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忠伦笑着摇头：“等发布会吧，现在真不能说。说了，发布会就没悬念了。”
接着是光线的王长田，再是万达的叶宁，干练利落，走路带风。
最后是开着自己那辆大切诺基的宁号，车子脏兮兮的，像是刚从越野场地开回来。
五个人被记者围在中间，闪光灯闪成一片，能把人眼睛晃瞎。
宁号最会来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各位媒体朋友辛苦了！再等几天，保证有大新闻！到时候我请各位吃饭！”
“宁导！透露一点呗！”
“就一点！就一点！”
宁号眨眨眼：“那我透露一点，今天中午吃盒饭，两荤一素。”
记者们哄笑，趁着这空当，五个人终于挤进了大楼。
电梯里，五个人相视一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帮记者，跟狼似的。”叶宁整理着被挤歪的领带，苦笑。
王长田推了推眼镜，镜片有点歪：“正常。王亮现在什么热度？好莱坞归国导演，国际流行音乐才子，再加上疑似恋情曝光，他现在一个人就是三个头条。再加上我们几个，不上头条才怪。”
韩三爷看着电梯数字跳动，突然说：“这小子，回国才1个月，闹出的动静比有些人一辈子都大。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电影厂洗胶片呢。”
任忠伦笑：“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是好事。”
电梯到达顶楼，门一开，王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各位老总，辛苦了。”他笑着迎上来，挨个握手，“楼下那阵仗，没吓着吧？我准备了压惊茶，上好的普洱。”
宁号一把搂住他肩膀：“王老板，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我们几个今天可是沾你的光，体验了一把国际巨星的感觉，就是挤得有点难受。”
众人哄堂大笑。
....
会议室里，茶已经泡好了，茶香四溢。
大家坐下，先寒暄了几句。
不可避免地，话题又转到王亮的感情生活上，这似乎是今天永恒的主题。
“王亮，”韩三爷抿了口茶，似笑非笑，“上周那三首歌，我可是被我女逼着听了十几遍。现在她天天在家唱‘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老伴都学会了，做饭的时候都在哼。”
王亮赶紧拱手：“各位老总，别取笑我了。我就是有感而发，真情流露。”
“有感而发？”王长田挑眉，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是对刘艺菲有感而发吧？”
叶宁也加入调侃：“王导，给句实话，是不是刘艺菲？我们都这么熟了，透个底呗。”
所有人都看着王亮，眼神里写满八卦。
王亮笑了，很大方地点头：“是。”
会议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
寒暄完，茶喝得差不多了，进入正题。
蒋静和李明开始分发协议文件，厚厚的一沓，每份都有几十页，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天宫影视，专门为《封神宇宙》设立的项目公司。”
王亮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几个关键词，“注册资本二十亿，第一期实缴资金十亿，年底前到位。公司架构、管理委员会、决策流程，文件里都写清楚了。”
王长田翻看着协议，看得很仔细。
翻到某一页时，他突然停下来，推了推眼镜：“王导，这个茜茜影视，是刘艺菲的公司？”
“对。”王亮点头，很坦然，“上周刚成立的，法人是她母亲刘小丽。投了1亿，占5%。”
叶宁若有所思：“你让她投这么多，不怕别人说闲话？说你是‘公私不分’，或者说刘艺菲‘靠关系入股’？”
“有什么好怕的。”王亮笑了，笑容很干净，“她是演员，看好这个项目，投资，很正常。好莱坞很多演员都这么干，汤姆·克鲁斯投《碟中谍》而且……”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艺菲的商业价值，大家有目共睹。年轻一代女演员里，她的国民度、观众缘、海外知名度，都是顶级的。这5%，她值。”
韩三爷和任忠伦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他们欣赏王亮这种坦荡的态度，不藏着掖着，一切摆在明面上，反而让人挑不出毛病。
宁号最爽快，直接在协议上签了字，字迹龙飞凤舞：“我反正跟着王老板混，他指哪我打哪。这2%的股份，我就当是‘兄弟费’了。”
王长田、叶宁、韩三爷、任忠伦也陆续签字。
签字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六份协议签完，蒋静拿去盖章。
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大家又开始喝茶聊天。
这时，王亮突然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看向他。
“对了各位，还有件事。”王亮让蒋静拿来另一份文件，蓝色的文件夹，比刚才的薄一些，“我准备明年再开一部电影，犯罪魔术题材，中美合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中美合拍？”王长田坐直了身体，眼镜后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王亮翻开策划书，第一页就是炫酷的概念图，四个魔术师站在拉斯维加斯夜景前，背后是漫天飞舞的扑克牌，“片名《惊天魔盗团》，讲四个魔术师组队，在全球完成不可能任务的故事。风格很炫，目标全球市场。”
他顿了顿，补充关键信息：“投资七千万美元，已经和好莱坞的狮门影业、顶峰娱乐初步沟通了，他们很有兴趣。”
叶宁立刻问：“股权结构呢？”
王亮早就准备好了：“量子影业作为主控方，占35%。狮门负责北美发行，占20%。顶峰娱乐协助全球发行，占15%。剩下30%，给国内合作伙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每个人都在心里快速计算。
七千万美元的30%，就是两千一百万美元，按当时汇率约合1.47亿人民币。
韩三爷先开口，声音平稳：“30%……我们几家分，每家也就几百万美元额度。王亮，这个比例，是不是有点低了？”
王亮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不慌不忙：“韩董，这个项目的价值，不在投资额度，而在机会。”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词：“第一，参与中美合拍大片的机会，中国电影现在最缺的就是国际化经验。第二，学习好莱坞工业化制作流程的机会，从前期开发到后期发行，全过程参与。第三，锻炼国际化团队的机会，这部电影会在中国、美国、欧洲多地拍摄。”
他转身，看着在座的每个人：“这几百万美元，买的是门票，是入场券。有了这次合作基础，未来我们可以和狮门、顶峰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可以参与更多全球项目。”
任忠伦缓缓点头：“王亮说得有道理。眼光要放长远。”
王长田推了推眼镜：“那这30%怎么分？王导有什么建议？”
这才是关键问题。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王亮早就想好了方案，但他不急着说。他喝了口茶，才缓缓道：“我的建议是：中影和上影各7%，万达7%，光线6%，坏猴子3%。”
......
