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4日早晨八点，蹲守在王亮小区门口整整三天的记者们终于开始收拾器材了。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主要是娱乐圈的新闻更新速度堪比微博刷新——昨天晚上十一点。
某知名歌手涉案被抓，现在还在派出所蹲着。
王亮站在窗帘后，透过缝隙看着楼下的动静。
一个扛摄像机的小伙子正跟搭档抱怨：“哥，咱撤吧？这都蹲三天了，人家连门都不出。我媳妇昨天生孩子我都没回去……”
“再等等。”年纪大点的记者点了根烟，“万一……”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一变：“什么？真的假的？行，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他兴奋地拍了下搭档：“走走走！大新闻！刚才电话里说，朝阳区有人拍到范斌冰跟香港……”
后面的话王亮没听清，但看着那俩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收拾器材上车，一溜烟开走了。
不到十分钟，门口七八辆车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烟头和几个矿泉水瓶。
王亮长长舒了口气。
这三天他过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外卖都不敢叫，全靠蒋静每天变装送饭。
工作是一点没耽误，《狩猎》剧本改完了，发给了中影和史蒂夫两边。
《惊天魔盗团》的大纲细化到人物小传，准备找编剧团队开发。
腾讯股票那边，张纯汇报说已经低调完成四千万美元的建仓，均价6.72港元——“现在咱们是腾讯第五大机构股东了，王总。”
是该办另一件大事了，换房子！
王亮拨通宁号的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那边声音迷糊得像含了块抹布：“喂……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号子，起床了。”王亮看了眼窗外已经升起的太阳，“太阳晒屁股了。”
“晒就晒吧……我昨晚剪预告片子到三点……”宁号声音越来越小，眼看又要睡过去。
“今天有事干。”王亮加重语气。
“啥事啊……天塌了也得让我睡够……”
“买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下来了，接着是宁号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操！你要买房？真的假的？买哪？多大？等我！1小时！不，半个小时！”
王亮把手机拿远了点，等那边噼里啪啦的动静停了，才说：“不急，你先洗漱吃早饭。一小时后到我这。”
“吃什么早饭！我现在就来！”宁号嚷嚷，“黄波呢？叫他不？”
“你联系吧，咱们分头行动。”
“得嘞！”
挂掉电话，王亮摇头笑笑。
宁号这人对三件事最感兴趣：拍电影、吃火锅、看别人花钱。买房这种大事，他怎么可能错过。
.....
四十分钟后，那辆熟悉的大切诺基像坦克一样冲进小区，一个急刹停在王亮楼下。
车窗摇下，宁号戴着墨镜，穿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还翘着一撮：“上车！”
王亮拉开车门坐进去，立刻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包围——崔健的《一无所有》，宁号正跟着嘶吼：“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别嚎了！”王亮把音量调小，“吃早饭没？”
“吃了，路上啃了个煎饼。”
宁号关掉音乐，车子驶出小区，“黄波说他直接去玫瑰园售楼处跟咱们汇合。哎，你真要买房啊？准备买什么样的？别墅？大平层？”
“都看看。”王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四合院，别墅，大平层，哪个合适买哪个。”
宁号侧过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两只瞪圆的眼睛：“大哥，你这是要开房产博览会啊？还‘哪个合适买哪个’，你当买菜呢？”
“差不多。”王亮笑笑，“金融危机来了，BJ房价跌了三成，现在是抄底的好时候。”
“你还懂这个？”宁号重新戴上墨镜，“我以为你们搞艺术的都不食人间烟火。”
车子开上北四环，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车流缓慢。
宁号一边跟着车流蠕动，一边八卦：“对了，你跟那个唐燕后来联系了没？我看新闻说人家姑娘被记者堵在家里不敢出门。”
“联系了，下周她来看《赛车》点映。”王亮说，“就是普通朋友。”
“得了吧。”宁号撇嘴，“普通朋友吃饭吃三小时？普通朋友你送人家上车还目送？普通朋友人家记者能写出‘疑似恋情’？王亮同志，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啊，对组织不老实。”
王亮被逗笑了：“你什么时候成组织了？”
“我代表广大人民群众关心你的个人问题。”
宁号一本正经，“你说你都二十六了，要名有名，要钱有钱，要模样有模样，虽然比我差点；不找个对象，对得起党和人民的培养吗？”
“滚蛋。”王亮笑骂。
说说笑笑间，车子开到了昌平玫瑰园。
这是BJ最早的高档别墅区之一，90年代住这里的非富即贵，门口保安的制服都比别处笔挺。
宁号摇下车窗，保安一看是他，立刻敬礼：“宁导！您来了！”
“带我哥们儿看房。”宁号指了指副驾，“这位，王亮导演。”
保安的眼神立刻变了，从职业性的礼貌变成真正的恭敬：“王导！您好！请进请进！”
车子开进去，路两边是整齐的法国梧桐，树荫把阳光剪成碎片洒在地上。
每栋别墅都有独立院落，铁艺栏杆上爬着藤蔓，私密性很好。
售楼处是栋仿欧式建筑，门口站着个三十岁左右的精致女人，穿着米白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看到宁号下车，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宁导！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带我哥们儿看房。”宁号又指王亮，“王亮，导演。这位是李经理，玫瑰园的金牌销售。”
李经理转向王亮，脸上的笑容立刻从职业性的标准弧度变成发自内心的热情：“王导！真的是您！我看过您的《假结婚》，在电影院看了两遍！没想到您本人这么年轻！”
寒暄过后，她带两人看房。
别墅是典型的欧式风格，三层，带地下室和双车位车库，建筑面积八百平，花园五百平。
李经理介绍，“原价三千二百万，现在金融危机，业主是做外贸的，资金链紧张，急着套现，两千两百万就卖。如果是全款，还能再谈。”
王亮在房子里慢慢转悠，客厅挑高六米，阳光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开放式厨房里，整套德国厨具闪闪发亮。
主卧的卫生间比普通人家的客厅还大，按摩浴缸正对着落地窗，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草坪。
“怎么样？”宁号凑过来，“够气派吧？我要是住这儿，每天起床都得先喊一嗓子：‘朕的江山！’”
王亮没接话，他走到书房，手指拂过红木书架的边缘。
书架是满的，但仔细看，那些书都是装饰品——成套的精装名著，书脊崭新，一看就没被翻开过。
“这书……”他开口。
“哦，这些都是装饰。”李经理连忙解释，“您要是不喜欢，可以换。业主说这些书就是摆着好看，没实际用处。”
王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玫瑰园出来，宁号问：“怎么样？我看你刚才在书房那儿站了半天。”
“太像酒店了。”王亮摇头，“没有家的感觉。那些书……摆着给人看的，不是用来读的。”
“大哥，那是样板间！”宁号哭笑不得，“你真要住，自己把书换了不就行了？”
“不是书的问题。”王亮说，“是整个房子的气质问题。太刻意，太想证明‘我有钱’，反而少了点……人味儿。”
宁号盯着他看了三秒，竖起大拇指：“行，艺术家就是艺术家，买个房还能上升到哲学高度。下一站？”
“紫玉山庄。”
.....
第二站，朝阳紫玉山庄。
这里比玫瑰园更高档，绿化率70%，有私人湖泊和高尔夫球场。
别墅是中式风格，白墙黛瓦，马头墙，园林设计很讲究。
售楼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赵，说话不疾不徐，有种读书人的气质。
看到王亮和宁号，他微笑点头：“王导，宁导，欢迎。”
“赵经理，带我们看看那套带百年银杏的。”宁号显然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