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下午两点,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到达厅外。
李明开着那辆崭新的别克GL8商务车,在临时停车区缓缓停下。
王亮坐在第二排,看着手机上史蒂夫发来的短信——《源代码》后期进度报告。
他望向到达厅出口,心里难得的有些忐忑。
不是紧张见父母,是不知道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王总,我看到叔叔阿姨了。”李明下车前回头说。
“去吧,小心点,人很多。”
王亮看着李明小跑着进入大厅,这半年媒体的狂轰滥炸,父母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情况。
《假结婚》三亿多美元票房的消息,国内媒体炒作了整整一个月。
买房的事虽然没正式曝光,圈内早就传开了。
问题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几分钟后,李明推着行李车出来,后面跟着父母。
父亲王中穿着那件熟悉的浅蓝色衬衫,母亲金志云拎着她那个标志性的布袋子,眼睛已经在人群中搜索儿子的身影。
“爸,妈。”王亮下车迎上去。
“亮亮!”金志云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电视上看着就瘦,真人更瘦!在外国是不是天天吃汉堡?”
“妈,洛杉矶有中餐馆。”
王亮笑着接过父亲的行李,“爸,路上顺利吧?”
“顺利。”王中打量着儿子,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你气色比电视上看着好些。”
上车后,车子驶离机场。
金志云从布袋里掏出个饭盒:“给你带的酱汁肉,你最爱吃的。还有枣泥麻饼,你姨妈特意去采芝斋买的。”
“谢谢妈。”王亮接过,饭盒还是温的。
“亮亮啊,”金志云盯着儿子,欲言又止,“妈在电视上看你那个什么颁奖礼,穿西装打领带,说英文……妈都认不出来了。”
王亮笑了:“那还是您儿子。”
“知道是你,就是……”金志云顿了顿,“就是觉得,离我们好远。”
车里安静了片刻。
王中咳了一声:“你妈意思是,你现在是大人物了,要注意影响。”
“爸,我明白。”王亮认真地说,“不管外面怎么说,在家里我永远是您儿子。”
这话让气氛缓和了些,金志云又开始了她的经典话题:“对了,上次那个小唐姑娘,你们后来……”
“妈,”王亮赶紧打断,“朋友,就是朋友。”
“朋友好,朋友好。”
金志云点头,但眼神里明显不信,“朋友也可以发展嘛。人家姑娘多好,电视上我都看了,演那个唐朝公主,真有气质……”
王亮哭笑不得,母亲连唐嫣演的戏都看了,这功课做得够足。
车子驶入市区,开往国贸。
金志云看着窗外的高楼,突然说:“亮亮,你那房子真像电视上说的那么贵?”
来了。
王亮深吸一口气:“妈,您看到报道了?”
“能看不到吗?”金志云笑着说,“《好莱坞导演王亮京城置产,疑似购入顶级豪宅》……《王亮回国第一件事:买房》……你看看,这些记者写得跟亲眼见了似的。”
王中接过话头,语气平静但严肃:“亮亮,我跟你妈当了一辈子老师,教学生要踏实做人。你现在成功,我们为你高兴。房子的事是不是太张扬了?”
“爸,妈,听我解释。”
王亮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父母,“第一,那些报道有夸张成分,基本是真的。我确实买了房子,这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工作和投资。第三……”
他顿了顿,“您二老教我要有远见,我现在就是在看长远。BJ房价未来会涨,这些房产是资产配置的一部分。而且我需要一个像样的地方工作、会客,这不是摆阔,是工作需要。”
王中沉默地看着儿子,良久,才缓缓开口:“我们知道你现在有能力。但亮亮,树大招风。你年纪轻轻就这么成功,多少人看着,多少人等着看你摔跟头。”
“爸,我懂。”王亮点头,“所以我每一步都很小心。好莱坞的成功是我用作品换来的,买房的每一分钱都是合法收入。我不会给任何人看笑话的机会。”
金志云叹了口气,把剪报收起来:“其实你爸说得对,我们就是担心。电视上整天报你,说你是‘第二个李安’,说你在好莱坞赚了多少亿……邻居们见了我们都问,老王家儿子是不是成国际巨星了。我们听着,高兴,但也怕。”
“怕什么?”王亮问。
“怕你飘。”金志云直直地看着儿子,“怕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根在哪儿。”
这话说得王亮心头一热,他握住母亲的手:“妈,我不会。您放心。”
....
车子开进银泰中心地下车库。
电梯直上顶层,王亮用指纹开门时,金志云小声嘀咕:“这锁都不用钥匙了……”
门打开,八百平的大平层复式展现在眼前。
金志云站在门口,没像王亮想象中那样惊呼,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
她慢慢走进去,手指轻轻拂过玄关的大理石台面,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长安街。
“比电视上看着……还大。”她轻声说。
王中跟在她身后,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他的目光在书架上停留最久,那里摆满了书,不是装饰品,是真正被翻阅过的书。
“这些书你都看过?”王中问。
“大部分。”王亮说,“有些是工具书,有些是收藏。”
王中点点头,走到书房门口,看着里面那张宽大的书桌和满墙的书。
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有了一丝赞许:“还好,没忘本。”
这话让王亮松了口气,父亲最看重的就是读书。
金志云参观完整套房子,最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她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亮亮,来,坐妈旁边。”
王亮坐下。
金志云握住他的手,语气平静:“四千万,对吧?”
“嗯。”
“家具装修三百万?”
“对。”
金志云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骄傲,也有释然:“我儿子真有本事。四千万的房子,说买就买。”
“妈,您不骂我了?”王亮有些意外。
“骂什么?”金志云拍拍他的手,“电视上都报了,邻居们都知道了,我再骂你,显得你妈我不懂事。”
王中在对面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亮亮,你妈说得对。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支持你。但你要记住,有了钱,更要知道怎么花钱。四千万买房子可以,但每一分钱都要花得值,花得明白。”
“爸,我明白。”王亮认真地说,“这房子不只是住,也是投资,我会好好利用它。”
“那就好。”王中重新戴上眼镜,“带我们去看看卧室吧,你妈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