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26日，星期二，量子影业大厦楼下。
早晨七点半，BJ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王亮的黑色奥迪刚拐进园区，车轮还没停稳，七八个记者就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扑了上来。
“王导！王导！能说两句吗？”
“前天那三首歌是表白吗？”
“女主角是不是刘艺菲？”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照得人睁不开眼。
司机老李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王亮，眼神里带着询问，要不要直接从地下车库走？
王亮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摇下车窗，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各位，大清早的，早饭吃了吗？”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来遛弯的，“我这有刚买的煎饼果子，豆汁焦圈，要不要分你们点？”
记者们一愣，有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女记者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她确实没吃早饭。
旁边老记者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别被带偏了！”
女记者反应过来，赶紧举起话筒：“王导，您别打岔啊！我们就想问一句，那三首歌是不是写给刘艺菲的？”
王亮眨眨眼，表情无辜：“你猜？”
“那是不是圈内人？”
“你猜？”
“是不是北电的？”
“你猜？”
三个你猜把记者们整不会了，有个男记者忍不住了：“王导，您这跟没说一样啊！”
“不一样。”王亮一本正经，“‘不说’是拒绝回答，‘你猜’是互动。这说明我尊重各位，愿意和大家交流。”
记者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王亮趁着这空当，对老李说：“李叔，开车，小心别压着人脚。记者朋友们都是文化人，脚比较金贵。”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留下记者们在原地跺脚。
“这王亮！太狡猾了！”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不对，他说有喜欢的女生，这已经是承认了！”
“可没说是谁啊……”
年轻女记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煎饼果子，刚才王亮真的塞给她一个，还热乎着。
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其实……王导人还挺好的。”
老记者瞪她一眼：“好什么好！这是糖衣炮弹！吃了人家的煎饼，还好意思写负面报道吗？”
......
上午九点，量子影业总裁办公室。
王亮刚坐下，蒋静就端着咖啡进来了，脸上憋着笑。
“王总，楼下那些记者，从七点就蹲着了。”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杯子是王亮喜欢的骨瓷，“刚才前台小张说，还有俩记者想冒充快递员混进来，被保安认出来了，哪有快递员穿西装的？”
王亮喝了口咖啡，笑出声：“现在记者都这么卷了？看来我得多发点歌，给他们创造点就业机会。”
蒋静也笑了：“您可别。再发几首，咱们公司就得改造成军事基地了。”
玩笑开完，说正事。
“申奥和路阳的机票订好了，明天下午飞洛杉矶。”
蒋静翻开记事本，“路导说他带了《惊天魔盗团》的全套资料，硬盘拷了三份，U盘拷了五份，纸质的也带了两套。他说‘就是飞机失事，也得有一份资料能漂到洛杉矶’。”
王亮摇头：“这小子，还是这么轴。”
“不过王总，”蒋静犹豫了一下，“狮门和顶峰那边，真能谈下来吗？七千万美元的投资，不是小数目。”
王亮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后一靠：“现在是2008年，金融危机，雷曼兄弟马上要倒了。好莱坞的日子也不好过，大公司收缩投资，小公司瑟瑟发抖。这时候有个现成的、有票房保证的导演拿着项目找上门，你说他们要不要？”
他顿了顿，笑得有些狡黠：“再说了，《假结婚》在北美卖了1.62亿美元，全球3.38亿美金。我现在在好莱坞，算是能赚钱的导演。这个面子，他们得给。”
蒋静点头：“那倒是。对了王总，您真不打算公开承认和刘艺菲的关系？现在网上都传疯了。”
“急什么。”王亮看向窗外，朝阳正从CBD的玻璃幕墙间升起，“有些事，不说破比说破更有意思。你看着吧，接下来一周，网上能编出二十八个版本的故事，从校园暗恋到豪门联姻，从英雄救美到契约爱情……个个都比真的精彩。”
