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乌篷船顺利驶入海灵州的港口。
而那艘宝船自行变成了巴掌大小。
但让姜暮有些可惜的是,宝船上面出现了一些裂痕,没法用魔气修复,估计用不了几次。
繁华的码头上人声鼎沸,千帆竞发。
下船后,阿燕走到姜暮面前深施了一礼:
“姜先生,多谢您这一路上的护持。阿燕要去镜国的旧址,寻找小公主亲生父亲的线索了。就此别过。
小公主就劳烦您多费心照顾了。等我找到了线索,一定会来接她的。”
姜暮看着人鱼少女,皱眉道:
“你家女王就没给你提供什么具体有用点的线索?镜国早就成了一片妖魔盘踞的废墟,你这四阶的修为跑过去,要是路上遇到危险死了怎么办?”
阿燕黯然低下了头,但旋即又抬起眼眸,目光坚定:
“阿燕的命是公主的,也是女王大人的。只要能帮到公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死了也是值得的。”
看着对方这副架势,姜暮知道劝不住,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从储物戒中翻出几张高阶护身符箓,塞到阿燕手里:“拿着吧,遇到打不过的妖物就撕碎它,能保你几次命。”
阿燕眼眶一红,紧紧攥着符箓,再次深深鞠了一躬。
……
与阿燕分别后。
姜暮带着两大一小进入城内。
海灵州作为大庆王朝首屈一指的沿海重镇,其繁华程度虽然不及扈州城那般底蕴深厚,但却透着一股异域交融的独特活力。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混合的香气。
街上不仅有穿着大庆服饰的百姓,更能看到许多远洋而来的异国商贾。
高鼻深目,穿着色彩艳丽的长袍。
姜暮在街上拦了个人问明斩魔司的位置,便带着楚灵竹和兰柔儿径直找了过去。
他现在急需一辆宽敞的马车和两匹日行千里的妖马,好尽快赶回扈州城。
来到斩魔司大门前,姜暮亮明了身份。
不多时,便有一名身穿官服的老者迎了出来。
此人便是海灵州斩魔司的副掌司,名叫赵贤真,年约五十上下,精神矍铄。
“哈哈,百闻不如一见呐。”
赵贤真目光熠熠地打量着姜暮,夸赞道,
“早就听闻扈州城的姜堂主乃是我大庆斩魔司第一天骄,不仅修得一身好本事,更是玉树临风。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姜暮微微一笑,客气地拱了拱手:
“赵掌司过奖了。晚辈此次路过贵地,是想借两匹妖马和一辆马车,赶回扈州城。
来得仓促,还望赵掌司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
赵贤真捋着胡子点头,随即好奇地眨了眨眼,
“不过老夫倒是有些纳闷,姜堂主怎会忽然出现在海灵州?这可是南辕北辙差了好几千里地,莫不是在执行什么总司派下的机密任务?”
姜暮心想总不能说自己是被红伞教用陷阱流放到荒岛,然后坐船飘过来的吧。
他尴尬干咳了一声,含糊其辞道:
“倒也不是什么机密任务。就是最近斩妖除魔有些累了,恰好有几日空闲,便带着两位朋友游山玩水,出海放松放松心情罢了。”
“游山玩水?”
赵贤真先是一愣,随即视线越过姜暮,落在了他身后的楚灵竹和兰柔儿身上。
一个是娇俏灵动,满身青春气息。
另一个楚楚怜人,温婉如水。
两人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再联想到坊间流传的关于这位姜堂主昔日在扈州城“风流大少”的赫赫艳名……
赵贤真顿时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恍然神色。
他挤眉弄眼地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
“明白,老夫明白,年轻人嘛,火气旺,是该多带红颜知己出来散散心,陶冶一下情操。
姜堂主且在偏厅暂作休息,喝口好茶,老夫这就亲自去给你安排,保管挑两匹脚程最快的。”
“有劳赵掌司了。”
姜暮也懒得解释,顺水推舟。
就在这时,姜暮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叫住了他:“赵掌司留步。晚辈还有件事想顺便打听一下。”
赵贤真回过头:“姜堂主但说无妨。”
姜暮斟酌着措辞问道:
“赵掌司,大约十一二年前,海灵州斩魔司有过一次人员调任,调走的那位斩魔使当时应该不到二十岁。赵掌司可有印象?”
