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闫武怒喝一声,周身星力轰然爆发。
那股属于八境修士的威压如山岳倾塌般席卷开来,逼得周围众人纷纷运功抵挡。
只见他掌心凝聚出一团紫黑色的罡气。
掌风呼啸,隐隐带着雷鸣之音。
田文靖身形微沉,脚下如生根般纹丝未动,右掌横推而出,掌心之中竟也有细密银白的电丝凭空滋生,纠缠流转。
仿佛握着一团无声暴烈雷云。
“轰——!”
双掌交击,爆鸣炸响。
紫黑罡气与银白雷光猛烈对撞,闫武闷哼一声,攻势顿挫,被生生逼退。
“田文靖,你要拦我?!”
闫武胸中怒火更盛。
他骤然张口,一道寒光自口中喷薄而出。
竟是一枚祭炼多年的剑丸,出口便涨大几分,化作一道凌厉流光,绕过田文靖,直取姜暮眉心!
姜暮瞳孔微缩,正要瞬移躲避。
“铛!”
一把团扇凭空出现,稳稳挡在了剑锋之前。
团扇轻轻一转。
那柄气势汹汹的飞剑便被卸去了力道,嗡嗡震颤着倒飞回去,重新化为剑丸落入闫武手中。
紧接着,一阵香风袭来。
一道丰润婀娜的身影,挡在了姜暮身前。
正是水妙筝。
水妙筝收回团扇,美眸凝视着暴怒的闫武,声音虽柔,却透着冷意:
“闫掌司,冷静!”
“冷静?!”
闫武额角青筋暴起,
“妙筝,你也看见了,此子在我鄢城斩魔司大厅,当着众人的面斩杀我麾下堂主!
你让我如何冷静?!”
一旁田文靖此刻也是头疼无比。
在扈州城时,这小子就狂得没边了,做事从不委屈自己。
到了别的地方,还是这副性子。
他掌中纠缠的银白电丝渐渐隐去,沉声道:
“闫掌司,杜猿飞是否是叛徒,老夫不敢妄下定论。但姜暮敢这么做,必然是有证据的。”
“好!那就让他把证据拿出来!”
闫武怒道,“今日若是找不出证据,我这掌司便是不做了,也要给我鄢城斩魔司讨个说法!”
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己这个老大在场的情况下,部下直接被一刀砍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闫武还有何颜面统领鄢城斩魔司?还如何服众?
姜暮没有吭声。
他只是低头望着杜猿飞的尸体,忽然开口道:
“我记得红伞教为了控制拉拢的叛徒,会在他们体内种下一种叫‘生死符’的东西。不知闫掌司允不允许我开肠破肚,检查一下?”
虽然嘴上客气地问着,姜暮却已经蹲下身,直接挥刀刨开了杜猿飞的尸体。
姜暮刀尖一挑。
一枚常人拇指大小的白色玉片从血肉中飞了出来,“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闫掌司见多识广,这东西……应该是生死符吧?”姜暮收刀入鞘,指着地上的玉片问道。
原本愤怒的闫武,望着地上那枚玉片,愣住了。
大厅内一片死寂。
其他人也是骇然失色。
杜猿飞刚才那般声泪俱下,赌咒发誓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真的是个叛徒!
田文靖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上前打圆场道:
“闫掌司,姜堂主也是因为同僚惨死,一时激愤,年轻人情绪上头,难免冲动些。
还望你看在他为唐堂主报仇心切的份上,多多包涵。
不过眼下已经证明,杜猿飞的确是叛徒,可见鄢城斩魔司被渗透得不轻啊……”
闫武默默撤去周身星力,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望着地上那枚生死符,望着杜猿飞的尸身,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苦涩闭上了眼。
“可即便如此……”
他低声叹息道,“也该上报总司的。”
水妙筝柔声道:
“闫兄,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若是按部就班,谁知道这叛徒会不会再耍什么花样?
姜堂主虽然鲁莽,但也算是为民除害,替斩魔司清理了门户。
此事……便算了吧。”
田文靖对姜暮使了个眼色,沉声道:
“姜暮,你也太放肆了!不过念你一路劳累,又立下大功,先不做处罚。
许缚,你先带姜暮下去休息,别在这儿碍眼!”
许缚反应极快,也明白姜暮现在留在这里只会让闫武更加难堪,连忙上前拉住姜暮:
“走走走,老姜,咱们先撤。”
姜暮倒也没再说什么,对着众人随意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水妙筝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身看他。
那张端庄美艳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弯翘的长睫毛却在微微颤抖。
直到听到脚步声远去,她才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娇躯也微微放松下来。
“他好像没认出我?”
妇人心中有些纳闷。
大厅内,众人望着姜暮离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方才他们还嘲讽这人吹牛厉害,如今看来……
这位扈州城的年轻堂主,何止是厉害,简直是霸道张狂到没边了。
今日这一遭,也算是让他们开了眼界。
……
姜暮在大厅斩杀叛徒杜猿飞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鄢城斩魔司。
听闻者无不震惊。
明翠翠等人听到消息后,更是内心震动。
当初姜暮决然一人去找妖物,说要给唐桂心报仇,他们只当是一时激愤之言。
毕竟那时候,唐桂心与姜暮相识很短。
可他却真的做到了。
一人独闯妖营,将红林谷的妖物屠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又在这议事大厅,当着鄢城掌司的面,一刀斩了那叛徒。
相识如此之短,他却能为唐桂心做到这般地步。
什么叫男儿情义?
这便是了。
姜暮下榻的小院内。
明翠翠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一个包袱递给姜暮:
“姜堂主,这是唐姐一直随身携带的包袱。我整理了一下,本打算拿回沄州城去。
可想了想……唐姐离家出走多年,也没什么家了。
或许……交给您最好。”
姜暮接过包袱,沉甸甸的。
明翠翠擦了擦眼泪,哽咽道:
“姜堂主,我们……我们没本事,没能给唐姐报仇。若不是您,唐姐还有其他人的死……就只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旁边朱苌也红了眼眶,重重抱拳:
“姜堂主大恩,朱苌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姜暮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只是点了点头:
“唐姨待我如子侄,我为她报仇,天经地义。你们不必如此。”
明翠翠几人离开后,姜暮打开了包袱。
里面除了一套换洗的衣物外,只有一封信。
信封比较新,明显是最近才写的。
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字:
吾儿亲启。
是给唐桂心女儿的。
信封没有封口,姜暮本可以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但他只是默默将信收了起来,放进了怀里。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他打算亲自去一趟天刀门,把这封信送到。
也算替唐姨了却最后一桩心愿。
“老姜,你这一搞,怕是彻底得罪死闫武了。”
许缚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道,
“纵然你最后找到了证据,可你当着人家的面杀了他的部下,这也就是把他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好在闫武毕竟是识大体的人,在斩妖除魔这事儿上,倒不至于给你下什么绊子。但以后嘛……别想让他给你好脸色了。”
“无所谓。”
姜暮撇撇嘴,“我安心就好。”
他也想给闫武留颜面。
可对方明显选择偏袒维护杜猿飞。固然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对姜暮而言,那种畜生只要多活一天,他就没法安心。
严烽火大步走了进来,冷哼道:
“我们是来支援的,他若是不给好脸色,咱们直接走人便是。总司怪罪下来,有田老和冉掌司顶着,怕什么?”
他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姜暮的肩膀:
“老姜,我挺你!鄢城这帮孙子要是真敢找你麻烦,我老严第一个不答应,干他丫的!”
姜暮笑了笑:
“谢了。不过我现在只想睡觉。累了。”
“行,那你歇着,有任务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