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有陷阱!”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双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身侧兰柔儿和楚灵竹的纤细手臂。
“哗啦!”
下一刻,那柄悬浮在通道尽头的红伞骤然张开。
伞面上流转的符文爆发出红芒。
紧接着,一股堪比黑洞般的恐怖吸力从伞内喷涌而出,笼罩了通道内的所有人。
五彩流光被撕扯成无数道长条。
众人像被卷入漩涡的落叶,被那股力量拽向深处。
而后彻底吞没。
……
当姜暮重新稳住身形时,脚底下踩着的不再是秘境山洞的岩石,而是一片铺满落叶的疏林。
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
空气里带着一缕咸腥的湿气,和秘境内沉闷的灵韵截然不同。
周围的山林比秘境里稀疏得多。
树与树之间隔得宽敞,目光能望出去老远。
“唔……这是哪儿啊?”
旁边传来一声娇软的嘤咛。
楚灵竹双手抱着脑袋,使劲晃了晃,感觉脑袋像是被人塞进木桶里滚了几十圈一样,晕乎乎的。
另一边的兰柔儿也悠悠转醒,惊魂未定地揪着姜暮的衣摆。
姜暮环顾四周,神念铺开。
四个斩魔使不见了踪影,附近只有他和两个少女三个人。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千算万算,提防了这么久,还是被红伞教阴到了。竟然在秘境出口里嵌了一个传送阵,也真是够恶心人的。他们到底是有多不想让我回扈州城。”
“啊?”
楚灵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脑子转得很快,“所以我们被传送了?”
姜暮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是被传送到哪儿了?还在扈州地界吗?”
楚灵竹好奇地问。
姜暮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按照红伞教一贯的尿性,肯定传得很远。至少远到他们觉得我短时间内绝对赶不回去的程度。”
楚灵竹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拍了拍小手道:
“既然这样,那就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
姜暮没好气在她光洁的脑门上又敲了一下,“你这丫头,怎么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只想着吃?”
楚灵竹捂着脑门,理直气壮地嘟囔道: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愁眉苦脸也回不去,还不如先把肚子填饱,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嘛。”
姜暮懒得跟她掰扯,脚尖在落叶上轻轻一点,拔地而起,跃上旁边一棵最高的树冠极目远眺。
试图根据地形和日照辨别一个大概的方位。
然而,这一眺望,姜暮愣住了。
视野所及之处,除了脚下这片方圆不过十几里的小片山林外。
四周的尽头,竟然全都是一片蔚蓝。
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海浪翻滚,海天一色,连个像样的参照物都没有。
也就是说,红伞教那个缺了大德的传送阵,直接把他们传送到了一座海外孤岛上?!
“这你大爷的……”
姜暮站在树梢上。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在风中凌乱了。
良久,他不得不发自内心地为红伞教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赞叹道,
“牛逼。真他娘的是个好地方。”
这么费劲扒拉地布下连环杀局,搭进去那么多棋子,最后就把他流放到荒岛上当鲁滨逊?
有这闲工夫和资源,你们红伞教的高层直接倾巢出动来跟我拼命,大家痛痛快快打一场不好吗?
非要玩这种恶心人的软刀子。
姜暮叹了口气,从树梢上跃回地面。
“东家,上面看清楚了吗?怎么样?”
楚灵竹凑上前问。
姜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刚才说的对,先吃饭吧。”
“?”
楚灵竹毕竟是个冰雪聪慧的丫头,看到姜暮这副表情,大眼睛眨了眨,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咱们暂时是回不去了,对吗?”
姜暮道:“吃饱肚子再说吧。”
如果是普通的山川荒野,他大可以凭着脚力走出去。
但现在四面环海,他也没办法带着两个累赘飞过一片无尽的汪洋。
只能取材弄个木筏。
虽说心里多少有些担忧还没找到的端木璃,但眼下被困在这座孤岛上,着急也没用了。
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
既决定先填饱肚子,姜暮的行动力向来很强。
没过多久,他便在树林里打了两只肥硕的野兔,又在海边的一处背风岩洞旁生起了一堆篝火,搭了个简易的烤架。
“滋啦滋啦……”
兔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渐渐变成金黄色,滴落的油脂砸在火炭上,发出诱人的声响。
虽然楚灵竹不久前在山洞里才吃过冷烧饼,但刚才跟着跑了一路,折腾了半天,这会儿闻到肉香,肚子立刻很给面子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更离谱的是,楚灵竹这丫头竟然摸出了两个小纸包。
里面装的赫然是孜然和辣椒面。
“你这装满毒药的药袋子里……还随身带着烧烤调料?”
姜暮眼角抽搐。
楚灵竹把调料洒在兔肉上,娇哼道:
“医食不分家嘛,有些药材既能治病又能提鲜,出门在外,当然要备齐啦!”
不过一会儿,兔子便烤好了。
楚灵竹撕下一大块兔腿,吹了吹热气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好吃好吃”。
相比于楚灵竹的大快朵颐,兰柔儿的胃口就要小得多。
少女只是撕了一小块兔腿肉。
小口小口地吃完后,便摇了摇头表示饱了。
然后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凑到楚灵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量低声道:
“灵竹……我想洗个澡。”
刚才她们在附近摘野果的时候,曾看到林子有一口清澈的山泉水潭。
楚灵竹正啃着兔头,闻言一愣,大咧咧地扬起嗓门道: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洗澡啊?臭一点怎么了,咱们是逃难又不是逛街。再说你出了一身汗也不臭啊,闻起来还是香喷喷的。
你要是不信,让东家凑过来闻闻看香不香?”
兰柔儿可爱的小脸一瞬间涨了个通红,活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两只小手慌慌张张地去捂楚灵竹的嘴。
可她的动作哪有楚灵竹快,话已经飘出去了。
她余光偷偷瞥向姜暮,见男人皱了皱眉头,心里更是又羞又急,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咬着下唇凑到楚灵竹耳根底下,羞声软语道:
“灵竹,你忘了……我那个……还在里面,都这么久了……”
“啊?”
楚灵竹眨了眨眼,忽然恍然地一拍脑门:“哦哦,对对对,差点忘了这事,我的我的。”
她随手把啃了一半的兔腿往干净叶子上一搁,拍拍手站起来,对姜暮说道:
“东家,那个,我也需要洗一洗,你先吃着,我们去去就回。”
说着,她便拉起兰柔儿的小手,急匆匆地要往那处山泉水潭走去。
“……”
姜暮也是一阵无语。
这女孩子,在什么时候都把干净看得比命还重要。
他顺口问道:“要不我给你们搓背?”
“不用了,谢谢东家您的好意。”楚灵竹拉着兰柔儿跑得更快了。
被拉着跑入林中的兰柔儿,在转弯时忍不住回过那张羞红的螓首。
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了看坐在篝火旁的男人,给了姜暮一个歉意的温柔眼神。
过了一会儿,水潭边,楚灵竹嘟囔道:
“坏了,取不出来了啊,让东家帮忙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