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上午九点。
王亮站在会议室窗前，看着脚下的北京城。
晨光中的CBD像一片钢铁森林，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比一周前和韩三爷、任忠伦的那次会面更重要。
“王总，人都到齐了。”蒋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会议议程，“中影韩董、上影任总已经到了，在休息室喝茶。光线王总和万达叶总刚下电梯，宁号导演也到了。”
“好。”王亮转身，“按计划来。”
今天的会议室布置得很正式，长条形会议桌，每个座位前都摆好了名牌、矿泉水、记事本和笔。
投影幕布已经降下，屏幕上是量子影业的logo——一个简洁的Q字，但仔细看能看出电影胶片的纹理。
王亮走出会议室，来到旁边的休息室。
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正在喝茶聊天。
韩三爷和任忠伦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王亮进来，韩三爷招招手：“王亮，来来，坐。”
另一边，王长田和叶宁坐在另一组沙发上。
王长田还是那副儒雅的样子，金丝眼镜，浅灰色西装。
叶宁则年轻些，四十出头，穿深蓝色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干练利落。
宁号坐在单人沙发上，今天难得穿了身正装；虽然衬衫领口还是敞开的，但至少不是T恤人字拖了。
他看到王亮，咧嘴笑：“王老板，今天这阵仗够大啊。”
“各位老总，欢迎。”王亮笑着打招呼，“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王长田起身握手，“王导，咱们又见面了。上次在鸟巢就说要喝茶，没想到这么快。”
“王总客气了。”王亮握手，“叶总，第一次见，久仰。”
叶宁握手很有力：“王导才是久仰。万达院线放《假结婚》的时候，我特意去看了两场，确实好看。可惜那时候没机会认识。”
寒暄完毕，众人移步会议室。
......
落座时很有意思，韩三爷自然坐在主位左边，任忠伦坐右边；王亮坐在主位。
王长田和叶宁对视一眼，坐在了任忠伦这边。
宁号很自觉地坐在了下首。
申奥和路阳坐在王亮旁边，两人今天也穿了正装，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这种级别的资本谈判。
“蒋静，把文件发一下。”王亮说。
蒋静和李明开始分发文件，每人面前都放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四个字：封神宇宙。
“在各位翻开之前，我先简单介绍一下。”王亮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今天请各位来，是谈一个项目。一个很大的项目。”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数字：22，20，10。
“二十二部电影，二十年时间，打造一个完整的电影宇宙。总投资预计超过一百亿人民币。今天我们要谈的，是第一期的启动资金——二十亿。”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王长田推了推眼镜，叶宁坐直了身体，宁号嘴巴张成了O型。
“王导，”叶宁先开口，声音还算平静，“二十亿……投什么？”
“动画电影。”王亮说，“中国自己的神话史诗，我们自己的超级英雄宇宙。”
他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封神宇宙》的logo——一个由青铜器纹样组成的“封”字，古朴厚重，但又充满现代感。
“各位可以先看看文件。”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页的声音，王长田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停留很久。
叶宁翻页速度很快，眼神专注。
宁号则是边看边嘀咕：“我靠……这设定……牛逼啊……”
韩三爷和任忠伦已经看过一遍了，两人表情相对平静，眼神里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十分钟后，王长田第一个放下文件。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王导，这……太大了。”
“大吗？”王亮笑。
“大得吓人。”王长田实话实说，“二十二部电影，横跨二十年，这在中国电影史上前所未有。不，在世界电影史上都少见，漫威到现在也就二部电影。”
叶宁也放下文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王导，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但二十亿投动画电影风险太大了。你知道去年全国动画电影总票房是多少吗？不到1个亿。你一部《哪吒》的预期票房就是十五亿，这……”
“所以需要改变。”王亮走回座位，“中国动画电影为什么起不来？不是没有市场，是没有好作品。不是没有人才，是没有系统的开发。不是没有IP，是没有现代化的运作。”
他顿了顿，看着在座的每个人：“各位都是电影圈的老江湖。你们说说，中国电影现在最缺什么？”
宁号第一个举手：“缺工业体系！我拍《石头》的时候深有体会；要什么没什么，全靠自己琢磨。”