他转回视线，眼睛亮晶晶的：“免费的宣传热度，不要白不要。”
蒋静佩服得五体投地：“您这可真是……把媒体心理学玩明白了。”
“对了，”王亮想起什么，“让你找的魔术老师，找到了吗？”
“找到了，北杂技团退休的老演员，姓陈，六十二岁，据说当年给访华的法国总统表演过。”
蒋静说，“不过王总，您真要学魔术？您这双手不是弹钢琴就是拿导演筒的，学魔术是不是有点……”
“不是我学。”王亮打断她，“是给艺菲找的。《惊天魔盗团》的女主角是个魔术师，她得提前练。你联系陈老师，课时费按市场价三倍给，但有个条件，保密。要是走漏了风声，我可要找你算账。”
蒋静赶紧保证：“放心王总，我亲自去接人，车接车送，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蒋静出去后，王亮打开电脑。
邮箱里已经有三十多封未读邮件，有媒体的采访邀约，有品牌的代言邀请，还有几个是以前合作过的演员发来的“问候”，其实就是拐弯抹角打探消息。
他挑着回复了几封重要的，剩下的全删了。
手机震动，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师兄，记者还在我家门口蹲着，像蘑菇一样，一茬接一茬。[哭脸]我妈说今天不让我出门了，连倒垃圾都不行。”
王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他回复：“乖，在家看看剧本，练练台词。魔术老师我给你找好了，过两天让他上门教你。”
很快回复来了：“真的吗？谢谢师兄！[爱心]不过我好想你啊，……你现在在干嘛？”
王亮看着这条短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想了想，回道：“在办公室，想你。等这阵风头过去，带你去吃南锣鼓巷那家新开的铜锅涮肉。”
“一言为定！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王亮笑着摇头，这丫头，有时候成熟得像个大人，有时候又幼稚得像个孩子。
.......
接下来的几天，量子影业门口成了记者打卡地。
每天早晨七点到晚上九点，至少十几家媒体轮流蹲守。
有摄影记者甚至搭起了小马扎，带着保温壶和盒饭，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王亮倒也不躲，每天准时上下班，偶尔还会跟记者聊两句。
“王导，今天能透露点消息吗？”
“不能。”
“那明天呢？”
“明天再看。”
“您这跟没说一样啊！”
“那就对了。”
记者们又气又笑，但偏偏拿他没办法。
王亮的态度太自然了，不躲不闪，不承认不否认，问就是你猜，再说就是“私人感情不便分享”。
这种态度反而让媒体更疯狂，越神秘，越想挖。
网上更是热闹得像是过年。
天涯论坛盖起了高楼：【深度分析王亮三首情歌的隐藏信息】，楼主从歌词、发布时间、甚至王亮的穿搭颜色分析。
最后得出结论：女主角肯定是刘艺菲，两人已经秘密交往五年，准备明年结婚。
豆瓣小组有人发帖：【理性讨论，王亮和刘艺菲到底配不配？】，下面吵了五千多层。
有人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不结婚很难收场”，有人说“王亮配不上神仙姐姐，建议照照镜子”，还有人说“刘艺菲高攀了国际大导演，建议珍惜”。
最夸张的是贴吧，有人自称是“北电内部人员”，爆料说王亮和刘艺菲在学校时就互有好感，王亮为了接近刘艺菲，还特意选修了她所在的表演课。
这帖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两人第一次说话是在哪个教室、当时窗外下了几点雨都编出来了。
王亮偶尔会用小号看看这些帖子，看得津津有味。
“这届网友，想象力真丰富。”
他有一次对蒋静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追艺菲的时候还‘在雨中苦等三小时，只为送一把伞’。”
蒋静憋着笑：“王总，您要不澄清一下？这传得也太离谱了。”
“澄清什么？”王亮挑眉，“人家写得挺感人，我都快信了。再说了，免费给我立深情人设，多好。”
......
9月1日，星期一，上午八点五十。
量子影业大厦楼下，记者比平时少了三倍，不，两倍。
记者们眼睛都绿了，长枪短炮对准园区入口。
八点五十五，第一辆车到了。
是中影的车，黑色奥迪A6，车牌号很显眼.
车门打开，韩三爷下来，穿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政治局会议。
“韩董！韩董！今天来和王亮谈什么项目吗？”
“韩董，有消息说中影和量子影业在筹备大项目是吗？”
韩三爷摆摆手，言简意赅：“过几天开发布会，现在不便说。”
话音刚落，第二辆车到了。
上影的任忠伦，浅灰色西装，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得像大学老师。
“任总！上影也要参与吗？”
“这次合作规模有多大？会不会改变行业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