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凶险程度,远胜寻常法宝斗法万倍。
而在老子与接引陷入僵持之际。
远处的准提道人,见大师兄太清已被接引师兄死死拖住,场中再无余力看顾旁人。
他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暗道西方教兴盛之机,便在今朝。
其金身一晃,便化作了一缕金光,再次朝着那在狂暴气流中剧烈沉浮的鸿蒙紫气,极速逼近而去。
但见他身形如电,那一尊二十四头和十八臂的庞大金身猛地一震,十八只金色佛手齐齐探出,虚空中更有七宝妙树挥洒出万丈华光。
那七彩神光倒卷而下,直奔悬在天海之间的鸿蒙紫气而去。
此时,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正在云端激斗,显然一时间谁也腾不出手来。
眼见那佛手就要将那缕鸿蒙紫气收入囊中,正与接引论道斗法的太清老子,口中忽然发出一声长叹。
那长叹之声未落,老子周身那缕玄妙无边的太清清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转眼,那清气竟然一分为三,于虚空之中化作三道巍峨身影。
这一幕现世,东海之上的漫天风雨仿佛在瞬间静止。
但见第一尊老者,白发白须,面容古朴,手持太极图,依旧稳稳立于金桥之上,与接引道人的功德苦海以及庆云金灯分庭抗礼。
第二尊乃是一名中年道人,身着青灰色道袍,双眸如星,神色沉静,手提一柄太清拂尘,一步跨出,便已凭空拦在了准提那尊万丈金身之前。
第三尊则是一名青年道人,面容清俊,神采飞扬,脚踏阴阳两极清光,不带半分烟火气,径直朝着那沉浮不定的鸿蒙紫气漫步走去。
准提道人见状,那一尊庞大的金身猛地一震,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他虽知太清老子乃是六圣之首,道行深不可测,却从未真正见识过这等一气化三清的无上玄妙。
须知,此法绝非寻常的分身幻术,亦非圣人斩出的善恶执三尸化身,而是太清老子将自身混元一气的大道法理,于一瞬间演化为三重清气之相。
三道法身同源同道,皆具圣人本尊的无上威仪,其实力之强简直不可思议。
那挡在准提身前的中年道人,淡淡看了一眼金光灿灿的佛手,缓声开口:“西方虽有因缘,但今日此物,却不可越界强求。”
准提怒极反笑,心中惊骇转为暴戾。
他自知若不能破开这重阻碍,成圣之基便要与西方彻底无缘。
“师兄手段虽然精妙,但仅凭一具清气化身就想拦住吾之金身,未免太小瞧了我西方至妙法门!”
准提厉喝一声,催动丈六金身,手中七宝妙树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七彩宝光,接连挥刷了七次。
那神光所过之处,天地失色,纵是极品先天灵宝也要被生生刷落。
然而,那中年太清道人只是微微一笑,手中拂尘轻飘飘地一扫。
无为清气化作一层薄薄的青幕,任凭七彩宝光如何狂暴,撞在青幕之上皆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开来。
准提只觉自己每向前跨出一步,前方的虚空便重上一分,竟被那股无为大道死死黏住,难以前行半步。
而另一边,那尊青年太清道人,已然踏着阴阳清光,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那缕鸿蒙紫气近前。
他看着那在雷光余波中瑟瑟发抖的紫金流光,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有一枚玄奥至极的太极道印在吞吐流转。
老子此番下首阳山,本就不是为了自己去证什么虚无的道果。
他身为诸圣大师兄,只是要为玄门看住大统,不让此物落入西方旁门,或是妖魔左道手中。
若真要定下这一缕紫气的归属,也当在玄门正统内部共议。
眼看那枚太极道印就要落在鸿蒙紫气之上,将其强行镇压收纳。
突兀间,一声清越剑鸣骤然撕裂了东海苍穹!
“铮!”