“对。”王亮点头，“工业体系不是凭空变出来的。需要项目来养，需要资金来建，需要时间积累。《封神宇宙》就是这个契机，我们用这个项目，把中国的电影工业体系建起来。”
任忠伦开口了，声音沉稳：“王导上周跟我跟韩董谈的时候，我们就问过技术问题。王导的答案是，他在好莱坞有团队，随时可以回国。”
这话让王长田和叶宁都震惊了。
“好莱坞团队？”叶宁问，“多少人？什么水平？”
“量子特效实验室，洛杉矶。”王亮再次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视频画面，“核心团队五十三人，来自工业光魔、维塔数码、数字王国。首席技术官汤姆·陈，前工业光魔高级技术总监，参与过《指环王》、《哈利波特》，现在参与了漫威的《钢铁侠2》。”
视频播放，展示各种技术demo。
当看到逼真的火焰特效、灵动的水墨渲染、大规模战争场面时，王长田和叶宁都坐不住了。
“这些人……能回国？”叶宁问。
“能。”王亮说，“金融危机，好莱坞特效行业寒冬。这时候挖人，成本最低。我已经谈好了，今年年底第一批回国。我们需要一个至少五千平米的办公场地，配套的动作捕捉棚、渲染农场、音效棚。”
他看向叶宁：“叶总，万达有没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建个影视基地，不只是为《封神宇宙》，也为整个行业服务。”
叶宁眼睛亮了，他迅速在脑子里计算；影视基地，这可是长期资产。
王长田则更关注内容：“王导，这二十二部电影的开发顺序、时间线，都规划好了？”
“规划好了。”王亮翻到文件后面，“第一阶段六部：《哪吒》、《姜子牙》、《杨戬》、《雷震子》、《黄天化》、《姬发》。每部电影独立成篇，但共享世界观。第二阶段开始联动，第三阶段大事件，第四阶段终极决战。”
他顿了顿：“而且不只是电影。文件后面有衍生品开发、电视剧动画、漫画、游戏、主题乐园的合作方案。我们要做的是整个IP生态。”
王长田快速翻到后面，越看眼睛越亮。
作为光线传媒的掌门人，他最清楚IP的价值，一个成功的IP，可以吃十年。
“王导，”他抬起头，“这个项目，你打算怎么分配份额？”
问到关键了，所有人都看向王亮。
王亮很坦然：“总盘子二十亿。量子影业作为发起方和主控方，占35%。中影和上影各占20%。剩下的25%，引入战略合作伙伴。”
他看向王长田和叶宁：“今天请二位来，就是想问问——光线和万达，有没有兴趣？”
.......
会议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
王长田和叶宁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着什么。
他们都是商场老手，知道这种项目的分量；成了，名利双收；败了，血本无归。
“王导，”叶宁先开口，“20亿不是小数目。我们需要看到更详细的商业计划，更可靠的回报测算。”
“有。”王亮让蒋静分发第二份文件，“这是详细的财务模型。《哪吒》预算3亿，预期票房10-15亿。这还只是国内票房。加上海外发行、衍生品、流媒体版权，回报率更高。”
王长田看着财务模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王导，”他突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项目失败了。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所有人都看向王亮。
王亮笑了，笑得很轻松：“失败了就失败了呗。我在好莱坞赚了点美金，亏得起。大不了再拍几部《假结婚》这样的商业片，把钱赚回来。”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认真地说：“但王总，叶总，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中国电影想真正站起来，想跟好莱坞掰手腕，靠什么？靠拍小成本喜剧？靠翻拍老IP？靠请好莱坞明星来镀金？”
他站起身，看着外面的北京城：“靠的是敢想敢干，靠的是长期投入，靠的是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封神宇宙》可能失败，可能赔钱。但如果我们因为怕失败就不去做，那中国电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吃灰。”
这话说得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韩三爷突然鼓掌，很轻，但很清晰。
“王亮说得对。”韩三爷说，“我老了，可能看不到《封神宇宙》全部完成的那天。但我想看看，中国电影能不能真正站起来。中影那20%，我投了。”
任忠伦也点头：“上影也投。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战略问题。中国电影需要这样的项目。”
两位大佬表态，压力来到了王长田和叶宁这边。
王长田深吸一口气：“王导，我需要时间。这事太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开董事会。”
“理解。”王亮说，“但王总，时间不等人。好莱坞那边，挖人的窗口期不会太长。”
叶宁也站起来：“我也得汇报。不过王导，万达对影视基地的合作很感兴趣。就算不投《封神宇宙》，这块我们可以单独谈。”
“可以。”王亮点头。
这时宁号突然举手：“那个我钱不多，认购2%行吗？就当支持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