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国人?
叶安的眼皮跳了一下,那个被自己怼得灰头土脸,最后被国良他们“请”出去的佐藤。
这帮家伙,还不死心?
“厂长,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叶安的语调懒洋洋的,他现在对跟R国人打交道,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啊!”赵丰搓着手,脸上写满了困惑。
“今天早上,市外贸办的打来电话,说是一个R国的渔业公司,通过正规渠道,指名道姓要订购我们厂的渔船。”
“他们也没提什么特殊要求,就是说他们那边的渔民,对我们之前那款新式渔船很感兴趣,想先订一艘回去试试。”
赵丰指着桌上的图纸,眉头紧锁。
“这是他们传真过来的,说是根据他们那边渔民的作业习惯,对我们原本的设计,做了一些适应性的修改。”
“我看了半天,总感觉这图纸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你小子眼尖,快帮我瞅瞅,这帮R国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叶安看着赵丰那副抓耳挠腮的纠结样,也是一阵无奈。
行吧。
看在你这个月又给我涨了工资的份上。
他拿起那份图纸,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乍一看,这确实是一艘渔船。
船体的基本结构,沿用了他们之前那款新式渔船的设计,只是在尺寸上,放大了一圈。
甲板的布局,也做了相应的调整,看起来更加开阔,便于进行大规模的捕捞作业。
但是~
叶安的视线,渐渐凝固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
不对。
这绝对不是渔船。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在。】
“给我分析一下这份图纸。”
【叮~指令已接收。】
【正在扫描目标:R国‘远洋高强度作业渔船’设计图纸……】
【扫描完毕,正在进行结构分析……】
下一秒。
叶安的脑海里,瞬间被一副闪烁着红色警示光芒的三维立体模型给占满了!
模型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被系统用刺眼的红色标签,标注了出来!
【警告:船体首尾结构异常加强,龙骨及横向肋骨采用军用级别高强度合金钢,其结构强度远超常规渔船设计标准!】
【警告:甲板下方预留超大功率绞盘基座,其设计扭矩足以拖动三十吨以上的重物!】
【警告:船首平台预留武器基座,结构及尺寸与R国自卫队现役的七十五毫米捕鲸炮完全匹配!】
【警告:船体中部储物舱设计异常,未做活水循环系统,但预留了超大尺寸的血水排放管道及高压冲洗接口!】
系统的分析,还在继续。
最后,在所有警告的下方,缓缓地浮现出了一行由猩红色字体组成的,最终的总结。
【综合评价:一艘以捕捞作业为伪装,对船体结构进行了针对性军事化加强的~】
【近海捕鲸船。】
捕鲸船。
叶安的拳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猛地攥紧。
他想起了上辈子,在网上看过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纪录片。
想起了那个叫“太地町”的地方,那片被海豚和鲸鱼的鲜血,染成一片触目惊心赤红色的海湾。
想起了那些被捕鲸叉刺穿身体,在痛苦中哀嚎着死去的生命。
想起了那些打着“科研”的幌子,每年都在南太平洋,进行着血腥屠杀的R国捕鲸船队。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他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妈的!
这帮畜生!
竟然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来了!
“小叶?小叶?”赵丰看着叶安那突然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有些担忧地推了推他。
“你怎么了?看出什么问题了?”
叶安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着赵丰,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厌恶。
“厂长。”
“这不是渔船。”
“这不是渔船?”赵丰愣住了,“那这是什么?”
“这是屠杀的工具。”
叶安拿起那份图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一艘,用来捕杀鲸鱼和海豚的捕鲸船。”
什么?!
赵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叶安,又看了看桌上那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图纸,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厂长,您可能不知道。”
叶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
“R国人,有吃鲸肉的传统。”
“每年,他们都会以‘科学研究’的名义,派出大量的捕鲸船,到世界各地的海洋里,去屠杀那些已经濒临灭绝的鲸鱼和海豚。”
“我曾经看过一篇报道。”叶安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片血色的海洋。
“他们有一个海湾,因为常年屠杀海豚,整个海湾的海水都是红色的。”
“那些鱼,在他们的鱼叉和刀刃下,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现在~”
叶安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份图纸上。
“他们竟然想让我们,帮他们制造这种沾满了鲜血的屠杀工具?”
赵丰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是叶安,他没有那些跨越时空的记忆。
但他是一个华夏人,一个从苦难和战争中走过来,有着最朴素的是非观和同情心老一辈的华夏人。
他无法想象,叶安描述的那种,将整个海湾都染红的血腥场面。
他只知道,这事不对。
这事丧良心!
“妈的!”
赵丰猛地一拍桌子,那张总是写满了焦虑和算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被触及了底线的愤怒!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老子就是把这厂子关了!就是去要饭!”
“也绝不给这帮畜生,造哪怕一颗螺丝钉!”
他走到墙角那个烧煤的铁皮炉子前,猛地拉开炉门。
熊熊的火焰,瞬间映红了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将那卷厚厚的图纸,没有丝毫犹豫地,狠狠地塞进了炉膛!
“烧了!”
“让它见鬼去吧!”
办公室里,还残留着一丝纸张烧焦后的刺鼻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