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解决掉手中剩下的兔肉,便再次掠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冠。
站得高望得远。
他打算趁着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再仔细观察一番这孤岛的地形走势。
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东西或是前人留下的痕迹。
海风比方才又劲了几分,咸腥味更浓。
姜暮将整座岛的地形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又细细过了一遍。
岛屿呈不规则的椭圆形。
绵延的矮丘,稀疏的林地,岛缘处被浪花咬出的参差礁石,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就是一座荒岛。
当然,站在这制高点往下俯瞰,视线扫过林间时,难免会掠过那处清澈的山泉水潭。
水光粼粼间,两道白得耀眼的纤细身影在水中若隐若现,湿透的乌发贴着光洁的脊背,水珠顺着发梢一颗一颗地往下坠。
姜暮呼吸微微一粗,挑了挑眉。
不过他倒也算是个有底线的人,并没有去偷窥两个毫无防备的少女。
他只是十分君子地欣赏了一会儿“大自然美景”,便挪开了目光,转头看向海岛的另一侧。
“啊!”
就在姜暮聚精会神研究海岸线时,一声惊叫忽然从潭边传来。
是兰柔儿的声音。
姜暮的精神骤然绷紧,身形在树冠上只顿了一瞬便如电光般朝潭边掠去。
这荒岛上莫非还有别的妖物?
然而,当他如神兵天降般轰然落在水潭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指尖刚刚凝聚出的凌厉刀罡,像是断了电的灯泡一下熄灭了。
没有血盆大口的妖物,也没有什么潜伏的毒蛇猛兽。
眼前的画面,诡异且难以描述。
只见兰柔儿一丝不挂地坐在水潭边缘的一块平滑石上。双手紧抱住自己纤弱的身子,眼圈微红,一副又羞又急又委屈的模样。
而一向大大咧咧的小医娘楚灵竹,此刻正半跪在兰柔儿身前的浅水中。
脑袋正埋在兰柔儿的腹下,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
看着这一幕,姜暮不由僵在原地。
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不是……现在的闺蜜之间玩得这么野的吗?
兰柔儿看见了姜暮,雾蒙蒙的眼睛骤然瞪大,啊的一声惊叫。
出于本能,连忙将笔直的双腿往怀里一收,试图将自己蜷缩成团来遮挡风景。
然后咚的一声闷响。
膝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楚灵竹的脑袋。
“哎呦我的妈呀!”
楚灵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膝盖直接顶得向后仰倒,一屁股跌坐在了浅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她捂着额头,气急败坏地抱怨道:
“你干嘛呀柔儿!”
兰柔儿嘴唇糯糯地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拿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了看楚灵竹,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面色古怪的姜暮,脸红的厉害。
楚灵竹捂着额头,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
便看到了姜暮。
四目相对。
少女愣了几秒,然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双手抱住自己襟前。
“扑通”一下缩进了水潭里。
只露出一个红得快要冒烟的小脑袋,气呼呼的瞪着姜暮。
“东家,你果然死性不改!”
“咳咳……那啥。”
姜暮干咳了两声,背对着羞愤的少女,语气幽幽地感叹道:“没想到是打扰了你们的雅兴。抱歉,你们继续,我这就走。”
说完便抬脚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果然,闺蜜和闺蜜之间,藏着许多不可言说的秘密。
“等等,东家你先别走!”
楚灵竹忽然从背后叫住了他。
姜暮脚下一顿,语气玩味道:“怎么?还要留我下来观摩学习一下吗?”
“你闭嘴!”
楚灵竹在水里羞恼地跺了跺脚。
随后,吞吞吐吐了好一阵才把话挤出来:“你能不能……帮我取个东西。”
“什么东西?”姜暮好奇。
楚灵竹咬着下唇,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就是……嗯……柔儿藏了个东西,取不到。你能不能想想办法,隔空用你的功法或者灵气什么的……帮她把东西取出来啊?”
“……”
取不出来?
姜暮脑门上浮现出一个巨大问号。
……
……
一炷香后。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四周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气氛安静中透着一股尴尬。
兰柔儿坐在离姜暮最远的一块圆石上,螓首低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里,连看都不敢看姜暮一眼。
唯有脖颈处红彤彤的霞色与火光交映。
楚灵竹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盘腿坐在篝火对面,拿起之前啃了一半的兔腿继续啃着,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姜暮手里捏着一颗粉色珠子,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上面有一股怪异的异香。
他眉头紧锁,盯着楚灵竹:“你这丫头,一天天的到底在瞎捣鼓些什么玩意儿?”
楚灵竹嘿嘿一笑,嘴里还嚼着兔肉,含含糊糊地答道:“没什么呀,身为大夫,顺手帮姐妹调理养养身体嘛。”
“养身体?”
姜暮捏着珠子,一百个不信,“用这东西养?”
楚灵竹挺了挺胸脯,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东家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珠子是用我独家秘制的药粉混合冰蚕丝揉捏而成的,不仅可以润养这丫头偏寒的体质,而且这珠子还能拿来泡……唔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装鸵鸟的兰柔儿突然一把扑了过来,捂住了楚灵竹的嘴巴。
“灵竹,你别说了……”
兰柔儿雾蒙蒙的眸子里蓄满了又急又羞的泪花,带着哀求。
楚灵竹看着闺蜜那副快要原地冒烟的模样,只好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含糊地摆摆手:“反正就是养身体的好东西,别问了别问了。”
姜暮懒得追究,将珠子随手丢还给兰柔儿。
少女手忙脚乱地接住,做贼心虚般飞快塞进袖子里,耳根的红又深了一层。
姜暮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神色古怪地看向楚灵竹:“我顺口问一句,她那头发……也是你给剃干净的?”
“头发?”
楚灵竹愣了一下,歪着脑袋,脸上写满了懵。
但旋即反应过来,噗嗤一声乐了。
少女摆了摆手道:“东家你这就冤枉我了,人家柔儿天生就是个小秃头啊。”
旁边完全没听懂两人这番话语语的兰柔儿,茫然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满脸委屈地心想:
我头发这么多,怎么就成秃头了?
……
吃饱喝足,三人又在篝火旁休息了一阵。
姜暮准备带她们继续探查这座荒岛。临走时特意踩灭火堆,用沙土盖严实。
森林防火,人人有责。
他转头看了一眼兰柔儿,少女起身时脚步虚浮,膝盖微微打颤,走几步便要扶着树干停下来喘一喘,显然是之前取东西时有些脱水。
再加上这一整天的折腾,体力早就见了底。
姜暮干脆走到她身前,半蹲下身子:“上来吧,我背你走。”
兰柔儿微微一怔,本想拒绝,但双腿确实酸软得发颤,只好红着脸颊,小心翼翼地伏在了男人宽阔的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