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女鬼的真身完全是靠那股特殊的香火愿力凝聚维持的。一旦香火断绝,她们的魂体失去了依托,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不过,那树妖姥姥倒是不会死,没了香火压制,她反而可能会解开禁制,恢复真身实力,变回那个大杀四方的千年树妖。”
姜暮叹了口气。
他对雨小芊这个笨笨的女鬼确实下不去手。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先去看看那个阵眼。”
他再次潜入水底,将那颗维持结界运转的紫色晶石扣了下来。
随着晶石离位,大殿的灵力流动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姜暮不再停留,利用魔影瞬移,一路潜行回到了之前那座被结界封锁的小屋前。
果然,那层无形的屏障已经消失了。
小屋的门窗都被厚厚的黑布蒙着,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姜暮没有破坏门锁,直接一个瞬移,穿墙而入。
屋内并非他想象中的黑暗阴森,反而亮如白昼。
四周墙壁上点着一盏盏长明灯。
而在屋子正中,有一座类似祭坛的石台。
石台上方,
悬浮着一盏古朴的青铜佛灯。
灯芯燃烧着纯白色的火焰,散发出一种神圣温暖,浩然的光辉,隐约间,火焰上方似乎还投射出一道庄严的人形虚影。
正接受着某种膜拜。
然而,在这神圣的佛灯周围,却摆放着一个个瓷盘。
盘子里,盛放着一颗颗心脏。
有的鲜红。
有的已经干瘪腐烂。
一缕缕暗红色的血气从心脏中飘出,缠绕在那盏圣洁的佛灯上,被那白色火焰贪婪吞噬。
圣洁与血腥。
慈悲与残忍。
在这一刻,诡异交织在在一起。
姜暮站在祭坛前,目光紧紧锁住那盏悬浮的青铜佛灯:
“这就是控制她们的源头么……”
他伸出手,指尖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星力,小心翼翼地向那盏佛灯探去。
“嗡!”
指尖刚触及纯白火焰外围三寸之处,那团原本平静柔和的白色火焰一涨。
便觉一股柔韧而诡异的黏力骤然涌现。
并非刚猛的排斥,倒像是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沼。
姜暮指尖被死死缠住,进退不得。
更有一股浩然正气顺着指尖逆流而上,震得他经脉发麻,险些吐血。
他面色微变,体内星力一震,强行将手指抽了回来。
即便如此,指尖依旧残留着一丝阴冷感,像是被毒蛇舔过一般。
“这是什么鬼东西?”
姜暮甩了甩手,眉头紧锁。
“这是……佛灯火?!”
一道惊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红影一闪,姬红鸢曼妙的身姿凭空浮现。
女人罕见失了那份慵懒媚态,凤眸此刻瞪得圆圆的,红唇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佛灯火?”
姜暮看向她,“那是什么?”
姬红鸢围着祭坛缓缓飘了一圈,红唇轻启:
“天地之间,五行流转,衍生出六十甲子纳音。每一种纳音,都对应着一种天地神物,也就是所谓的‘本命之物’。
比如你之前遇到的那位水掌司,她修的大道,若要更进一步,炼铸洞天道府,便需寻找‘大海水’这类神物。
而这‘佛灯火’,便是六十甲子纳音中,属于‘甲辰’与‘乙巳’两年命格的神物!”
她指着那团惨白火焰,解释道:
“所谓佛灯火者,金盏光清,玉台吐艳,照日月不照之处,明天地未明之时。
它本该是至阳至圣之物,能破除一切虚妄,涤荡阴邪。
在佛门中,通常只有那种得道高僧日夜诵经加持,受万民香火供奉百年,才有可能诞生一缕。”
但如今这盏灯里的火,味道变了。
以生人心火为柴,以众生愿力为油,燃起的所谓佛火。”
姬红鸢抱臂胸前,丰腴的身姿倚在祭坛边,黑丝长腿交叠,高跟鞋轻轻点地,“这黑山,好大的手笔,好毒的心肠。”
姜暮听得心头一沉。
“拥有这种级别的神物,说明……”
姜暮眯起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此人,至少是八境强者?”
只有八境以上,才开始接触道基的凝练,才需要这种神物。
“八境?”
姬红鸢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小家伙,你太小看这‘佛灯火’的含金量了。
能在此地布下如此大阵,利用香火与血祭同时滋养这朵火焰,此人的野心之大,手段之狠,远超你的想象。
这不仅仅是为了凝练道基,更像是在炼制一件‘身外化身’,或者是在图谋某种逆天的邪法。”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而且,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
眼前这一盏,并非【佛灯火】的本尊!”
“不是本尊?”姜暮一愣。
奶奶的,一个法宝也要搞分身是吧。
“对。”
姬红鸢肯定点头,
“真正的六十甲子神物,威能浩瀚。这朵火焰虽然邪门,但还不够强。
它更像是一颗火种。
或者说是从本尊身上分离出来的一缕分焰。
那个叫‘黑山’的家伙,将这缕分焰放置于此,就是为了把它当成一个收集器。
等到这缕分焰吸饱了能量,壮大到一定程度,他就会将其收回,融入本尊之中。”
姜暮瞬间明白了。
这特么不就是搞销传“下线”吗?
或者说是放出去收租的。
那个“黑山”,本体不知躲在哪里,却在各地布下这种祭坛,利用分身火焰来汲取养分。
“好手段,好算计。”
姜暮冷笑连连,“一边当表子,一边立牌坊。受着百姓的香火,还要吃百姓的心肝。这黑山,还真是个大善人啊。”
不过,这黑山究竟是谁?
现实里肯定是一个很备受欢迎的人。
“现在怎么办?”
姜暮看着那盏灯,“这玩意儿既然是用来收集能量的,肯定和那个黑山心神相连。我若是强行破坏,肯定会惊动他吧。”
姬红鸢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别看我,姐姐我现在可是鬼修之体,最怕这种至阳又至邪的东西。
我若是碰它一下,这具分身怕是得当场重伤。
至于你……
你那点微末道行,用刀砍肯定是不行的,这火焰无形无质,你砍不断。用星力去灭,你的星力等级不够,反而会成为它的燃料。”
“那难道就这么看着?”
姜暮不甘心。
他盯着那朵皙白又透着血色的火焰,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该死,怎么把挂爹忘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手靠近,直接沟通识海深处沉寂的魔槽。
很快,一股漆黑如墨的精纯魔气,顺着姜暮的手臂经脉狂涌而出,覆盖了他的整个手掌,然后按在了那盏青铜佛灯上。
魔气开始源源不断的注入佛灯。
灯芯上那簇纯白色的火焰骤然暴涨,立即化作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发出一声无声怒吼尖啸,试图将入侵的黑色魔气逼退。
然而更多的黑色魔气汹涌而出,将那张火焰人脸包裹其中。
吞噬!
疯狂的吞噬!
管你是神物还是魔火,进了我的锅,就是我的菜!
屋内那些从心脏中飘出的血气,因为失去了牵引,开始在屋内四散乱窜。
佛灯上面,原本属于原来主人的印记也被一点一点磨去。
姬红鸢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干了什么!?
而随着佛灯被洗涤,那股笼罩在整个山谷上的,控制着所有妖鬼的香火之力,也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并没有消散。
似乎在给她们,换新的主人。
树妖姥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立即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