，语气温和，“你今天行程很满吧？”
刘艺菲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日程表：“上午十点要上《早安美国》，中午和《纽约时报》做专访，下午有三个平面媒体拍照，晚上狮门安排了一个小型制片人酒会。狮门的宣传总监莎拉说，因为《暮光之城》大爆，现在所有媒体都对《天才枪手》和量子影业特别感兴趣，预约采访的媒体比原计划多了三倍，她都快疯了。”
“那是好事。”王亮点头，但随即补充，“别太累。中午专访完，记得在车上眯一会儿。晚上酒会别喝酒，就说对酒精过敏。”
“我知道啦。”刘艺菲笑了，心里暖暖的。
她注意到屏幕里王亮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时间表，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拍摄进度，“师兄，你那边拍摄顺利吗？”
“顺利。”王亮侧过身，让她能看到整个休息室。
几张折叠椅，一张旧桌子，墙上贴满了分镜图和拍摄计划，“今天要拍重头戏，林默在社区会议上崩溃的那场。王志文老师刚才还跟我对词来着。”
刘艺菲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和李姐的催促：“茜茜！该化妆了！七点半要出发去ABC电视台！”
“我得走了。”刘艺菲不舍地说。
“去吧。”王亮对她笑了笑，“好好表现。”
“嗯！”刘艺菲用力点头，挂了电话。
李姐一边帮她挑衣服一边感慨：“王导真是，《暮光之城》首周1.7亿，估值冲上10亿美元，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这么平静。要是别人，早包机来美国开庆功宴了。”
刘艺菲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轻声说：“因为他要的不是这些。”
“那他要什么？”
“好电影。”刘艺菲很肯定，眼睛亮亮的，“他只是想拍好电影，做好的内容。票房、估值、媒体报道都是附带的。或者说，是工具，是为了能让他在未来拍更多好电影的工具。”
李姐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这丫头，倒是真懂他。”
........
第二天，怀柔片场，上午八点十分。
王亮刚化完妆，正在和宁号确认今天的拍摄角度。
手机震动时，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示意宁号稍等，走到休息室角落。
“王总，情况就是这样。”蒋静在电话那头快速汇报，“现在媒体热度太高，我们需要您定个调子。”
王亮看着窗外，片场工作人员正在搬运器材，张子枫小朋友裹着羽绒服坐在小板凳上背台词，王志文在另一边闭目养神。
初冬的阳光清冷但明亮，照在怀柔的山峦上。
“蒋静，”他开口，声音平静，“你记住三件事。”
“您说。”
“第一，所有关于我个人的报道，无论是捧还是踩，一律不回应。不解释，不反驳，不参与讨论。我就是个导演，在拍戏，仅此而已。”
“第二，关于量子影业，只谈项目，不谈商业。重点不是我们赚了多少钱，而是我们在做什么事。《封神宇宙》要做中国自己的神话宇宙，《惊天魔盗团》要探索中美合拍新模式，这才是重点。”
“第三，”王亮顿了顿，“如果有人质疑我们‘只会在好莱坞赚钱’，你就把《封神宇宙》的预算表发出去；第一期投资20亿人民币，全部砸在中国动画产业上。再告诉他们，量子影业去年纳税额可以在国内电影公司里排进前五。”
蒋静在那头记笔记：“明白了。另外，韩三爷办公室刚才来电话，说中影引进《暮光之城》的事，因为现在的媒体热度，审批流程走得特别顺。预计12月中旬就能上映。”
“好。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王总，华艺兄弟那边，有点小动作。”
王亮眼神微凝：“什么动作？”
“他们在接触几家好莱坞二线公司，想找合拍项目。而且，我听说他们在联系《暮光之城》的几位主演的经纪公司，想请他们来中国参加商业活动——报价很高。”
王亮笑了：“让他们接触吧。好莱坞又不是我家的。不过你提醒一下史蒂夫，让他注意《暮光之城》主演的合约条款，应该有排他性条款。另外……”
电话，王亮回到拍摄区。
宁号凑过来：“又是媒体的事？”
“嗯。”王亮接过场记递来的保温杯，里面是胖大海泡的水，最近说话多，嗓子有点不舒服，“吵翻天了。”
“正常！”宁号咧嘴笑，露出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齿，“《暮光之城》首周1.7亿美金啊大哥！换算成人民币12亿！咱们中国电影票房冠军《赤壁上》现在才多少？4亿多！你这一个电影的首周，抵咱们全年冠军的四倍！媒体能不疯吗？”
他拍了拍王亮肩膀，声音低了些：“不过亮子，兄弟得提醒你，树大招风。现在捧你捧得越高，以后万一有个闪失，摔得越狠。咱们这行，今天你是神，明天可能就成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