这个比例一出来，会议室里立刻有了反应。
叶宁笑了笑：“王导，万达只要7%？我们可以溢价，而且有院线和宣发资源……”
王亮微笑打断：“叶总，正是因为万达是院线龙头，所以7%已经足够体现地位了。而且，这个项目需要的是制作经验和海外资源，这方面中影和上影更有优势。”
韩三爷和任忠伦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里流露出满意；各7%，这个比例不低。
王长田推了推眼镜：“光线6%……王导，光线在宣发方面的资源，可不比中影上影差。”
“当然。”王亮点头，“所以给光线6%，是考虑到光线的综合实力。”
宁号举手：“王老板，我那3%……还是干股？”
“对，片酬折算进去。”王亮笑，“你当联合制片人和监制，负责中方团队的协调，3%一半算制片人酬劳。不过号子，这次可不能再像《疯狂的石头》那样，为了省预算让大家住三十块钱一晚的招待所了。”
宁号拍胸脯：“放心！这次咱们住五星级！我保证！”
......
王长田还没松口：“王导，这个分配方案……我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光线希望至少8%，我们可以部分溢价。”
叶宁也跟上：“万达也希望8%。”
韩三爷和任忠伦虽然没说话，表情明显在说，我们7%没问题，但别人不能比我们高。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博弈气息。
王亮看着这一幕，心里反而踏实了。
有争夺，说明项目有价值。要是大家都谦让，那才麻烦。
他想了想，开口道：“就这样吧，各位。我们量子影业真不缺钱，我是看在大家一起做国漫电影份上拿出这个项目的。”
他站起来，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圈：“而且，《惊天魔盗团》只是开始。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我们会做第二部、第三部，形成一个系列。而且，未来量子影业还会开发更多中美合拍项目。”
他顿了顿，看着每个人：“这次合作，我们建立的是长期伙伴关系。如果因为份额分配影响了合作，那损失的可不只是这一部电影。”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韩三爷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王亮说得对。咱们不要因小失大。”
任忠伦也表态：“上影同意7%。”
两位大佬定了调子，王长田和叶宁也不好再坚持。
两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光线同意6%。”
“万达同意7%。”
王亮笑了：“那好，具体的合作协议，我让法务部这周内拟出来。另外，这个项目我想放在天宫影视下面，作为公司的第一个真人电影项目，大家觉得呢？”
“可以。”韩三爷点头，“统一管理，也方便资源整合。而且《封神宇宙》是动画，这个项目是真人电影，正好互补。”
正事谈完，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
王亮留大家吃饭，但几位大佬都有事，婉拒了。
送走其他人，王亮和宁号回到办公室。
一进门，宁号就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我的妈呀，跟这帮大佬谈判，比拍部电影还累。”
王亮给他倒了杯水：“这才哪到哪。《封神宇宙》要做二十年，这种谈判以后有的是。”
宁号坐起来，认真地看着王亮：“兄弟，你跟我说实话，这么大的摊子，你扛得住吗？《封神宇宙》二十亿，《惊天魔盗团》五亿，还有你要装修的四合院，还有刘艺菲，你这脑子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事？不会炸吗？”
王亮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北京城。
“扛不住也得扛。”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难得的疲惫，“号子，你记得咱们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吗？盒饭里就俩菜，一个土豆丝，一个白菜，肉星都见不着。”
宁号笑了，笑容里有点怀念：“怎么不记得，我当时就想，这小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就是不知道会出息成什么样。”
“那时候我就想，”王亮转过身，靠在窗边，“中国电影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靠着关系、靠着炒作、靠着低俗笑话赚钱。电影应该是艺术，是工业，是能走出去的文化，是能让世界了解中国的窗口。”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现在有机会了，我得抓住。哪怕累点，哪怕难点，哪怕被人说野心太大，也得做。不做，对不起重来这一趟。”
宁号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站起来，走到王亮身边，拍拍他的肩：“行，兄弟，我陪你。反正我这百十来斤，交给你了。你要上天宫，我帮你搭梯子。你要下海捉鳖，我帮你划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