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掌司,来得真巧啊。我正打算待会儿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姜暮唇角带着讥讽笑意,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我这两位朋友是被什么深海龙妖给捉走了吗?怎么她们却在这净昙寺里?叶掌司,不解释一下吗?”
叶芝菲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盯着姜暮身后的二女,又扫过满院尸骸,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中炸开,颤声问道:
“净昙……住持呢?”
“被我杀了。”姜暮轻描淡写道。
“胡扯!”
叶芝菲叱骂出口,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你一个七境,杀得了他?”
姜暮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
“头已经被我踩烂了,尸体就在那儿躺着,你要是眼神不好,可以走近点看。”
顺着姜暮的手指望去,叶芝菲的目光凝固了。那是一具身披残破袈裟的无头尸体。
叶芝菲僵硬地转过身去。
院墙根下,一具无头尸体歪斜瘫着,身上袈裟虽然碎成了破布,但明显就是净昙住持的。
叶芝菲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这完全不在她的任何一套预案里。
她甚至提前想好了,净昙那秃驴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姜暮打成重伤,她就出面当个和事佬,又唱红脸又唱白脸,把事情圆过去。
可眼下姜暮好端端地站着,净昙却变成了一摊烂肉。
这可是海灵州的天。
几乎所有海灵州的百姓都虔诚供奉他,就这么没了?
“姜暮,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叶芝菲回过神来,指着姜暮,尖锐的声音带着一股惊惶和恼怒,
“那可是佛爷!海灵州这么多百姓能安居乐业,全靠佛爷在此坐镇!
难怪方才天降香火雨……
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海灵州,你死定了!”
“佛爷?”
姜暮嗤笑一声,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叶芝菲,你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你进去看看那些被吊死在大殿里的无辜女子,看看这些被洗脑得连命都不要的信徒。
他们跟被圈养在屠宰场里的牲口有什么区别?
你身为大庆一城掌司,食君之禄,却甘当妖僧的走狗,任由他祸害城内百姓。
这等做派,你还有脸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叶芝菲脸色青白变幻,旋即一股更暴烈的怒火盖过了心虚,五官扭曲地咆哮道:
“你懂什么?你真以为自己是普度众生的圣人吗?!
姜暮,你才几岁,见过多少世面?为了一城的安宁,牺牲几个女人算什么?
牺牲一些百姓算什么?
他们是牲口没错,可只要佛爷在,他们至少还有个盼头,有份信仰。
有信仰地活着,总比被妖魔活活吃掉要强!”
听到这番诡辩,楚灵竹在一旁怒得俏脸煞白,忍不住呸了一口: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老妖婆!”
姜暮已经懒得再跟她废话了,面无表情道:
“叶掌司,从今往后,这海灵州掌司的位子,还是让赵贤真来坐吧。回头,我会亲自向总司呈报一份详细的文书。”
叶芝菲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姜暮,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这种大话?
就算你是总司捧在手心里的第一天骄,也没资格剥夺本官的官职,我是朝廷亲封的,你有个屁的权责!
你等着,马上就有你的苦头吃。
你今天杀的每一个人,都会让你后悔踏进这海灵州半步!”
说罢,她一甩袖袍便要离开。
“你好像没听明白我的话。”姜暮幽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说我会给总司汇报,是因为……你要死了,当不了这掌司。”
唰!
姜暮脚下的石板轰然炸碎,犹如一道电光瞬间出现在叶芝菲的面前。
与此同时,
一尊高达十丈的火神法相虚影在姜暮身后拔地而起。
炽烈的火光将小院染得通红。
《血狂刀法》裹挟着【血河真炁】,凝出一道丈长的猩红血刃,朝着叶芝菲当头劈下!
叶芝菲没料到对方突然出手,慌忙后撤半步。
双手往腰间一扣。
两枚银光流转的铁环从袖中飞出,眨眼变成一面半人高的环形光盾挡在身前。
轰——
叶芝菲倒飞出去,砸穿了墙壁。
她咳嗽着站起身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姜暮:
“你要杀我?姜暮,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可是一城掌司,你脑子进水了敢动我!?”
姜暮步步走去,语气森寒:
“身为一城掌司,却与妖僧沆瀣一气,谋害同僚家眷,你这掌司当得连条护院狗都不如。”
“况且,你之前在衙门里可是亲口对我发过毒誓的。你说若是有半点暗害我朋友的心思,就叫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我觉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讲诚信。
你既然发了誓,我就该好人做到底,帮你完成这个承诺。”
叶芝菲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她堂堂一城掌司,竟被一个毛头小子性命威胁。
“小畜生,你找死!”