姜暮之所以突然问这个,是因为树妖姥姥司茹梦。
司茹梦曾恳求过他一件事,她的亲生妹妹当年与一位人类斩魔使相恋,结果却被害死。
而那个斩魔使,正是出身于海灵州的斩魔司。
当时姜暮答应帮她调查,结果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就把这茬给忘了。
正巧这次误打误撞来到了海灵州,干脆顺嘴打听一下。
赵贤真一愣,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番道:
“十二年前?那可不短了。每年调任的人来来去去,光海灵州这地方,一年少说也有十几桩。何况又是那么久以前的事,老夫一时还真想不起来。”
他歉然笑了笑,“不知姜堂主可晓得那人的姓名?”
姜暮摇了摇头:“名字我并不知晓。不过……”
他顿了一下,目光紧盯着赵贤真的眼睛,“此人当年,曾与一位女树妖有过感情牵扯。因为此事,闹出过一些风波。”
赵贤真的脸色骤然变了。
捻着胡须的手指僵在颌下,一直笑眯眯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警惕,盯着姜暮:
“姜堂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看到赵贤真的反应,姜暮知道自己问对人了。
他淡淡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因为一些私事,具体缘由不便向赵掌司多说。
不过看赵掌司这副神情,想必是已经想起来我要问的是谁了吧?”
赵贤真盯着姜暮看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姜堂主所言不差。十二年前,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他天赋极高,本是我海灵州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可偏偏一时糊涂,因为与那树妖产生了私情,违反了斩魔司的禁令,最终调离了海灵州。”
“那他后来去了哪里?”姜暮连忙追问。
“死了。”
赵贤真摇了摇头,语气黯然,“他在离开海灵州的途中,斩妖时力竭死了。”
“死了?”
姜暮眉头紧锁,“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许谌。”
赵贤真抬起眼眸看着姜暮,一字一字说道,
“他还有个双胞胎亲弟弟,叫许缚。正是姜堂主您的同僚。”
“什么?!”
姜暮呆住了。
搞了半天,当年那个始乱终弃,害死司茹梦亲妹妹的男人,竟然是许缚这小子的哥哥?
为什么许缚从来没跟他说起过。
不过仔细一想,许缚当初在梅若寺的行为确实可疑。
当初,他带着许缚一起去钓鱼执法,直面司茹梦的时候,许缚那小子要么缩在后头装死,要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昏过去。
他还以为是单纯的菜。
现在回想起来,那哪是菜,那分明是在躲。
生怕司茹梦看到他那张脸。
毕竟是双胞胎兄弟,长得一模一样,要是让那疯婆娘认出来,当场就得把他当成负心汉给活撕了。
“艹,这孙子演得可真够深的。”
姜暮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压下心头的腹诽,姜暮面上不显,故作好奇地问道:“赵掌司,当时许缚他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会和妖物扯上关系?”
赵贤真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惋惜,缓缓道:
“十二年前,许谌是我们海灵州斩魔司里风头无两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堂主之位,前途无量。
可谁知造化弄人,他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不知怎么的,竟被一头化形的女树妖迷了心窍。
两人暗生情愫,许谌更是为了她一度沉沦。
我们这些老家伙轮番苦劝,他就是听不进去,像是中了邪。”
姜暮也是很无语。
一个树有什么好玩的,他现在也就对狐狸感兴趣。
跨物种真的很重口好不好。
下次见到司茹梦,让对方变成树形态,研究一下到底能怎么玩。
“后来我们暗中查明,那女树妖并非什么善类,她背地里为了维持人形,提升修为,残害了不少途径山林的无辜百姓。”
赵贤真继续说道,
“我们将这些证据摆在许谌面前,他这才如梦初醒。最终,亲手斩杀了那只树妖。
因为此事影响恶劣,他无颜继续留在海灵州,便主动申请调离。
却不想在回京述职的路上,遭遇妖物伏击,力战力竭而亡。可惜了一身的好根骨啊。”
姜暮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版本和司茹梦说的完全对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