那剑鸣之声极度刺耳,其中裹挟着的无边杀机,意在斩灭万灵真灵,凶意滔天。
只见一柄散发着暗红色杀纹的古朴宝剑,破空而至,正好横在青年道人的太极道印之前。
那古剑之上,铭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太古神文,透着无尽的杀伐和毁灭。
那便是诛仙剑。
青年太清道人手势一顿,那太极道印在距离诛仙剑锋仅存三寸之处停了下来。
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抬眼望向东海的另一端。
却见那原本与元始天尊激斗的通天教主,不知何时已然抽身退出了盘古幡的纠缠。
此时的通天教主,面容冷峻如铁,青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身周,除了横在青年太清道人身前的诛仙剑外,更有戮仙剑,绝仙剑,陷仙剑三柄绝世凶兵,在雷光中静默悬浮,散发出让漫天神佛皆要胆寒的无上杀机。
通天教主一步踏空,手提戮绝,足踏陷仙,看着太清老子。
“大兄,此物,亦不可落入你手。”
随着诛仙四剑齐齐现世,东海之上的杀机在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虽未曾真正布下那能够磨灭天道圣人的诛仙剑阵,但光是这四柄凶兵并立虚空,散发出的惨烈杀意,已然让在场的所有天道圣人,心神皆是微微一凝。
青年太清道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诛仙剑,又看了看那面带决绝之色的通天教主,那一双眼眸深处,少见地闪过了复杂之色。
三清,昔日同出一源,共生于盘古元神之中。
他们在昆仑山上度过了无数个宁静的元会,一同探讨大道,一同在紫霄宫下听道受法,本该是这洪荒大地上最亲密无间的一体同胞。
可如今,元始天尊手执盘古幡阻截通天,通天教主又手握诛仙四剑拦在了他这个大兄身前。
这最后一层维系了无数元会的兄弟温情,在这一缕重现人间的鸿蒙紫气面前,仿佛被生生撕扯开来,露出了血淋淋的道统之争。
青年太清道人沉默了良久,方才幽幽叹息道:
“三弟,元始阻你,是因为他重礼法秩序。可你如今,为何连贫道也要一同拦下?”
通天教主听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大兄,你一向自命清静无为,看似在这洪荒大势中不偏不倚,从不与人强争。
可每逢天地大势变易,道统相争的关键时刻,你哪一次,不是默不作声地站在那所谓的天道秩序一边?”
通天手中戮仙剑斜指海面,语气愈发激昂:
“二哥阐天述道,讲究顺天应人,尊卑有序,那是明面上的规矩。
大哥你无为而治,实则,亦是在默默顺从那天道的既定之数。
你二人,一个是用强权去压,一个是用法理去化,一刚一柔,看似路数不同,但骨子里却都承认了那天道定下的不可更改的棋局!”
“唯有吾上清截教,愿为这天地间的芸芸万灵,去截取那一线不在天数之内的生机!”
通天教主逼视着太清老子:
“今日这鸿蒙紫气若落入大兄手中,你纵然自己不用,也断然不会将其赐予吾截教万仙。
你多半会将其带回首阳山,或是转交给那阐教门人。既然如此,吾又为何不拦?”
面对通天的质问,太清老子并未动怒。
他那具青年道身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拂尘微摆:
“三弟,你只见贫道偏向二弟,却未曾睁眼看一看,你那截教万仙身上的因果业力。”
老子看着那四柄杀气腾腾的古剑,语重心长地劝道:
“截教教统本就缺乏至宝镇压,气运飘摇不定。
若此番再强夺这鸿蒙紫气,在教中强行造出一尊因果未清,业力缠身的圣人,来日量劫清算之时,那反噬而来的灭顶之灾,只会比今日重上千百倍。
贫道阻你,非是阻你求道,而是不愿看你截教万仙,最终尽数化作这大劫之下的飞灰。”
“飞灰又如何!”
通天教主须发皆张,长啸出声,上清剑意直冲九霄:
“若只因为惧怕因果,便不许众生去争,不许万灵求道,那这天地间的芸芸万灵,岂不是永远只能等待着你们口中所谓的天数裁决?!”
“今日,便用这诛仙四剑,来论一论谁的道,才是正途!”