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下会议桌上的按钮，会议室另一端的投影幕布降下，灯光调暗。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开头是洛杉矶的街景，然后镜头切进一栋写字楼。
宽敞的办公区里，几十个技术人员正在电脑前工作。
有的在调试动作捕捉设备，有的在调整特效参数，有的在讨论分镜。
“量子特效实验室，洛杉矶。”
王亮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去年成立，核心团队来自工业光魔、维塔数码、数字王国。首席技术官是汤姆·陈，前工业光魔高级技术总监，参与过《指环王》系列、《哈利波特》的特效开发。”
画面切换，一个华裔中年人出现在屏幕上，大概四十多岁，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典型的工程师打扮。
“大家好，我是汤姆·陈。”他用流利的中文说，“目前负责量子特效实验室的技术研发。我们在洛杉矶有五十三个核心成员，其中二十七个是华裔工程师。我们的专长是……”
视频继续播放，展示各种技术demo：逼真的火焰模拟、灵动的水墨特效、大规模集群动画……
“金融危机让很多人失业。”王亮在视频结束后说，“好莱坞特效行业正在经历寒冬。工业光魔裁员30%，数字王国裁员40%。这个时候挖人，成本只有平时的一半。”
他关掉投影，重新打开灯：“我已经跟汤姆谈好了，今年年底，量子特效实验室的核心团队会回国。在上海或者BJ设立分公司，作为《封神宇宙》的技术研发中心。”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韩三爷和任忠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五十三个核心成员……”任忠伦喃喃自语，“都是好莱坞一线特效公司的……”
“不止。”王亮说，“如果《封神宇宙》项目启动，我们还可以继续挖人。我的目标是，三年内建立一支两百人的特效团队，技术水平达到好莱坞一线水准。”
.....
韩三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王亮，你让我缓缓。这事儿太大了。”
“三爷，是大。”王亮点头，“但不大不行。中国电影想真正走出去，不能永远靠张一谋、陈开歌那几个导演，不能永远拍武侠片、历史片。我们需要新的类型，新的技术，新的商业模式。《封神宇宙》如果成功，它会彻底改变中国电影的生态。”
任忠伦突然问：“钱从哪里来？二十亿不是小数目。中影和上影加起来，一年能投的电影资金也就这个数。全给你了，其他项目怎么办？”
“分阶段，多渠道。”王亮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第一期二十亿，分三年投入。资金来源可以分成几块：中影和上影作为主要出品方，各出20%；量子影业出40%；剩下的20%引入一些民营影视公司加入。”
他顿了顿：“而且这不是纯烧钱。每一部电影都是独立项目，有自己的投资回报测算。只要第一部成功，后续的资金根本不是问题。”
韩三爷盯着王亮：“你就这么自信能成功？动画电影这种题材，国内从来没有过成功。观众买不买账，谁也不知道。”
“所以需要测试。”王亮说，“我建议先做一部15分钟的短片，《哪吒：序章》。投资一千万，用半年时间，把核心技术难题攻克，同时测试市场反应。如果短片反响好，再启动长片。”
任忠伦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敲了大概一分钟，他开口：“技术团队什么时候能到位？”
“第一批三十人，十月回国。”王亮说，“剩下的明年三月前全部到位。回国后，我们需要一个至少五千平米的办公场地，还有配套的动作捕捉棚、渲染农场、音效棚。”
“五千平……”韩三爷苦笑，“你这是要建个电影工厂啊。”
“就是电影工厂。”王亮认真地说，“三爷，任总，好莱坞为什么能统治全球电影市场？不是因为他们的故事比我们好，是因为他们有完整的工业体系。从剧本开发到后期制作，每个环节都有标准，有流程，有专业人才。我们要想跟人家竞争，必须先把自己的工业体系建起来。”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申奥和路阳紧张得手心冒汗，大气不敢出。
最终，韩三爷先开口：“王亮，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回去开班子会，得跟电影局汇报。”
“理解。”王亮点头，“我可以等，但我建议尽快。好莱坞那边，金融危机还在持续，挖人的窗口期不会太长。等到经济复苏，这些人又回大公司了，再想挖就难了。”
任忠伦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
走了两圈，他停下：“王导，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项目真的启动。你打算怎么分配工作？”
“我总负责，把握方向和整体质量。”王亮说，“中影团队负责《哪吒》，上影团队负责《姜子牙》。其他四部，我们会招募新的团队——我倾向于用年轻导演，有想法，敢创新。每个导演配备成熟的制片人和技术团队，保证制作质量。”
任忠伦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他看着王亮，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王亮，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任总请说。”
“你今年才二十六岁。”任忠伦说，“但你想的事，做的事，比很多六十岁的人都大，都远。我第一次见你时，以为你就是个有点才华的年轻导演。现在我知道了，你是个战略家。”
王亮也笑了：“任总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现在不做，可能就永远没机会了。”
韩三爷也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北京城。
看了很久，他转身：“王亮，给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给你答复。”
“好。”王亮点头。
“不过在这之前，”韩三爷走回来，拿起那份《封神宇宙》的文件夹，“这东西我得带走。得让班子成员都看看。”
“没问题。”王亮说，“我已经准备了五份复印件。”
......
送走两位大佬，会议室里只剩下王亮、申奥和路阳。
申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的妈呀，我刚才紧张得腿都软了。”
路阳也松了一大口气：“王导，您刚才说那些数字的时候……二十亿……我听着都肝颤。”
王亮笑了，给他们倒了两杯水：“习惯就好。以后这种场面会越来越多。”
“王，您真觉得这事儿能成？”申奥问，“二十亿啊，不是两千万。”
“事在人为。”王亮说，“而且你们要相信，《封神宇宙》不是空中楼阁。我在好莱坞这一两年，不只是拍电影，还在研究他们的工业体系。漫威能成功，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天才，是因为他们有完整的开发流程、严格的质量控制、成熟的商业模式。我们要学的就是这个。”
他顿了顿：“再说了，你们对自己没信心吗？《源代码》的视觉设计是你参与的。好莱坞的技术你们都会了，现在只是把技术用在中国故事上。”
这话给了申奥很大信心，他握紧拳头：“亮子，您放心。如果项目真的启动，我一定把《哪吒》监制拍好。”
路阳也点头：“《姜子牙》的故事我很喜欢。一人与苍生的选择……这个主题很有深度。”
“那就好。”王亮拍拍两人的肩，“回去准备吧。项目一旦启动，你们就没时间睡觉了。”
两人离开后，王亮一个人站在会议室窗前。
窗外的北京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处鸟巢的红色钢结构清晰可见。
他想起了前世《哪吒之魔童降世》的辉煌——五十亿票房，中国动画电影的里程碑。
想起了《姜子牙》的争议，想起了封神宇宙后来的起起落落。
这一世，他要让这一切更早发生，更系统，更完美。
手机震动，是刘亦菲发来的短信：“师兄，谈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王亮回复：“还行。”
刘亦菲很快回复，“师兄，晚上一起吃饭吗？我妈说想请你来家里，感谢一直的照顾。”
王亮笑了：“好，几点？”
“六点！我让我妈做红烧肉！”
放下手机，王亮突然觉得，这一世的路，虽然艰难，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