叶芝菲双环脱手飞出,变成两道旋转的银刃,一正一反朝姜暮拦腰绞杀而去。
同时右手往地面一拍。
十几张黄纸符箓从袖口中飞出,贴地燃成一道火龙。
姜暮周身释放出一道道刀罡。
暗红色的刀光交织成一张绞杀之网。
两道锁月环化成的银刃撞进刀网,就像是两口菜刀扔进了绞肉机,直接被绞成碎片。
而贴地扑来的火龙还没来得及蹿到姜暮脚尖前,便被刀罡卷起的风压摁灭。
“好厉害!”
叶芝菲暗暗心惊。
而后,姜暮身形骤然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如鬼魅般出现在叶芝菲的身后,赤红的法相与他本体同步挥拳,砸向对方。
叶芝菲头皮发麻,几乎是凭着多年生死历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向前猛扑。
同时反手甩出一面星力凝成的厚盾。
轰!
女人一口逆血喷了出来,双腿一软,狼狈地翻滚而出,堪堪躲开了致命一击。
她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小畜生!”
女人忽然张嘴,口中竟吐出两条数十丈长的黑白巨蟒,一左一右朝着姜暮绞杀而来。
“就这点能耐?”
姜暮嗤笑一声,双手在身前虚虚一搓。
磅礴的刀芒从掌心迸射而出,化为一道长达数丈的暗红匹练,将两条黑白巨蟒绞得寸寸断裂。
叶芝菲心胆俱裂。
此刻她终于真切感受到了姜暮传闻里所描述的恐怖。
一个七境,压着她一个八境打。
女人内心生出了一丝逃遁之心,扭头便朝着院外逃去。
【千金山】
然而姜暮不给她机会,拿出金子扔出。
一座金光璀璨的金山从天而降,朝着叶芝菲当头压下。
“砰!”
叶芝菲被压得趴在地上,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她咬着牙强行运转功法,燃烧精血,周身泛起一团紫光,一个乌龟壳从她周身缓缓凝聚,将千金山硬生生给顶了起来。
就在女人即将挣脱出之际,两道乌光掠来。
是棺材钉。
这两枚从杨貘那里缴获的锁魂棺钉,被姜暮用魔气改造过,成了他最顺手的禁锢暗器。
“噗嗤!”
棺材钉直接钉穿了叶芝菲的双肩。
“啊——”
叶芝菲发出一声惨叫,被钉在墙壁上一动也动不了。
她看着缓缓走来的姜暮,内心被无尽的惶恐与绝望吞没,色厉内荏地吼道:
“姜暮,就算本官有千错万错,也该由朝廷来审,该由总司来判!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滥用私刑?!
你今日若是杀了我,就是谋逆,朝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姜暮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淡淡:“说完了?”
叶芝菲张了张嘴,还欲再骂。
可当她迎上姜暮那双仿佛在看死物的冰冷目光时,内心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她知道,这男人是真的敢杀她。
极度恐惧下,她声音软了下来,哀求道:
“姜堂主,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那净昙妖僧修为太高,又是海灵州的土皇帝,琉璃禅心宗在背后撑腰,我一个小小掌司能如何?
你放了我,我发誓,我一定如实禀报朝廷,将这妖僧的罪名详细呈报上去。
你诛杀妖僧,救了海灵州百姓,这是泼天的大功一件,朝廷肯定会重重嘉奖你的……我还可以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资源都给你……”
曾几何时,她是海灵州呼风唤雨的掌司大人。
八境宿尊,手握权柄。
可现在,她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飞蛾,连扑腾一下翅膀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靠着哀求。
姜暮伸出手,五指掐住她的脖颈,一点一点地捏紧。
“你呀……”
姜暮淡淡道,“还是下去,亲自给那妖僧陪葬吧。黄泉路上,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感觉到喉咙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叶芝菲涕泪横流:
“姜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杀我,我是掌司啊,姜暮,我求求你——”
“你不是知道错了。”
姜暮看着她因为缺氧而凸起的眼球,眼神冷漠,“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咔嚓!”
叶芝菲的喉骨被干脆利落地捏得粉碎。
她的眼睛依旧睁着,瞳孔里残存着最后一抹惊恐和不甘,直直地瞪着姜暮,死不瞑目。
姜暮右手刺入她的小腹丹田,掏出一颗温热的星丹。
随手抹去上面的血渍,收入储物空间。
杀人,越货。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