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个专家,那个从始至终都板着一张冰山脸的中年男人,深深地看了叶安一眼。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拿起了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测试开始。”
“第一项,空载最大航速测试。”
“是!”
船上,驾驶舱内的操作员,在得到指令后,缓缓推动了操作杆。
嗡~
一阵与传统螺旋桨截然不同的,低沉而又澎湃的轰鸣声,从船体后方传来。
那是四台大功率喷水推进器,开始吞吐巨量的海水!
“海燕”号的船身微微一震,随即,船头以一个优雅的角度微微上扬。
下一秒。
在码头上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它化作了一道白色的离弦之箭,朝着远方的海平线,猛地冲了出去!
快!
太快了!
那根本不是船在航行!
那是在飞!
船体两侧,被劈开两道如同白色墙壁般的巨浪!
船尾,四道粗大的白色水龙,将海面撕裂!
船上那几个专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死死地抓住身旁的固定物,才勉强没有被那恐怖的加速度给甩飞出去!
“报……报告航速!”为首的专家,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一个负责记录数据的年轻技术员盯着手里的电子测速仪,那上面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让他怀疑人生的速度,疯狂地向上飙升!
二十节!
三十节!
三十五节!
“报告组长!当前航速……三十八节!还在加速!”
“什么?!”
四十节!
四十二节!
四十五节!
最终,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了“四十六点五节”!
四十六点五节!
整个驾驶舱,落针可闻。
那几个从京城来的,见多识广的专家,此刻呆呆地看着测速仪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靠!”周逸第一个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叶安内心吐槽着。
四十六节?
还行吧。
这还是为了照顾船上那帮老专家的心脏,没敢把功率开到最大的结果。
要是把那两台电动机的超频模式打开,再把喷口的矢量角度调到最优,冲上五十节都不是问题。
没劲。
对讲机里,传来船上那名专家组长,带着几分艰难和不敢相信的声音。
“第一项……通过。”
“准备进行第二项,极限Z字形回转测试。”
来了!
真正的考验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驾驶舱里一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装满了水的玻璃杯,放到了中央控制台最平稳的位置。
“开始!”
随着指令下达。
操作员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操作杆向左打到了底!
巨大的离心力,把驾驶舱里的那几个专家,全都死死地压在了座椅上!
然而,这还没完!
一个极限左转结束,操作员手腕一抖,操作杆又猛地向右打死!
船体又是一个潇洒利落的甩尾!
左!
右!
左!
在广阔的海面上,“海燕”号划出了一道又一道惊心动魄的“Z”字形轨迹!
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专家们压抑不住的惊叫!
码头上,赵丰和周逸两个人,看得是心惊肉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只有叶安,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终于。
在海上足足“疯”了三分钟后,“海燕”号缓缓地拉直了船身,重新恢复了平稳的直线航行。
驾驶舱里,一片死寂。
那几个专家,全都以一种葛优瘫的姿态,软在各自的椅子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为首的那个专家,颤抖着手,扶了扶自己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歪掉的眼镜。
他的视线缓缓地,移向了控制台中央。
那个装满了水的玻璃杯。
它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杯子里的水面,平滑如镜。
别说洒出来了。
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啊……”
专家喃喃自语,他看着那个杯子,又看了看窗外那还在翻涌的浪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了。
这他妈的,违背了牛顿定律啊!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他那梦呓般的声音。
“第二项……完美通过……”
接下来的测试,已经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降维打击。
紧急制动。
那帮专家要求的一百米刹停,在“海燕”号那四台可以瞬间反转推力的喷水推进器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叶安甚至都没让操作员用全力,只开了百分之五十的反向功率,就在七十米的距离内,稳稳地停了下来。
模拟八级海况抗浪测试。
当船上的造浪机,制造出足以掀翻万吨巨轮的滔天巨浪时,“海燕”号的主动式水翼系统启动。
它就如同一只真正的海燕,在狂涛骇浪之间,闲庭信步姿态优雅得不像话。
驾驶舱里,依旧稳如平地。
那几个专家看着控制台上,那些代表着各项性能指标的,完美得不像话的数据曲线,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积累的,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测试结束。
当“海燕”号缓缓地靠回码头时。
天色已近黄昏。
为首的那个专家,第一个从舷梯上冲了下来。
他跑到叶安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啪”的一声,立正,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叶总工!”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敬佩!
“我代表测试组,正式宣布!”
“‘海燕’号所有测试项目,完美通过!”
测试结束,叶安婉拒了赵丰和周逸“不醉不归”的庆功宴邀请,第一个脚底抹油,溜回了家。
在喝那就完了,早晚要被这几个逼养的喝死。
而另一边。
一公里外,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里。
国良将一份厚厚的,打印满了各种恐怖数据和曲线图的报告,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后座。
“首长,这是刚刚传回来的,‘海燕’号的全部测试数据。”
老首长接过报告,他没有说话,只是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仔细地翻看着。
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许久。
老首长才缓缓地合上了报告。
他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像赵丰和周逸那样狂喜,也没有像那些专家一样震惊。
他的脸上,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混合了欣慰和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已经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海面,嘴里喃喃自语。
“这小子……”
“通知下去。”
“开会。”
老人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落下,如同投石入湖,余音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